那层血红已经干在了上面,看不出原本的釉色,摸摸质感倒是还挺光滑如玉。
“麻烦大人让人打盆清水来,要完全清的水,不要放任何东西。”
不一会儿有人端来一盆清水。
慕清颜手指沾水擦拭花瓶的瓶口,干掉的血红色遇水被抹掉,露出瓷器本身的色质,是正常的米黄色,釉泽莹润,纹片精致。
“这是官窑烧制的吧?”慕清颜问,她可是从没见过这么好的瓷品。
“不是,是韩大人经杂买务从绍兴府的私窑定制的。那家私窑经常烧制一些宫里用的东西,成色佳,一向没有出过问题。深得韩大人信任。”监官道,“难道是这些东西本身出了岔子?”
“没有。我只是顺口问问,这些瓷品很精美。”慕清颜道。
监官虽然嘴上没说,脸却沉了下去,对慕清颜的这句无关的问话不满。
“擦洗用的那盆水还在吗?”慕清颜又问。
监官只是使了个眼色,旁边的差役走到墙角处,把一盆水端到慕清颜跟前,“就是这盆,刚开始是清水。”
慕清颜低头看,一盆水也是红色,只不过颜色稍偏淡一些,水里泡着条抹布。
慕清颜把抹布从水里捞出来,被水浸泡过的白色抹布颜色比水色还要淡,“再取一件没有擦过的瓷品来。”
差役得到监官授意,很快从另一间屋子取回一个瓷盘。
慕清颜接过瓷盘,果然见上面浮了层土。
用布子擦拭,或者说,那盘子刚沾到布子上的水渍便显出了红色,就像瞬间流出了血,而她手中的抹布,在碰到盘子的地方红色也随之加深,犹如刚刚擦拭过的血渍。
“大人,又出血了!”站在慕清颜跟前的差役,颤声道。
啪的一声,慕清颜手一松,抹布坠入水中,溅起朵朵水花。
手中的那只盘子上的“血”缓缓流动,流过盘身,留下道道血迹,像是玉色的肌肤受了伤,划出道道血口。
血渍滴落在慕清颜的手上,滚动的血珠落进了水盆里,在水面上打出一朵朵深红的晕……
“慕景彦,你看,这到底怎么回事?!”
监官盯着那只盘子,盯着慕清颜的手。
这一条条落在盘子上的血痕看起来要比那成片的血红更加逼真。如果说其他瓷品上的红是被上了色,那这只盘子上的红痕分明是流淌的血迹,落在慕清颜的手上,就好像是她自己受了伤。</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