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是整碗,也可能是碎成了残片。那些污秽渣物也不能算是隐秘之地,有多少东西都是从其中翻出来的,很是平常。”慕清颜道。
她低估了这些差役的办事能力。
之前跟随叔父做事的时候,都是她听叔父讲述,或者是自己说几句,若是得到叔父的肯定,叔父就会同时带人去做,一些细节问题不需要也轮不到她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指出。
所以之前她只是让杨捕头带人去灶房找那只毒碗,可也没特意提到那只碗或许已经成了碎片,她以为这种话不需要明说,毕竟碎碗也是碗,而且她也没有指点差役们该怎样寻找,毕竟她一个乡下女孩子的见识怎能比得上临安知府的衙差?就像她不敢说自己能比得上叔父。
可结果这些人的办事能力……如果真的找出一只带毒的整碗放在大盆里,就没想过会给他们自己增添了查验的麻烦?
这让慕清颜又不禁想起韩致远接自己离开临安府衙的时候,在马车里说过的那番话……虽然杨捕头等人不同于贺知府与仵作,并非故意纵凶,全无应付差事之意,可办事上却是力不从心,倒显出了叔父果然是出类拔萃。
箭射出头鸟,难道这就是致使叔父出事的根本原因?!
杨捕头见慕清颜神色隐隐变化,似乎也有所顿悟,尴尬的咳了一声,道,“那就再仔细查找,看还有什么遗漏!”
“我来亲自找。”慕清颜收回思绪,率先走进灶房。
事情发生的时间短,被发现的快,那只碗一定还没来得及清理掉,就在灶房里的某一处。
“捕头老爷,你可得让你的弟兄们盯着他,别让他自己做手脚,弄出一只毒碗来!这种栽赃嫁祸之事捕头老爷一定也见得多啦!”
那表弟站在灶房外,冲着里面的慕清颜对身边看着他的杨捕头道。
慕清颜回头冷冷的扫了表弟一眼,然后站在灶台前纹丝不动,盯着灶台上架着的热气腾腾的大锅注视片刻,又转过头看了眼那个表弟。
那个表弟喉咙一滚,似乎干咽了口唾沫。
慕清颜翘唇轻笑,对杨捕头道,“杨捕头,请命人把灶灰都扒出来。”
杨捕头一招手,就有两名差役上前。
灶灰摊了一地,从中拨拉出了几块黑乎乎的残片,合起来正好呈碗形。
慕清颜用筷子夹起一块残片,“你这个打杂的干的事儿还确实多,负责添柴的也是你。包砒霜的纸入火成灰搜也搜不到,可这本于火中烧出的瓷碗片,却不是那么容易烧化的,你们谁可见到他将碗片当柴烧?”
“没见。”几个在灶房做事的伙计摇头。</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