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熬满第四周,柳漾和秦飞一起检测HIV抗体,结果良好,但仍不敢掉以轻心,还有八周,十二周,一关一关都要过。
赵东南订了餐厅,称之为压惊宴,柳漾跟秦飞说:“我们改天再吃饭?”
秦飞气咻咻地走了,赵东南在输液区找个空位,等候柳漾下班,张玢却来了。中午,她催赵东南快点和向雨恬定下来,赵东南却说想跟柳漾复合,张玢一肚子气,话说得很不好听:“房子归你了,人还不放手?”
柳漾横眉以对:“是你儿子主动找我。”
赵东南不悦道:“我都不喊你妈了,你还干涉我干吗?”
赵东南宣称过断绝母子关系,张玢只当他气性大,但当着柳漾的面说出来,她气歪了脸,拂袖而去。
张玢吃瘪,柳漾自然解气,尽管她不理解张玢的狂妄从何而来。但张玢一来,她看赵东南不顺眼了:“我最近太闲了,现在警报解除了一些,得把工作补起来,你走吧。”
赵东南说:“说好了一起吃饭。”
柳漾说:“不想去了,你请那个女的吃吧。你们还没分手吧?我可不想当第三者。”
赵东南怏怏走了,柳漾向秦飞道歉:“我把他弄走了。”
秦飞根本没走,收到信息,哧溜进来:“我就晓得你没那么不讲义气。”
这一个月,秦飞摆出生人勿近的架势,连阿豹约他吃饭,他都不去。如今得以解禁,他宣布吃家宴,从火锅店端回吃的,在客厅摆开宴席,柳漾喊上沈维和许涵,把小龙虾和烧烤吃了个饱。
吃完饭,阿豹支开了麻将桌,柳漾不会打麻将,在屋子里参观了一圈,看到主卧的双人床,想到她爸在这张**跟冯鹃同床共枕,继而想到赵东南和向雨恬亲热的模样,恶心感席卷而来。这道心坎,陈玉兰能过去,她恐怕不行。
冯鹃得知柳漾进了家门,笑话秦飞:“哟呵,你蛮有板眼,再加把劲就到手了。”
秦飞搓搓手:“你几时看出来的?”
“说不定比你自己发现还早。”冯鹃打开天窗说亮话,密谈签订协议那次,她就认为老柳的女儿不错,比陈玉兰强一百倍。秦飞赶紧说,“那你把协议作废了吧?”
冯鹃打他的手:“她有分红!”
秦飞挖苦她:“从你牙齿缝挤出来的也算?”
冯鹃说出打算,柳漾在她的分红里抽三成,比起投入,是有点少,但火锅店目前生意不稳定,收支勉强平衡,等将来每月稳定盈利,她会再跟柳漾重新谈,不为别的,就为陈玉兰一直在帮她带柳俊杰。
冯鹃完全不反对秦飞追柳漾,秦飞开心之余,简直有点骄傲。但赵东南频频约会柳漾,他不能轻敌,找沈维支招,如果这两人复合了,他可能连杀人的心都有了,沈维让叫稍安勿躁,他得对柳漾有信心,她和赵东南来往密切,顶多是回光返照,秦飞问:“万一呢?”
沈维白他一眼:“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复婚是三个人的事。别说他俩都没达成一致,就算达成一致了,向雨恬就肯放手吗,她一闹,你看赵东南心软不心软。”
赵东南脚踏两只船,被向雨恬察觉了,自然跟他闹了,赵东南认了错。向雨恬本想去617医院找柳漾,但打架实非她所长,她打听到柳漾的手机号码,发出她和赵东南的床照。
柳漾怒气直冲脑门,沈维替她回复:“我先用过了,你捡了我吃剩的。”
赵东南和向雨恬勾搭期间,柳漾就想揍他俩了,如今机会来了。她刚上了16个小时的班,正处于半死状态,向雨恬让她活过来了,想揍,于是就拉上沈维去揍。
向雨恬站得稍远,不让柳漾打到脸,柳漾一脚踹去,娇生惯养的小女孩战斗力不如她,被踹得踉跄几下。
向雨恬以耳光回击,被柳漾躲开了,向雨恬骂她是泼妇,没风度,像农村妇女一样刁蛮,柳漾反唇相讥:“风度,你配吗?”
向雨恬哭着给赵东南打电话,赵东南奔下楼,柳漾拿起包,照准他的脸,劈头盖脸拍上去。她知道向雨恬会跟赵东南告状,说她是泼妇,不如先下手为强,她就是这么泼妇的,怎么地?
向雨恬一巴掌扇来,被沈维挡开了,柳漾拉上沈维就走。沈维转头看,赵东南正好言好语地哄着向雨恬,她嘲弄道:“他可能比较追求**的乐趣,两边的女人都割舍不了。”
经此一役,柳漾倒是懂得那些只恨第三者的女人了。男人变得再不是东西,也曾有过最紧密的身体联系,孕育了血肉交缠的孩子,但第三者是外人,是侵略者,一丝一毫的温情都没有过,当然只有恨意。
赵东南沉寂了几天,既没发信息,也没去医院宿舍找柳漾,柳漾再去上班,收到他订的鲜花:“分手比我想的难,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堂堂正正接回你。”
有个病人产后大出血,被抢救过来,柳漾把鲜花送给她。就冲当初离婚时,赵东南对她难分难舍的鬼样子,她可不信他能利落地跟向雨恬分开。
徐怡翎这个夜班又很艰难,外伤缝了6个,好不容易看完病人洗把脸,来了一个卡枣核呼吸困难的,等她从手术室出来,其余护士都在打盹,柳漾大眼圆睁,发着呆。徐怡翎知道前夫送的那束鲜花使她困扰,为她讲了一个故事。
古时候,有对落难夫妻搬进一处独门小院,可终生免费居住,但房东提醒不可去后院银杏树下挖掘。夫妻在小院安居乐业,富庶一方,但终究没忍住,去挖银杏树,挖出经年白骨,眼前的生活顿时化为乌有,他们又回到洪水肆虐,遍地饿殍的当年,因饥寒交迫而亡,化为这两具骸骨。
神话里,类似的故事比比皆是,也许并不是故事,而是比方,讲述的都是宿命。那对夫妻是芸芸众生,若有下一次,还会重蹈覆辙。多少人都是这样,明知不可为仍为之,赌博、家暴、**……
徐怡翎忙去了,柳漾愣怔半晌,后院的白骨永远都在,你不愿去想,但你做不到不去想。当赵东南再来医院找她,她直言不讳:“我不想当被我骂的那种人,没分手之前别来找我。”
赵东南急切道:“我跟她谈过了。”
柳漾哼道:“她不同意,你心软了,对吧?”
沈维来了,柳漾对赵东南说不出的狠话,她来说:“你和那个女的分手了,漾漾也不见得把你捡起来,你要三思哦。”
赵东南说:“我想好了。”
柳漾不无嘲讽:“你最好多想想,免得鸡飞蛋打。”
赵东南前脚刚走,沈母后脚就到,沈维没来得及躲开,被母亲逮了个正着,她谎称出差回武汉,顺便来看柳漾,但母亲一见到她就哭了,她很难堪,把母亲带去医院对面的西餐厅。
柳漾小产后,沈母来找过她,还买过营养品,之后几次来医院,从不忘带点水果,柳漾虽然支持沈维任何决定,但她不希望沈维和母亲又吵到面红耳赤,请了一个小时的假去西餐厅,想从中缓和一下。
走到门口,落地窗内,沈母哭着说着,沈维面无表情地听。父母经常说女儿不婚不育给他们带来巨大的痛苦,使他们在亲朋面前抬不起头,别的同龄人含饴弄孙,他俩孤清对坐,活着没滋没味,早几年,沈维有过愧疚感,也质疑过自己,但后来想通了,如果只是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就让父母如此痛苦,那是父母的观念和思维方式出了问题,他们忘记自己的孩子是独立的人,有权决定她自己的一生。
柳漾在门口没站几分钟,沈维就又和母亲辩得脸红脖子粗了,她去劝架,一听之下,真替沈维悲哀。沈母得知她找了一个才上大学的小男孩,大感荒唐:“他找你干吗,是不是有什么目的?你年纪比他大那么多,长得也不算好看。”
沈维气极反笑:“妈,这句话,你对你单位任何同事都说不出口吧,对路上走的人也说不出口,为什么偏偏对我说?因为你想不到我除了是你姑娘,还是个人,是人就可能生气,生气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沈母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才20岁,跟你谈个几年,他年纪也不大,到时候他拍拍屁股走人,你怎么办?”
沈维无语:“你怎么就只想到他甩我,我不见得愿意跟他谈个几年吧?反正我不打算结婚,不喜欢了就换。”
沈母自以为开明地退了一步:“不结婚也算了,但你得趁年轻要个伢。不然我和你爸走了,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在世上。”
沈维不耐烦:“我跟你说过,有的人不怕孤独,只怕麻烦。”
沈母指责女儿把话说得太满,等沈维人到中年后悔了,想结婚却只能找离异丧偶的,想生孩子更是麻烦,高龄产妇生孩子遭罪,还未必生得了。
沈维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她爸不吃洋葱不吃韭菜,她妈能理解,但有的人对婚育完完全全不感兴趣,她妈一百年都理解不了。
沈母还在唠叨,沈维下了逐客令:“我明天还得赶高铁,我给你叫个车,你自己回去吧。”
女儿都快30岁了,还这么不懂事,沈母快哭了:“你不回家看看你爸?”
沈维其实躲在出租车上看过父母很多次,她沉着脸说:“我不想再听到你刚才说的话。”
沈母问:“你到底在哪个城市?”
沈维说:“不结婚不生伢,就不是你们的伢,对吧?这个问题没扯清楚,我跟你们说那么多干吗。”
沈母哭着走了,沈维在树荫下站了很久,柳漾去买杯冷饮让她降降火气。父母总以为孩子是自己生的,就拥有了指挥他们的资格,但孩子脱离母体那一刻,就是独立的个体,将会拥有独立的命运,等沈家父母真正懂得这个道理,一家三口才能好好走动,而不是现在这样,互相想着念着,但见面却只会让彼此都不痛快。
沈母再来找柳漾,是半个多月后了,她终于承认她和沈父有些事是做得不对,请柳漾代为致歉。
几年前,沈母同事给沈维介绍了一个做修脚按摩生意的小老板,对方开了六家连锁店,沈维和他见了面,没说几句话就淘汰了此人。因为小老板认为女人最大的美德是贤惠,他希望婚后沈维辞职,发挥护士擅长照顾人的特长,伺候好他和他父母,再生上几个儿子。
这位小老板有钱,长得不差,年纪也不大,那年才28岁,在沈母看来,媒人为女儿介绍的相亲对象,以这个为最佳,沈维居然也不要,她又气又恨:“你成天心高气傲,我都不晓得为什么,我们家庭条件一般,你自己只读了个大专,还嫌他谈吐不行,谈吐好有文化的人肯要你?”
当年,小老板被沈维拒绝,扭脸找了朋友的远房表妹,名牌大学在校生,肤白貌美,两人认识两个多月就结了婚。小老板给媳妇连买几身好行头,哄着她第二年大学一毕业,就当全职太太了。
媳妇喜滋滋,为小老板实现了三年抱俩,然而小老板只吹过他一年能挣多少钱,不提同时欠了多少钱,今年,他的资金链断了。
为了维系生意,小老板借了高利贷,利滚利,债台高筑。媳妇想离婚,但她名下只有一辆几十万的车,卖二手并不值钱,房子虽是位于东湖深处的别墅,却是小老板婚前财产,她只有居住权,而且她可能争取不到两个孩子的抚养权,虽然能打官司,但她觉得养不起自己在内的三张嘴,她是独女,等父母年纪再大点,还得操心他们的养老问题。
沈母辗转听闻,后怕不已,宁可女儿不结婚,也不想让她嫁个拖垮她的人。她告诉柳漾,她和沈父其实查过很多资料,像沈维这类不婚不育者的数据逐年上升,自家女儿的观念不是独一份,时代的确跟他们年轻时不一样了,也许婚姻真的不是必需品,有钱最重要。
柳漾总觉得,结不结婚都有缺憾和代价,无法两全其美,有钱也不能解决一切,但沈家父母有此感悟,已然不易,沈母一走,她就打电话向沈维通报情况。
无法跟父母走得太近,有些话只能通过柳漾代为传达,沈维很遗憾,但这样可能才是最理想的,保持一个客观的距离,人和人之间才有温情,再近些则又会滋生矛盾,并且是始终未曾解决的那些老问题。
沈维说的是她和父母之间,柳漾心生触动,反思自己和赵东南的关系。她一度拼了命逼自己去恨赵东南,但恨不起来,因此误以为还深爱着他,假如站得更远些看待这段关系,答案有所不同。
赵东南抵挡不住**,对伴侣不忠诚,这都是实情,但他不是个从根子上就坏掉的人。恋爱三年,婚后一年,他付出过温柔和真心,在很多时候,柳漾很清楚自己被他好好地在意着,那么,只要她还记得、还感受到被善待的体验,就很难恨他。只是,不恨赵东南,不代表还有多爱他,他违背了婚姻契约,是道德问题,但对于个体而言,不是罪大恶极要被斩立决的行为,不恨不足为奇,不恨就不恨。
正值周末,秦飞晃进急诊中心,柳漾忙得脚不沾地,叫他帮忙订份外卖:“随便什么小炒菜,不要辣,等下转账给你。”
秦飞叫了外卖,帮人刷卡打印检验报告,老人翻身困难,他协助家属把老人翻个身侧躺。柳漾手上忙着,偶尔看秦飞,想起赵东南当年也是,等她下班时,赵东南总在给人指路,帮着操作挂号缴费机。
秦飞不仅订了小炒菜,还定了披萨和鸡翅,柳漾骂他浪费钱,让他把小炒菜送去急诊内科,刘医生还没到家,就被她喊来会诊,还饿着肚子。
柳漾自己也没吃晚饭,秦飞留了一盒鸡翅和半只披萨,找个角落跟她同吃,示意她观察一对中年言行很亲昵的夫妻,他打赌是二婚。柳漾不信,但为人输液时,果然听到女人对男人说你前妻如何如何,她奇了,秦飞笑言很多老夫老妻在一起没话说,二婚的反倒恩恩爱爱,所以她得对再婚有信心。
柳漾撇嘴:“你看看你,什么都好,为什么要找我?难道你觉得自己不配有一份更好的感情?”
秦飞说:“求仁得仁才是最好的。”
柳漾被他噎住,拍一下他的头:“滚回去睡觉。”
此刻才晚上九点多,秦飞说他还不困:“你忙你的,我自己待着。”
柳漾去忙,秦飞靠着墙笑。如果柳漾不愿接受他,也别再跟赵东南纠缠。不过,他才不退一万步。
柳漾今天是小夜班,凌晨一点才下班,交完班一看,秦飞还在,她拉长脸:“大半夜还不睡觉?我可不陪你吃夜宵,我好不容易才瘦回来。”
秦飞摇头,送她回医院宿舍:“刚做完一个项目,很累,今天就想跟你待着。”
柳漾不好接话,转开话题:“我和赵东南到现在还在拉扯,你是不是看我跟看所有不争气的女的一样?”
秦飞平心静气地回答:“也没有很不争气,他有他的好处,你有你的好处,互相还有点留恋之情很正常。”
柳漾黯然:“再好也好不过那个女的吧。不管我有多讨厌她,也得承认她长得好看,会打扮,家里条件也好。”
秦飞问:“大牌秀场上的衣服件件好看,你会穿去上班吗?”
柳漾懂得他的意思,向雨恬样样光鲜,但两个人走到一起,得讲个契合度,可惜很多人不珍惜最适合自己的,对别人感觉不错,就出轨了,出轨对他们而言,不是深思熟虑的事,一时兴起就够了。
秦飞说赵东南既缺乏自制力,也不坚定,柳漾认可他对赵东南的评价,但她最记恨赵东南做不到坦诚相待,如果直言他就是爱上另一个人了,她当机立断就和他分开了,不会给什么考察期,更不会再把他留在跟她的婚姻里。
秦飞小心地说:“我说了你不要生气,他不说实话,可能是觉得没必要为向雨恬离婚,风险太大。”
向家父母很难同意女儿跟离异男人结婚,这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的,柳漾骂道:“他以为老子是望夫石,他满脑子想着别人,老子还一百年不动摇?做梦!”
秦飞别有用心道:“柿子捡软的捏,这叫欺负人,他以为吃定你了,你偏要找个新欢,气死他。”
柳漾说:“我找新欢肯定是因为喜欢他,不是为了气死赵东南。”
秦飞开心地回家睡觉,醒来抹把脸,来接柳漾去火锅店吃午饭,撞上赵东南了。赵东南接到内部消息,他即将在网建部转正,想和柳漾庆祝,柳漾为他高兴,有一说一,赵东南在专业技术方面是有板眼,但共进午餐就免了:“没分手别来找我。”
火锅店是冯鹃的生意,但柳漾去得很勤,赵东南有点诧异,柳漾掐头去尾,只说自己入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股。等转正通知正式下达,赵东南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助理去火锅店签合作协议,网建部施工项目多,工人和电信职工的盒饭是不小的需求量,他想和火锅店长期合作。
冯鹃喜上眉梢,秦飞回绝了:“不需要。”
赵东南说:“这个店有柳漾的股份。”
秦飞冷冷道:“不好意思,她是你前妻,离婚就没关系了。但她是我弟弟的姐姐,这是我的家事,我有权不接受。”
赵东南忍了:“我去找另外两个老板。”
冯鹃打开秦飞的手:“和气生财,你妈不跟钱过不去。”
赵东南代表网建部和火锅店签了协议,柳漾不反对,理由跟冯鹃一样:“他愿意送钱是他的事,吃坏了我兜着。”
秦飞仍觉不爽,冯鹃拍他的头:“放心,他追不回柳漾。”
秦飞眼睛一亮:“分析分析?”
冯鹃神秘一笑,卤五香牛肉去了。女的爱一个人,会为他花钱,不怎么喜欢了,才想从他那里捞点钱,这还不懂。
第八周的HIV抗体检测,柳漾和秦飞仍安然无恙,他俩中招的可能性已微乎其微,喊上朋友们再庆祝一次。
赵东南订了晚餐,柳漾叫他带向雨恬去,然而他有苦难言。中午时,他和向雨恬一起吃饭,向母打电话,让向雨恬晚上去见熟人的儿子,向雨恬说:“海归硕士,长得也算帅,你再去找前妻,我就去见他了哦?”
赵东南无言,向雨恬哀伤道:“可我还喜欢你。”
甜美的女孩素着脸,形容憔悴,她在这段感情里受了罪,赵东南心里难受,他忽然有个念头,爱来爱去太累了,如果两个女人他都放弃,会怎样?但是下班来接柳漾,他想起失去孩子时的相拥而泣,仍感到心痛。
柳漾快交班时,救护车送来一个血流如注的女人,家属主诉两口子吵架,女人一时想不开,割脉自杀。但如何才能用一块刀片把自己左手腕齐齐割下,导致完全离断?徐怡翎暗示柳漾去找总值班报警,被家属识破,发生冲突,赵东南把柳漾护在身后,被推搡在地。
好在医护人员跟着平板推车跑的时候,就有病人报了警,病人失恋时割过脉,浅浅割出一道都很痛,更何况割成这样,不可能是自己下手。
柳漾夸病人太棒了,病人的女儿5岁多,头戴大红蝴蝶结,害羞地躲在妈妈背后扑闪着大眼睛:“阿姨打针,小孩都不哭,阿姨好厉害。”
柳漾乐开花,捏捏小女孩的脸。赵东南心酸,他和柳漾差一点就能拥有像这样可爱的孩子。柳漾抱着小女孩合照,他凑过去,拍了一张假想中的全家福,柳漾笑了一下:“不发个朋友圈吗?”
赵东南依言发了,这次主动没分组,向雨恬立刻看到了,气冲冲约赵东南吃夜宵,赵东南说在加班,她赌气约相亲对象唱K,点了十几瓶酒,照片发到朋友圈,只对赵东南一人可见。
赵东南心里不舒服,在出租屋待了片刻,投降,打去电话:“你们在哪里?”
介绍人冲向家父母发脾气:“她喊她男朋友去接她,小戴和他家里都很生气,你不是说他们分手了吗?”
年轻人吵吵闹闹分分合合是常有的事,向家父母不急,只要他们不松口,赵东南就进不了向家的门。女儿喜欢他就由她去吧,谈谈恋爱无妨,总有天能淡下来。
柳漾住的单人宿舍离急诊中心近,休息日,她攻读自考教材,换脑子之余就来帮忙。有个胆碱性荨麻疹患者痛不欲生,痒得恨不得把皮肤剜下来,柳漾为她涂药,但没能让她好受一点。
患者细胳膊细腿,旁边一个病人家属建议她多运动,提高免疫力,但问题是,得上这种病,患者慢跑十分钟,全身都发红发痒,连走路时间长了也是。
患者绝望地问徐怡翎:“别人都说这病治不好,可我才26岁,一辈子就这样吗?”
徐怡翎再次拿自己的神经性耳鸣举例,她患病20多年了,脑袋里像住了一个盛夏,充斥着蝉鸣和蛐蛐声,耳畔高频的鸣叫声也是24小时持续不断,她起先也紧张烦躁,睡不着觉,渐渐被迫像所有病友一样适应它,习惯它,直到忽略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