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孩子会跟别人发生矛盾,更别说会发生凶杀案件了,一直到警员上门盘查,粗心大意的母亲才想起要给儿子打一个电话,这电话一拨出去就吓得母亲瘫倒在地,儿子的手机居然关机了!
母亲当场号啕大哭,左邻右舍闻声出动,有关系好的就过来安慰,越是这样越是让母亲觉得孩子遇到了不测,现场一片混乱。
警方将调查的重点集中在两个失踪人口上,尤其觉得丙某失踪的现象极为可疑,因为丙某母亲一边哭着一边大声诅咒:“杀千刀的×××,如果是你害了我儿子,我和你没完!”
警方详细询问了丙某母亲,才知道她嘴里说的×××是丙某的后妈。
在丙某母亲的口中,丙某父亲是一个浪**子,长相英俊,十几年前外出打工见识了花花世界后乐不思蜀,和城里一个离异女混到了一起,抛弃了家里的黄脸婆和年幼的儿子,导致丙某早早退学,在家里帮母亲务农,这也是他二十出头了也没有一技之长,还在老家混着没有出去闯**的原因。
丙某长大之后和父亲联系上了,偶尔也会去城里找父亲,父亲这几年身体不太好玩乐的心也收敛了不少,对自己唯一的儿子也比之前看重许多,只要他一去城里就会好吃好喝地招待,还会给他一些零花钱,所以丙某一有时间就会去父亲那里住几天。他的母亲知道这个情况后,想着孩子的父亲之前再无德也是亲生父亲,也就听之任之。
不过丙某有一次回来说“阿姨”打了他,母亲问他什么情况,他才告诉母亲说城里的阿姨看到父亲给他钱了,不但找他要回了钱还打了他一巴掌。母亲气愤不已,自那以后就不让他再去找父亲,这次丙某说出去玩几天应该是去找父亲了,或许和那恶女人发生了大矛盾后发生人命案子也说不定。
但是,这样的说辞明显和之前掌握的情况匹配不上,就算两个人真发生了矛盾导致人命案出现,丙某的后妈也没必要费尽周折来到这么一个小村子里将丙某抛尸啊,但是第二天发生的一个情况让警方不得不重点对丙某进行调查。
这个情况就是,两个失踪人口之一乙某回来了!
这哥们回家后才知道自己被列为命案的受害者,连忙打电话告诉了警方自己失踪的理由,这理由让警方哭笑不得。
原来前段时间一个亲戚送了这哥们老婆一罐高档奶粉,老婆舍不得喝,将之存放起来,准备等过年的时候再喝。有一天这哥们嘴馋,偷尝了一点,觉得滋味蛮不错,作为一个平时喝杯开水都要加点白糖的饕餮客,他每天尝一点,居然不泡水将一罐子奶粉偷吃光了。
吃完之后这哥们才觉得后悔,生怕老婆骂他,找了个借口跑到城里准备买一罐补上,一问才知道这奶粉居然要三百多块钱一罐。
带少了钱的他就到工地打了几天短工赚够钱买了一罐回来,因为走得匆忙没有带充电器,手机用了两天就没电了,家里人自然打不通他的电话。
已经找到了一个失踪人口,那么剩下的丙某自然就是调查重点。
警方按照丙某母亲提供的信息,在城里找到了丙某的父亲,却惊讶地发现丙某正在父亲和后妈的陪同下逛街买衣服。
原来丙某的母亲所说的后妈对他不好的情况并不存在,实际上后妈对他很好,只是因为母亲嫉妒所以找种种理由阻止他来找父亲和后妈,他不想天天听母亲念叨要他早点回家,就将手机关机了。
难怪一开始母亲明知道丙某来“有矛盾的”后妈家里却一点都不担心,之后打不通手机才发作,因为她明显知道丙某在后妈家里只会受到优待而不会有任何危险。
两个失踪人口都找到了,按常理来说小谢等人会有挫折感,实际上这种情况她们早就习以为常。在很多时候,警方查案子就是这样去一条条立论,再一条条根据调查的情况推翻自己立论的过程。旁人看来或许极其无趣又有挫败感,但就是需要警官们这样一次次枯燥无味地排除种种可能情况才能最终去接近案件的真相。
不过这一次的调查不同,虽然没有发现真正的受害者,却得知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
这个信息也让我们此案的主角之一浮出了水面!当时赶到省城寻找丙某的正是张警官。
丙某告诉张警官,自己这次来找父亲和后妈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农活忙完之后在家里太过无聊,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的一个朋友,失踪了!
张警官吃了一惊,丙某所说的朋友,必定是同村的人,但当时调查了整个村子近三百户,却只发现乙某和丙某这两个“失踪人口”,其他不在家的要么在外地务工,要么在外地读书,上门调查的时候户主都一一电话联系过,确定没有遗漏,怎么可能又出现了一个失踪的人口?这个失踪的到底是谁?
张警官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疑点,详细询问丙某知道什么情况。丙某说他的朋友就是季家冲里同宗的一个亲戚,叫做季雷(化名)。季雷比他大几岁,腿脚有点不方便,所以也一直没有出去务工,天天待在家里。
季雷从小就将他当自己弟弟看,每次只要农活一忙完,他就去找季雷玩耍,两个人亲如兄弟,就在十几天之前,季雷却消失了。
丙某几次询问季雷的父母,却被告知季雷已经外出务工,或许要过年才能回来。但丙某却觉得很奇怪,之前季雷一直因为腿脚不方便没有外出务工,怎么现在突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出去了。而且就算季雷外出,手机不可能不带,更不可能不和他联系,所以在他看来,季雷应该是莫名其妙就失踪了!
听完丙某的描述,张警官在脑海里浮现出昨天小谢去询问这户人家之后回来汇报的一个情况:这户人家家里住着一对上了年纪的父母,当小谢盘问家中是否有人联系不上时,父母嘴上说没有的同时明显有点紧张,而且母亲的眼神不停地朝里屋看着,小谢找了个借口说上个厕所,拐到里屋后发现,有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坐在里面,侧着身子无法看清整个样貌,也没有其他异样,只是肚子微微有点隆起。
如果是平时,小谢肯定会再细致盘查,但当时任务很紧,所以小谢就把这事先放在一边,去询问失踪人口的情况,只是在回来之后把这个可疑之处汇报给了张警官。
张警官思索了片刻,对丙某道:“你所说的季雷,是不是住在村里那栋加厚土坯瓦房,家里一对五十左右的老夫妻,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
丙某连忙道:“对对,那就是季雷家,老夫妻是他的父母,那个女孩子是他的妹妹季雨(化名)。”
张警官冷不丁道:“季雨怀孕了!”
丙某大吃一惊道:“怎么可能?她还没结婚啊!”
张警官的这句话问得很有火候。警方在查案的时候,很普通的对话,实际上包含了很多层意思,尤其是张警官这样的老刑侦,更是能从这些对话中知道很多信息。比如张警官和丙某的这几句简单的对话,表面上只是确定季雷的家庭和季雷的妹妹怀孕丙某知不知道,实际上还包含了更深的含义:张警官不能确定丙某所说的全部是真话,换句话说,他同时也在怀疑丙某和这个案子有关。所以他要确定很多信息,季雨肚子微微隆起,是不是怀孕?
丙某是不是喜欢季雨?甚至想远一点,季雨的年纪不大,如果没有怀孕但肚子大了,和丙某有没有关系,这一点从丙某回答问题的动作细节和面部表情就可以看出来。当时丙某的回答给张警官的感觉,他所说的确实是真话,这样也就可以暂时排除丙某在这个案子中的嫌疑,可以将其所说的情况作为案件的重要参考之一,那么他所说的季雷失踪一事确实有可能。
此时疑问就来了,为什么季雷的父母会隐瞒季雷失踪一事,难道季雷真的出去务工了,只是因为某种特殊原因无法和丙某联系?
看来这些疑问必须要再次询问季雷父母才能知道,于是留守县局的小谢,接到张警官通知之后再次赶往季雷家。
小谢来到季雷家中时,却发现大门紧锁,只有门旁狗窝里一只圆滚滚毛茸茸的小狗冲她汪汪叫着。
小谢走上前去拍了几下门,喊了几声,没有任何人答应,那只小胖狗倒是越叫越起劲,一边叫着一边向她冲了过来。小胖狗冲过来之后却怂了,围着小谢转起圈儿,短尾巴使劲地摇着。
小谢作为一个警员,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地点,因为现在嫌疑的目标直接指向了季雷家,所以肯定要进行周密的调查。
季水村这几年因为有了一个矿泉水企业入驻富裕了不少,但案发的当时还是属于我们省城下辖经济水平较差的几个村子之一,而季雷家明显属于在村子里也很贫穷的人家,住的是土坯房。
土坯和红砖不一样,红砖是烧制而成,以黏土为主要原料,经搅拌成可塑性,用机械挤压成砖坯,经风干后送入窑内,在上千度的高温下煅烧即成砖,现在大部分的地方建筑房子,包括城里不少小区都是用的红砖。
农村的土坯,则是用稀泥掺着稻草拌匀,捣软后用模具成型,不经过高温煅烧,晾干后直接用于建房。
土坯一般成长方体状,体积都很大,在红砖的十倍以上,虽然坚硬度和美观度比起土坯来说差得很远,但土坯也有它的优势,一方面自然是价格便宜,几乎没有成本,所有材料都本地取材,只需要花费一点人工即可,另外一方面是土坯的大小厚度可以自己控制,很多人家都会垒上双层墙壁,足足有一米多厚,起到冬暖夏凉的效果,住在这样的土坯房,完全可以不用空调。
小谢围着土坯房转了一个圈,仔细观察了一番,这栋土坯房颇大,足有两三百平方米,墙壁也明显是两层土坯,厚度超过一米,为了建这栋房子季雷家人应该花了不少的力气。
屋子前面是一个小院子,用铁丝束起来的木栅栏挡着,木栅栏只有一米多高,显然不是用来防人的,很可能是用来圈养家禽的。但小谢转悠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家禽的踪迹,这在家家户户都会养几只鸡鸭的农村里很是少见。
屋后有一个小小的池塘,池塘是死水,很浑浊,散发着一股农家院独有的异味,池塘上面浮着一些丢弃的塑料袋,还有一些食物残渣的痕迹。看来这季雷一家子也不是什么讲究的人家。
屋子窗户很少,除了前面开了几扇窗户之外,其他三面墙就没有开一扇窗户,只是用工具挫了几个小通风口。当然这一点在农村也极为常见,因为房间很多,绝大部分房子都是杂物间,真正利用起来的也只有通风透光最好的那几间,开太多窗户确实没有必要。
小谢查看完四周,来到了季雷的邻居家,询问季雷的家人到底去哪里了。
邻居告诉小谢,季雷的父母昨天就带着女儿走亲戚去了,具体哪个亲戚不知道,好像目的地是县城。
这个情况非常可疑,前天刚刚到季雷家盘查失踪人口,第二天季雷的父母就带着女儿离开家走亲戚,也未免太巧合了。
小谢道了声谢,走到僻静处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又回来继续询问季雷家的情况。
季雷家总共有四口人,包括季雷的父母和兄妹俩,按照邻居的说法,两个孩子都比较孝顺听话,可惜的是季雷小时候爬树摔下来将脚摔伤,一直没有完全复原,走路始终一瘸一拐的,所以直到二十多岁还没有出去务工,也没有姑娘看上他,别人家介绍的那些略有缺陷的女孩他又看不上,所以一直拖到今天。
邻居讲述这个情况的时候,一脸惋惜道:“孩子是一个好孩子,长得也标标致致,可惜性格轴了点,我给他介绍了两个,他都不同意,还挑,搞不好一辈子都找不到合适的。”
小谢好奇道:“季雷腿脚不方便为什么还是出去务工了?”
邻居也疑惑道:“我也觉得挺奇怪,不过他只是走路不方便,并不影响他做事,可能是去做一些轻便的活计吧。”
“那您知道季雷什么时候走的,去哪里务工了吗?”
“好像是半个月之前吧,具体去哪里我没有详细问。”
小谢之后又走访了几户人家,回答的基本和季雷邻居相同,没有得到更有价值的信息。
回到警局之后,小谢理清了下思路。按照调查的情况,确认季雷是在十几天前离家务工的,之前他一直在家,突然出去务工,最好的朋友也联系不上,就已经颇为奇怪,而且按照常理,他是一个残疾人,父母之一也应该陪着他,送他前往务工处才是,但调查的结果都证实季雷的父母就没有离开过家,很显然季雷是一个人前往外地务工。
看来这个季雷的突然消失,很有问题,其家人应该知道内情。
这个时候,小谢的手机铃声响起,里面传来了毛警官的声音:“小谢,目标人物找到,我们已经在路上,二十分钟后到警局,你准备两个询问室,我们分开进行询问。”
小谢心中一喜,几个小时之前她从邻居那里得知季雷父母带着季雨前往县城寻找亲戚之后,当时拨打的那个电话就是告诉毛警官情况,毛警官接到电话马上安排,并配合县局警员对季雷父母和季雨可能前往的地点进行调查,首要的目标是季雷在县城唯一的一个亲戚——他的嫡亲舅舅家,如果季雷家人到县城走亲戚的话,一定是去舅舅家里。
毛警官赶到舅舅家里,却扑了个空,季雷的舅舅告诉毛警官,最近和姐姐姐夫一家很少见面,只是偶尔打几个电话,这几天姐姐姐夫就没有和他联系过,更别说来他家里了,就连季雷外出务工的事情他也不知道。
这个时候,另外一组调查人员那里传来了好消息:季雷的父母和妹妹季雨都在县城的医院里!
原来当时小谢和毛警官通电话时就讨论了一番,并征求了张警官的意见,判断季雷的父母很可能不是去县城走亲戚,而是另有目的,联想到季雷妹妹季雨疑似怀孕的情况,张警官判断这其中有直接的联系!
在张警官的预测中,季雷的父母很有可能带着季雨前往医院打胎,便建议毛警官安排两组人员,一组光明正大去季雷的舅舅家明访,另外一组着便衣前往县城的一些医院暗查。这样的话万一季雷的舅舅和姐姐姐夫串通,也可以在季雷的舅舅向姐姐姐夫预警之前,将季雷的家人找到。
果然不出张警官所料,季雷的父母带着季雨此次前往县城,目的就是打掉季雨肚子里的孩子!
警方找到三人的时候,院方已经排上了手术时间,再晚去半天,打胎的手术就会进行。
季雨未婚先孕,季雷离奇失踪,父母却说季雷前往外地务工,警方盘查之后的第二天就带着季雨到医院打胎,这里面必定隐藏着案件侦破的关键!
二十分钟之后,一辆警车停在了县局的停车场,从车上下来四个人,除了毛警官和县局一位警员外,还有小谢已经见过一面的季雷父母和他的妹妹。
季雷的父母看了小谢一眼,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是小谢非常熟悉的那种紧张感,在第一次盘查失踪人口时,正是这种紧张感引起了小谢的怀疑。
而季雨的情况更加奇怪,挺着大肚子的她,眼神涣散,嘴巴微微张着,嘴角还有口水留下来,看神情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毛警官让随行警员领着三人先进警局,冲小谢打了声招呼,低语道:“夫妻俩始终不交待季雷的情况,只说他前往外地务工,具体位置不知道,联系方式也没有,我的初步判断是,季雷应该就是受害者,他的父母,有很大的作案嫌疑!现在我们对两人分开询问,我负责询问男方,女方由你负责。”
“至于季雨……”毛警官沉吟了一下道,“你也看到了,她的情况应该是精神有问题,我们先询问了季雷的父母再说。”
警方对于嫌疑人,一般都是单独询问,主要是防止相互串供。
小谢点了点头,走进了一间询问室,季雷的母亲正惶恐不安地坐在那里。
小谢冲季母笑道:“阿姨,不要紧张,我们叫您来,只是想知道季雷的下落。”
季母闻言更是紧张,嘴角都哆嗦了起来,喃喃道:“警官,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儿子半个月之前离家出走,说是要外出务工,我们最开始没有同意,但他后来就自己走了,什么信息也没有留下,手机也一直打不通,他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况,一般最多个把月就自己回来了,当时您来我家的时候我们就没有告诉您,想着他应该过段时间就会回来。”
小谢继续到:“季雨呢,为什么会怀孕?”
季母一听马上号啕大哭道:“我怎么那么命苦啊,雷儿联系不上,雨儿没有结婚就还怀了孽种,可怜我的雨儿,本来就脑子不好使,现在还被哪个杀千刀的糟蹋了,如果找到这个人,我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小谢听出了季母话语中的破绽,立马道:“季雨怀孕了为什么不报警?你所说的孽种是什么意思?孩子的父亲是谁你们早就知道对不对?”
季母闻言脸色苍白,汗如雨下,无论小谢再如何询问,始终不发一言。小谢心里有数了,这个季母,至少对季雨肚里是谁的孩子一事是知情的。
之后小谢和毛警官将询问的情况告知了张警官,并联合县局的领导开了一个电话会议,都一致认定受害者很可能就是季雷,季雷的父母是重大嫌疑人,而季雨未婚怀孕一事,显然和季雷失踪一案有着极大的关系!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极其罕见的案中案!
而这个时候,我和杨姐配合小汤对尸体DNA鉴定的结果也出来了,鉴定的结果证明尸体的年龄,性别等方面都和季雷吻合,唯一诡异的就是居然还发现了另外一个人的DNA!
这也让原本以为找到了受害者的案件进一步扑朔迷离起来。
当天中午,张警官再次拨通了杨姐的电话,要求我们继续协助办案,这次的目的,是做回我们的老本行——调查季雨肚子里的孩子亲生父亲到底是谁!</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