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良久之后,回过神来的吴云交待了所有的经过。但可惜的是,他知道得并不多,而这次对鲍春的脑死亡手术也是他所做的第一次。
吴云交待自己和弟弟确实因为买车一事闹了两年矛盾,一直到半年之前关系才缓和过来。而不久之后,他就和张冰发生了超乎友谊的关系。
而且当时的确是张冰主动引诱他的,这恰恰证明了张冰在主动制造接近他的机会。
他承认在和付仁交接完鲍春遗体之后,付仁当场就给了他五十万的现金。他自己留了五万,张冰分了五万,剩下的全部由吴雨拿走了。
现在吴雨手上至少有四十万现金,有了这些钱,足以让他短时间之内潜逃到任何地方。
张警官决定马上对张冰进行复审。显然作为引诱吴云“入瓮”的共犯,张冰所知道的要比吴云多得多,或许能从她嘴里掌握吴雨一些新的动向。
对张冰的审讯很顺利。在这个案子中,她实际上也是个悲剧性的角色,所经历的一切半是被人胁迫、半是咎由自取。
她交待自己都是因为过于虚荣,才走上了这条吸毒的不归路。
几年前她在卫校读书的时候,结识了一个关系比较好的漂亮室友阿元。
阿元家境很好,经常下馆子,名牌衣服装满了几个大箱子,手机也经常换新的,而且都是几千块的高档机,这一切让张冰很是羡慕。
张冰自认为长相比阿元漂亮,但阿元穿着高档衣服、化起妆之后整个人的气质极佳,一下子将张冰比了下去。张冰经常暗自郁闷却也无可奈何,毕竟女人再漂亮,也不会有钱从天上掉下来。
阿元家在省城,每个周五都会回家一趟,而且都是由她的父亲开着豪车来接。周日返校的时候,阿元要么会穿上一套数千元的新衣,要么会换上一台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每到这个时候,张冰就只有羡慕的份。
但不久之后,她就不再羡慕了。某一天张冰的姑姑生病在省城就医,张冰要去看她,正好阿元的父亲来接阿元,结果张冰就搭了一段顺风车。
在车上,张冰惊讶地听到阿元叫那个比她大二十多岁的人“李哥”,原来这个人根本不是阿元的父亲!
“李哥”将张冰送到了医院门口,等她下车,无意间瞟见阿元主动上了副驾驶位,而这个“李哥”则迫不及待地将一张嘴凑到了阿元的脸上。
原来,这两人居然是这种关系!
阿元的钱哪里来的,张冰终于知道了。一开始她决定和阿元疏远,但阿元富家千金般的生活吸引了她,尤其是阿元长得不如她、偏偏打扮之后比她还漂亮许多,让她产生了极大的心理落差。
终于某一天她决定出去赚点“零花钱”,但她当时有男朋友,又不愿意被包养,所以只能选择去酒吧当“啤酒妹”,每个周末兼职两天总能赚个三四百,就够买那些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化妆品了。
酒吧里面鱼龙混杂,总会有一些男人对她动手动脚。时间长了,她也就习惯了,认为自己只要坚持守住身就行。
卫校毕业之后,张冰来到省城,一边找工作一边继续在省城的某个酒吧当兼职“啤酒妹”。省城的收入比之前高很多,有时候一个晚上就可以赚上好几百,她非常满意。
就算进入现在这个三甲医院,拿上四千以上的工资之后,她还是会偶尔去兼职赚点零花钱。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阿力的出现,阿力长得帅气,一头长发,身材像女孩一样修长,笑起来脸上有酒窝。
说起长头发、身材修长,或许大家有印象。没错,他正是戴着口罩卖毒品给吴云的那个“不男不女”的人!
这个人,自然是吴雨派来的。
阿力和张冰混熟后,就经常邀请张冰卖完酒之后去吃个夜宵、撸个串啥的。张冰的闺密很忙,男朋友又只是偶尔周末来一下,想着多个朋友也不错,便放下戒心偶尔跟着他去吃夜宵。
某一次,阿力拿出一盒不知名的香烟抽出一根递给她,张冰推脱不会,阿力道:“你看那些啤酒妹有几个不会抽烟的,出来玩就要什么都会点,而且这种进口烟味道特别好,正适合女孩抽,不信你试试?”
张冰便好奇地点上一根“玩玩”,一开始有点难受,后面感觉越来越好,甚至有点飘飘欲仙的感觉。
就这样,张冰染上了毒瘾,一发不可收拾。
和吴云的遭遇一样,一开始阿力不要钱,后面突然一下变成两千一根。
张冰哭着说自己没那么多钱,求阿力开恩便宜点。
这个时候,吴雨出现了。
张冰说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同事吴云,吓了她一跳,后来吴雨开口说话时才知道认错人了。
吴雨说可以帮她搞到便宜的,但是要答应自己一个条件。张冰问什么条件时,吴雨却神神秘秘地说以后再说。
当时她以为吴雨是想要自己的身体,直到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让自己去引诱吴云,并努力让吴云染上毒瘾。
对于当时的她来说,什么都比不上一包毒品来得重要。
之后吴云的交待一一印证了张警官的猜测,包括她和吴雨发生关系,被吴雨拍了许多裸照等。
包括她偷偷尝试给吴云第一次试毒,但当时吴云没有明显的反应。她和吴雨商量之后,定下了找人打晕吴云再直接为其注射毒品的办法,当然她也要同时被“注射”,免得引起吴云的怀疑。
待张冰交待完毕之后,张警官问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你知不知道吴雨去了哪里?”
张冰说自己不知道,因为昨天之后吴雨就再也没有和自己联系过。
小谢闻言极为郁闷,这样的话还是没有吴雨的确切消息。
张警官却一点都不失望,继续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吴雨的毒品是从哪里买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因为吴雨从来都不说是从哪里买的。但是我知道他和卖家是单线联系的,每个月最后的那天都会有人在‘老地方’给他送一次货。”
“张冰,”张警官闻言严肃起来,道:“看来你也参与了贩毒,不然怎么会知道他们是单线联系的?”
张冰忙道:“我真没有参与,因为有一个月毒品不够了,他只留了自己的,我找他要他不给,我说愿意出十倍的价钱,要他给上家打个电话送两包过来,他却说没有联系方式,让我忍几天等到月底。”
“哦,原来如此。那他拿到货之后呢?”
“拿到货之后就会将货卖给其他人,他应该算个二道贩子吧。”
张警官听到这里,看着墙上的日历,脸上露出了笑容。
小谢抬头望去,日历上几个阿拉伯数字极为醒目:“×年×月30日”。
明天,就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天了!
对张冰的审讯结束,案情已经基本清晰。
吴云确实就是杀害鲍春的凶手,凶器(大针头注射器)被吴云随身携带回了医院,并作为医疗废弃物品销毁了,所以警员们才一直没有找到。
而鲍春的死亡时间也被控制在一个很精确的范围。吴云本就是一个心脏外科医生,有丰富的临床经验,使用药物让鲍春脑死亡并控制死亡时间,对他来说是轻车熟路的一件事。这也是吴雨拖他下水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不过小谢心中对此依旧有疑问,她询问道:“老大,吴云只是在这一件事情当中充当了凶手,到现在为止我们也没有接到人体器官买卖的案件,那么你是从哪里看出吴雨不仅贩毒,而且还从事人体器官买卖的?”
张警官笑道:“你还记得付仁说过的话吗?他说鲍春是在两个多月前联系上他的。”
“当然记得。”
“那就对了,付仁说鲍春是两个多月前联系上他的,但鲍春是被谋杀,不会主动捐献心脏,所以这个联系付仁的人一定是吴雨。出于他们双方的某种协议,付仁才没有讲真话,而吴云染上毒瘾则是在这个事件之前!”
小谢恍然道:“我明白了。在和付仁联系上之前,吴雨肯定没有想到要‘借用’鲍春的心脏,所以他拉吴云下水一定是有别的目的,不仅是为了准备心脏手术!”
“完全正确!当然光这一点并不能完全证明吴雨拉吴云下水,就一定是为了取人体器官,促使我做出这个判断的还有另外一点……”张警官神秘地笑道:“很快我们就要去一个地方,等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什么原因了。”
小谢一听要出任务就喜上眉梢,道:“去哪里,我马上安排人手!”
张警官哈哈一笑道:“猴急什么,刚才我们审讯吴云的时候忽略了一点,得先找他核实清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