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小谢将所有的监控录像翻过来倒过去,足足看了不下十遍,虽然画质略有点模糊,但依旧可以确定在酒店睡了一宿的正是嫌疑人吴云和张冰。
看完视频后,小谢闷闷不乐地坐在一旁,神情极为沮丧。
张警官看着垂头丧气的小谢,不由得笑出声来,道:“我们的谢大警官今天是怎么了,绷着一张苦瓜脸干什么?又不是叫你去相亲。”
由于办公室现在只有他们两人,小谢也就不用顾及上下级的身份,她没好气地瞟了张警官一眼道:“老大,我真佩服你,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张警官笑道:“我们遇到的重案疑案还少吗?这个比起来只是个小儿科而已,你这么满脸苦大深仇的样子,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虐待下属呢。”
见张警官的玩笑天马行空地开着,越说越离谱,小谢闻言无奈道:“老大,我可不觉得是小儿科。你想啊,现在所有的证据都证明鲍春极有可能是真的主动提出要捐赠心脏,但他的死因却偏偏是服过安眠药后、头部被注射药物导致脑死亡,可这是两个完全矛盾的结果呀!”
小谢思索了一下,继续道:“假设付仁所说的都是真的,鲍春是主动提出要捐赠心脏,但他既没有肾病、胃病也不严重,要想捐献心脏完全可以和付仁商量好采用另外一种安乐死的方式,没必要一个人躲着忍受剧痛刺破头盖骨注射药物,注射的时候付仁还不在身边,很有可能错过动手术最佳的机会。
“而且这种药物是管制药物,若不是专业医生,就不会知道注射的手法和药效持续的时间,而鲍春当时又处于昏睡状态,所以只有可能是有人给他注射的。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个人是鲍春或者付仁请来给他注射的,我们也至少要找到这个人吧,但现在这个样子可以说是啥有效线索都没有,老大,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遇到这种情况我怎么可能不心急?”
张警官畅笑一声道:“你这丫头的性子,我肯定知道。但是,如果我们找到了这个人呢?”
小谢闻言先是一愣,之后一阵狂喜涌上心头,张警官为人极为沉稳,从来不会信口胡说,这话明显在暗示他自己已经发现了这个给鲍春注射药物的人!
小谢兴奋道:“老大,你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对不对?”
张警官神秘一笑道:“放轻松点,不要心急,我现在还只是推测,尚不能确定这个人就一定是凶手。”
虽然张警官如此说,但小谢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强大的自信!
张警官所谓的推测,极有可能就是事实!
“这个人到底是谁?”小谢心急如焚。
张警官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正色道:“小谢,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查案,一定要学会对每个看似正常的情况进行怀疑,我们所听到的,甚至亲眼所见的,都不一定是真的!”
小谢知道现在张警官正在提点她,忙道:“我记得,这话昨天审讯付仁的时候,您还说过。”
张警官点头道:“那你仔细想想,今天我们得到的这些和案件有关的情况中,有什么值得你怀疑的地方没?”
小谢脑中将今天所有的内容都过了一遍:早餐时候和张警官一同对案情的商讨;上午小李对于案件的询问;中午警员们对医院职工调查情况的回馈;下午对胖医生进行审讯;对张冰进行审讯;最后警员们反馈回来的对吴云和张冰证词核实的结果。
以上一天内经历的所有事件全部在小谢脑海里清晰浮现。但遗憾的是,她并没有发现什么怪异之处。
看到小谢眼神中满是疑惑,张警官道:“我提醒你一下,想想你亲眼看到的。”
“我亲眼看到的?”小谢思索了一下,看到的无外乎就是胖医生和张冰、吴云三人,还有就是那些监控录像。
忽然,小谢的眼睛睁大了,她终于明白了哪里不对劲!
果然,张警官说得没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
看到小谢突然明亮的眼神,张警官知道小谢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欣慰一笑道:“谢大警官,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小谢欢喜道:“老大,我明白了,衣服,是衣服有问题!”
张警官哈哈一笑道:“说说,什么问题?”
“无论是医院的视频,还是小面馆老板的讲述,还有酒店的视频,吴云和张冰两人都穿着上班时候的工作服!虽然确实有些医生和护士有回家再换工作服的习惯,但同时发生在吴云和张冰身上则极不正常,因为他们并不是普通的上下班,而是在**!”
“这两人开房是偷偷摸摸的,不但瞒着家人或男友,而且也瞒着同事。
就算出医院时候穿着工作服,但半路上一定会换下来,因为他们要一起去开房,穿着工作服去酒店太过醒目,极有可能会被别人认出来,以两个人当时的情境,不可能不注意到这点!”小谢越说眼睛越亮,她知道自己已经逐渐在接近真相!
“那单发现这点,也没有什么意义啊。”张警官的反问还在继续,“就算他们故意穿着工作服,也并不能证明他们和鲍春的死有关,难道当晚他们用某种办法离开过酒店的房间去偷偷杀死鲍春?”
“不对!”小谢大声道:“他们根本没有离开过酒店!但即使他们没有离开过酒店,也能够杀死鲍春!”
“哦,”张警官脸上更是欣慰,嘴上却反问道:“这就奇怪了,他们没有离开过酒店怎么可以杀鲍春的,难道鲍春自己送上门来被杀?”
“当然不是,出租屋不一定是案发现场,但酒店也一定不是案发现场!”
小谢肯定道:“酒店地处闹市,无论是周边还是酒店内监控都极多,人流也杂乱,鲍春就算想让吴云和张冰两人杀死自己,也绝对不会挑这么一个地方。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的话,鲍春被杀一事,很有可能是吴云和张冰用了和贾某一样的金蝉脱壳之计,而关键道具,就是工作服!”
小谢紧接着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吴云和张冰不是故意穿着工作服,而是他们不得不穿着工作服,我们看到的吴云,极有可能并不是真正的吴云!”
张警官闻言畅笑道:“正是如此!于医生看到的鲍有为并不是真正的鲍有为,而我们看到的吴云,也极有可能并不是真正的吴云,那件宽大的工作服里,一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已经确定了吴云和张冰有重大的作案嫌疑,事不宜迟,必须马上行动!
当时正处于案件侦破的关键时刻,张警官和小谢决定不再假手他人,一定要亲自对张冰和吴云进行调查。
这两人所有的通讯工具都已经被收缴,也不怕他们和家属通气。
张警官和小谢首先来到张冰的出租屋。
张冰,二十二岁,毕业于某地级市一个普通卫校。她学历虽然不高,但聪明好学,专业能力极强,获得了某次护士专业技能大赛第三名的好成绩,被破格招入了省城这个三甲医院,称得上是鸿运当头。
一个普通卫校毕业的学生被三甲医院录取,这样的际遇很是罕见,所以张冰极为珍惜这个机会,工作认真负责,接人待物也颇为讨喜,医院上上下下都对这个女孩子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张冰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男方大学毕业后跟着父亲留在老家做生意。平时两个人分居两地,还好老家距离省城不远,每个周末男友都会来省城看她。
用张冰男友的话来说,两个人感情很好,等他在省城买了房子就结婚,因为他有一个有钱的父亲,所以这一天并不遥远。
张冰为了方便和男友周末相会,并没有住在医院宿舍,而是和闺密合租了一个两室一厅。闺密是张冰卫校的老同学,只是她没有张冰那么好运,进入了一家小规模私立医院当合同工,不仅工资不高,而且朝不保夕。
据闺密交待,因为两个人的职业都是护士,又不在同一医院上班,所以上班和休息的时间几乎都是错开的,平常凑在一起的时间不是很多。
周末的时候张冰会为了男友申请调休,如果闺密休假的话就会凑到一起吃个饭、逛个街啥的,到了晚上闺密当然不宜再当电灯泡,会回到房间玩手机,而张冰和他的男友就在隔壁亲热,有时候闺密听得难受就去网吧上上网,或者去奶茶店喝杯奶茶。
前天晚上,闺密下午上班,到晚上十点才回家,却没有见到张冰。按常理,张冰这天应该上白班,比她先回来才对,于是她给张冰发了个信息,张冰回复说在加班。
医院加班是常有的事情,闺密对此也不感觉奇怪,便独自去睡了。一直到当天上午有警员找她核实张冰的情况时她才知道不对劲,但她说自己知道的也就这么多,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倒是小谢打电话给张冰男友的时候,小伙子提供了一个值得注意的线索。
据张冰男友说,张冰极为独立,进入三甲医院之后工资也不低,从来没有找他要过钱花,就连租房的钱也是自己交的,但最近几个月却不知道为何找他要过几次钱,虽然数额不多、只有一两千,但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现象。
小谢马上打电话询问张冰的父母,张冰父母接到电话后万分惊讶。为了不刺激他们,小谢并没有说出实情,而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安抚了下老两口。
老两口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表示这个小女儿又聪明又孝顺,毕业之后进了大医院也给他们长脸了,参加工作这一年多来几乎每个月都会寄一两千块回家,只是这几个月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寄钱回来,但老两口并不缺女儿这点钱,也就没有过问。
张冰的男友和其父母提供的情况都证明了一点:至少这几个月内,张冰非常缺钱!
张冰的工资每个月都有四五千,此案发生的时候,租个两室一厅才一千出头,何况张冰只出一半的房租,扣除房租水电等,张冰每个月还会有三千多的收入,这样的收入对于刚毕业不久的学生来说完全够用,还能有不少盈余,但张冰却缺钱用,实在过于奇怪。
而重点调查对象吴云的情况就更为怪异。
调查完张冰之后,张警官和小谢又来到距离张冰出租屋只有几公里远的吴云家中。
吴云已经成家,居住的条件比张冰要好。不过环境也称不上高档,只是一个普通小区的小户型房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