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贯霸道的胡莉勃然大怒,说这么好的男孩哪里找,高学历,又是家中独子,性格还那么“合适”,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两人必须结婚,没有任何理由。
胡美的性格也比较泼辣,大哭大闹之后见母亲不答应,最终只能忍痛和男朋友分手,嫁给了周君。
周君大学毕业之后就和胡美结了婚,结婚之初,周君很是兴奋,因为他的愿望终于实现了,终于和最爱的女人生活在一起了。
但胡美的表现却给了他当头一棒。胡美不但对他很冷淡,而且极少和他过夫妻生活。在日常生活中也极其强势,掌握着家里的话语权,可怜的周君成为了岳父一样的“家庭佣人”。
虽然这种生活远不如周君想象的幸福,但能够陪在胡美身边,他也就满足了。生活就这样平淡地过着,其中值得一提的是两件事:一是周君的母亲去世(父亲在周君高中时候就去世了);二是胡美对周君的态度总是不冷不热,对于生孩子一事也没有提过,周君觉得两人年纪还小,自己事业也不稳定,晚几年生孩子也无所谓,便没有强求。
一直到结婚两年多之后的某一天,胡美突然开始对周君热情起来,在夫妻生活方面也特别主动,还念叨着要和周君生一个孩子。
周君喜出望外,以为自己多年的努力终于感动了妻子,于是两个人一改之前相敬如宾的态度,开始如胶似漆起来。
说来也奇怪,之前结婚这么久的时间虽然两人的性生活不多,但每个月也总有个一两次,胡美从来没有怀上过孩子,可这次疯狂了几天之后她竟然就怀上了。
周君很是欢喜,八个多月之后便迎来了早产的儿子。
儿子出生之后,周君几乎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孩子身上,幸福感爆棚之余,生活压力也大了起来。
周君内向的性格在职场上很难吃得开,几年下来事业始终没有什么起色,收入很普通。妻子怀孕前,两个人都有工作,钱基本够家用,但孩子出生之后就捉襟见肘了。
这时候,胡美就提出自己周末出去上班,贴补家用,周君虽然不舍也只好同意。自那以后,每到周末,他就在家带孩子,妻子出去上班,每次出去,妻
子都能带回千余元,这抵得上他近三分之一的月工资了。
妻子没有告诉他在哪里上班,只说是母亲介绍的工作。周君知道丈母娘有“赌神”的称号,牌桌上认识一些大公司领导也很正常,就没有再说什么。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一个多月前。一个偶然的机会,周君居然在妻子的包包里发现了一盒避孕套!生完孩子之后,周君就已经结扎了,和妻子过夫妻生活从来没有用过避孕套,如今却在妻子的包包里发现了避孕套,显然它只可能是和外人使用的!
他知道妻子的性格,也知道如果自己当场发作,只会被妻子辩驳得说不出话来,就不可能找到真相。
头皮发麻、内心郁闷之极的周君顾不上孩子,偷偷地跟着出门的妻子,来到一家酒店,亲眼看到妻子和一个男子一边打情骂俏,一边去开房。
周君也是个能隐忍的极品男人,他没有当场戳穿妻子,而是偷偷拍下了两人的照片留作证据。回家之后,他看着婴儿床里的孩子,越看越心慌,种种可疑的情节浮上心头。
妻子怀孕之前突然改变了对自己的态度;之前结婚两年多都没有怀孕,这次只几天就怀孕了;都说怀胎十月,但孩子八个多月就出生了,虽然妻子说是早产,但未免也太早了。
以上种种不寻常的迹象都预示着一个可怕的事实:婴儿床里那个正咬着手指朝他咯咯直乐的孩子很有可能不是他亲生的!
周君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并且越想越觉得是真的。于是他带着孩子到鉴定中心做鉴定,最终的鉴定结果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当周君说到这里的时候,小谢打断了他的话:“你做亲子鉴定的中心叫什么名字?”
周君有点愕然,不知道小谢的用意,回忆了一下道:“××司法鉴定中心。”小谢和张警官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神中的忍俊不禁。
从周君嘴里说出的名字正是我们中心,没想到这个案子绕来绕去,居然会绕到我们中心。
为了核实周君所说的话,小谢给我打了电话。
根据小谢的描述,我当即断定来鉴定的就是周君。虽然他当天到我们中心鉴定时用的是化名,但他给我的印象却特别深刻。
父亲带着孩子直接去现场做鉴定的情况很少,一般都是事先问清楚检材的取得方法,获取孩子的检材之后再只身来到我们中心做鉴定。
当不确定孩子是不是自己的时候,一般人通常的做法是,暗中取得检材来鉴定可以最大限度地降低妻子发现的概率,也有个回旋的余地。万一孩子是自己的,也不至于让妻子以“不信任我”为由闹得家里天翻地覆。
但当时周君电话咨询后就马上带着孩子来到我们中心,没有任何犹豫,所以我对其印象特别深刻。
核实了周君所说属实,小谢示意他继续往下交代。
周君没有犹豫,将之后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在确定妻子不但给自己戴了绿帽子,还让自己“喜当爹”之后,周君内心的郁闷可想而知。
等妻子一回来,他就质问妻子为何做出这种道德沦丧之事,原以为妻子要么矢口否认,要么和以前一样态度恶劣地“怼”他,没想到妻子居然当场大哭起来,和平日里那个彪悍泼辣的妻子完全不符。
从来没有见过妻子如此表现的周君当场就懵了,习惯了逆来顺受的他居然无法开口指责妻子。
胡美一边哭,一边说出了一番话,让周君呆立当场。
原来胡美所谓的出去“打工”赚钱实际上就是去陪男人!
每次回来之后,胡美都会或多或少地拿出一些钱,说是自己“打工”所赚,实际上自然是那些男人给的!
而这些男人居然都是胡莉介绍给她的!
胡美说母亲从小就性格蛮横,极为重男轻女,尤其是弟弟得了先天性心脏病之后,母亲的性格愈加专横,有一次去算命,那个算命的信口开河说弟弟被狐狸精缠住了,怨气缠身。
当时弟弟年纪还小,也没有谈恋爱,母亲居然认为狐狸精就是她,因为她长得漂亮,天色一双狐媚眼,身材也好,经常被忌妒她的人称作“狐狸精”。
胡莉将怨气发泄在胡美身上,强迫她辍学打工赚钱,“用来弥补对弟弟造成的伤害”。不仅如此,在胡美十七岁那年,胡莉还强迫她和“赌友”发生关系,目的就是让“赌友”配合她在牌桌上出老千!
胡美拼死不同意,但胡莉对她非打即骂,加上从小被母亲支配的性格也让她无法反抗,最后只好妥协。
于是胡莉只要有摆不平的“赌友”,就会使出胡美相陪这一招,无往不利。这样次数一多,胡美也就认命了。
胡美接下来的一番话让周君气得差点晕死过去!
胡美说,胡莉之所以同意周君和她结婚,并不是觉得他性格好、学历高,而是纯粹看中了他性格软弱,对胡美的所有要求都会盲从,婚后会和武大爷一样在家没有任何话语权,不会影响胡莉的计划。
胡美说自己实际上已经厌倦了这样出卖色相且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活,在结婚之后已经和母亲约法三章,三年之后就停止这样的“应酬”,让自己的生活回归正常,和周君生一个孩子,过上平稳的日子。
然而就在约定的时间快要到来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个特殊的情况。
一天,胡莉要胡美去接待一个“客户”,胡美按照母亲的指示到了一家酒店,惊讶地发现这个“客户”居然是前男友,也就是那个将周君堵在大学校门口将他揍了一顿的男子。
原本对包办婚姻不满意的胡美再次见到前男友,两人自然是干柴烈火,如胶似漆,缠绵了好几天。
不久之后,胡美发现自己怀孕了,便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母亲。胡美说自己只是想向母亲说明,因为要打胎,所以短时间内没法去“应酬”了。没想到母亲却强迫她生下这个孩子,而这居然也是前男友的意思。
因为前男友是胡美母亲的固定牌友,他对胡美母亲说只要胡美能生下这个孩子,就会一直配合她实施“千术”。
胡美在母亲的重压下只能就范,生下了孩子。
孩子出生后,胡美和周君的生活捉襟见肘,胡莉不仅没有资助他们,而且依旧和之前一样时不时地叫胡美出去陪客,所以自那以后,她也厚起脸皮找“客户”要钱,成百上千地往家里带,用来贴补家用。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今天。
胡美在周君面前哭诉,说自己早就厌倦了这样的生活,虽然她一开始确实不爱周君,但是这么多年来她已经被周君感动。如果不是母亲强迫她去做这些事情,她很想和周君过上平淡的生活。
周君听完之后,气急败坏到了极致,口口声声说对自己很满意的丈母娘居然打着这样的主意,不但逼迫妻子出去给自己戴绿帽子,还让自己养着那个情敌的孩子,这样恶毒的手段让人完全无法容忍!
周君有心去找丈母娘算账,但他知道就凭丈母娘那种极为泼辣的性子,如果硬“怼”,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硬拼不行就只能智取。周君思索着种种教训丈母娘的办法,同时也对妻子加强了监视,因为他还不能完全相信妻子的话。
对于丈母娘,周君一直有着好感。虽然丈母娘性格蛮横,但毕竟在结婚一事上曾对他另眼相看,而且他觉得就算丈母娘再恶毒,也不至于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一个多月之后,发生的事情将周君心中残存的一线希望彻底击碎-
7-
当天,胡莉结束了和乙男等人的牌局,给胡美打了个电话,让她去陪乙男,胡美在电话里口口声声说接电话方便,实际上周君就在旁边,将胡莉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周君这才相信胡莉就是自己悲剧的始作俑者!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周君冲到厨房操起一把菜刀,就要向婴儿床里未满两岁的孩子砍去。
胡美见状大惊失色,连忙去抢夺周君手中的菜刀,抢夺中,菜刀在孩子的额头上划开一道大口子,孩子哇哇大哭起来,满脸的鲜血也让周君冷静下来。
夫妻俩手忙脚乱地将孩子送去了医院,在给孩子缝合伤口的时候,周君想出了一个教训恶毒丈母娘胡莉的办法。
他让妻子按照胡莉的要求去陪伴乙男,孩子当时需要留院观察两天,他便趁着这个机会前往外地做了一件很隐秘的事情。
两天之后,孩子出院,周君一回家就给胡莉打电话,说妻子不知道什么事情出门了,电话又打不通,孩子不小心从床上跌了下来,伤势很严重,缝了数针,需要人照顾,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希望胡莉能过去帮他带带孩子。
胡莉接到电话后果然没有起疑心,应约前去,不想刚一进门就被周君软禁
起来,收缴了她所有的物品,包括她的手机,避免她和外界联系。
之后,周君对胡莉进行了质问,并将自己掌握的所有证据都摆了出来。胡莉承认了大多数事情,不过她对于强迫胡美生下前男友孩子一事矢口否认,并表示“孩子不是周君的”她也是刚刚才知道,之前并不知情。
到了这个时候,周君自然不会听胡莉的狡辩,他将几张照片丢给胡莉,让胡莉将之前赢的“不义之财”交给他,否则就“撕票”!
胡莉对“撕票”两字摸不着头脑,直到看到照片才大惊失色,原来照片上居然是她在外地求学的儿子——周君的小舅子!
生活遭此剧变,周君觉得不能便宜丈母娘,一定要让她出血本!自己这么多年过的都是苦日子,丈母娘又从来没有接济过自己,加上现在出这么大一档子事,因此他想要挽回之前的所有损失。
丈母娘有“赌神”的称号,赚的钱一定不少,自己要点来既可以改善生活,又可以满足报复的欲望。于是在孩子住院那两天,周君请了个护工照顾孩子,自己则联系了一个在社会上认识的“五八烂”(混混的别称)跑到邻省,将刚上大学的小舅子骗了出来。他给了“五八烂”一万块钱,让其“陪”着小舅子在宾馆住上三天,期间除了自己的电话一概不接听,事成之后再给他两万。丈母娘将自己那个体弱多病的儿子当成命根子,可以说儿子是她唯一的死穴。因此,周君认为,只要将小舅子“绑架”了,丈母娘必然乖乖就范!
果然不出周君所料,胡莉见到照片上被捆绑着的儿子就心乱如麻,马上交出了自己的银行卡,周君一查,上面居然有两百多万!
周君提出来只要五十万作为精神损失费,其他的还是还给胡莉,但是要求胡莉不准报警,否则他必然会“撕票”。
周君说要五十万是出于两个原因,一是这个数字不算很大,只占卡上金额的五分之一,应该在胡莉的承受范围之内,不至于让她狗急跳墙;二是觉得胡莉不至于因为这笔“小钱”去报警和追究。
不过五十万毕竟不是一个小数目,不是本人估计取不到,于是周君逼迫胡莉只身一人去银行取钱,因为有小舅子在自己手上,他不怕胡莉耍什么花样。
过程很顺利,胡莉用五十万换取了周君“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对小舅子起歹心”的承诺。
胡莉和被释放的儿子通过电话之后,便带上随身的包包和手机匆匆离开。
收缴的项链被周君留了下来,据他目测,那条项链至少值几万元。
之后,胡美回到家中,得知事情的经过之后,说支持周君的做法,因为她对这个将自己肉体当作“筹码”的母亲已经没有任何留恋,就算断绝关系也愿意,只希望以后能和周君好好过日子。
周君对胡美依旧有很深的感情,看到她已然大彻大悟,便接受了一切,表示只要胡美再给他生一个孩子,就彻底原谅她,她和前男友的孩子也会当作亲生的一样看待。
两个人抱头痛哭一场之后,周君将五十万交给了胡美,让她去存起来。胡美出门存钱时经过一家奢侈品店,虚荣心发作,买了一个几万块的包包,回来之后周君也没有责怪她,反而心有愧疚,毕竟这么多年来自己工资微薄,从来没有给胡美买过什么像样的东西。
就在两个人准备开始新生活的时候,胡莉的尸体被发现,两人被传唤到警局。
周君说得知胡莉死亡的消息很吃惊,但确实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软禁胡莉的时候没有对她进行过任何人身伤害,只是将小舅子的几张照片给她看了一下,她全程都非常配合。
来警局之前,他和胡美串好了口供,目的只是想隐瞒“绑架”小舅子获得五十万一事。
周君将所有事发经过说完之后,再次赌咒发誓,说有一句虚言就天打雷劈!
小谢和张警官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讶异。两人从警多年,形形色色的犯人见过不少,从表情和语言还是基本能判断出真假的。周君性格懦弱,心理承受能力不强,在此种情况下说谎的可能性很小。
那么,胡莉到底是被何人害死的呢?
在离开周君家到死之前那段时间,她又经历了什么?看来这个案子还需要进一步深挖才能知道真相。
在周君离开审讯室后,小谢仔细查看起刚才的对话笔录,发现了一个重大的疑点!正是这个疑点让真正的凶手暴露出来!
发现疑点后,小谢和马警官耳语了几句。马警官点了点头,走出了审讯室,去核查一个重要情况。
小谢接着对之前拒不交代真相的胡美进行了审讯。
当得知周君已经交代一切之后,胡美心知顽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只能将所有经过都说出来。
她交代的情况和周君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就是她讲述了结婚之前的经历,让小谢更为惊叹其母亲胡莉的恶毒。
胡家祖上数代单传,胡美的姥姥姥爷更是生了四个女儿,没有一个儿子,迫不得已只能让最漂亮的小女儿胡莉招上门女婿。
在父母的言传身教下,胡莉也对儿子非常看重,而女儿在她眼里就是个赔钱货。这样的情况在当地极为普遍。
弟弟出生之前,胡美的日子过得还算勉强,到了弟弟出生之后,她的日子就很不好过了。还好父亲对她不错,处处护着她,才让她顺顺利利地长大。不过父亲在家几乎没有话语权,也仅仅能保证她的温饱。
胡美上初二那年,家中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件大事就是弟弟被检查出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
因为治疗弟弟的病花了很多钱,家里从富足变得几乎赤贫,所以初中毕业之后,胡莉没有让胡美再去上学,而是强迫她外出打工赚钱。
就这样,年仅十五岁的胡美在母亲的逼迫下荒废了学业,去外面的各种小店打工,辛辛苦苦赚取每个月两千余元的工资,到了月底,工资还要尽数上缴给母亲贴补家用。
这样的生活让胡美吃尽了苦头,年幼的她无时无刻都盼望着家里经济条件得到改善,自己好再回去上学。
胡莉不久后学会了“千术”,逢赌必赢,获得了“赌神”的称号,家里也逐渐宽裕起来,胡美就向母亲提出想回去上学,但胡莉始终没有同意,只是告诉她赚的钱无需再上缴。
得不到母亲的支持,父亲在家里又没有话语权,胡美只能继续在外面打工,虽然过得清苦,好在可以自食其力,也无需听人闲话,但日子还算过得去。
十七岁那年,胡莉突然对胡美热情起来,不仅对她嘘寒问暖,而且还经常给她买吃买穿,将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过还是绝口不提让她回学校读书一事,胡美也就彻底死了继续求学这条心。
当时的胡美以为胡莉态度转变是因为良心发现,开始重视亲情,很是欣喜。
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恶毒的母亲居然在打她的主意!
半年之后的一天,胡莉给胡美打电话,说认识了一个“大人物”,可以给她介绍一份好工作。胡美知道母亲虽然脾气暴躁、人品堪忧,但在赌场上确实认识了一些“大人物”,说不定真能给自己找一份好工作,于是兴冲冲地去了。
胡美按照胡莉提供的地点来到一家高档酒吧,见到了胡莉口中的“大人物”,一个年纪在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
男子对胡美很热情,加上他长得也颇为讨喜,胡美便刻意奉承,三人聊得很是开心。男子满口答应让胡美去他的公司上班,无需试用期,进去就是正式员工,月工资在一万以上。
这对当时每个月只能赚两三千元的胡美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于是满心欢喜之下,她更是想方设法地讨该男子的欢心。
男子说自己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喝点小酒,让胡美陪她。胡美虽然不会喝酒,但既然“未来老板”有要求,自然要舍命陪君子,何况母亲就在一旁,也无须担心自己的安全。
于是从不喝酒的胡美陪男子喝了个天昏地暗,没多久便醉倒在地。
不知道睡了多久,胡美在迷迷糊糊间发觉有人在脱自己的衣服,她以为是母亲,就没有在意,直到下身的剧痛才让她从迷糊中清醒过来。
胡美的脑中一片空白,她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安慰自己是喝酒喝多了产生了幻觉,但下身的疼痛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在母亲的纵容和男子的淫威下,胡美失去了她的第一次。完事之后,男子起身离去,留下了胡美母女两人。
极度震惊的胡美用怨毒的眼睛看着母亲,她需要母亲给她一个说法!
母亲却声泪俱下,仿佛经受了巨大的委屈,一边哭一边告诉她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弟弟数年前做的先天性心脏病手术不但花光了家中所有的积蓄,而且还欠了许多外债,加上康复期需要吃许多高价营养品,父亲又工资微薄,母亲胡莉没有办法,只能靠“赌博”赚钱。
十赌九输的道理,胡莉自然懂,单纯靠运气赚钱很不现实,她想到了电影里的千术,就想去拜师学一门“千术”,赢钱改变家里的困境。
她想到了经常在牌局上见到的一个老男人,这个老男人参赌的次数不多,
却让胡莉印象深刻,因为他几乎没有输过。
胡莉便找上门去,想拜师学艺。老男人问清楚胡莉的情况,确定了胡莉是真心想跟他学习,便答应了。
之后,他关门上锁,让胡莉脱下所有的衣物,胡莉以为这是老男人找她要的“报酬”,内心挣扎了片刻便依言而行。老男人却告诉他自己并不是垂涎她的美色,而是在告诉她如何实施千术。
原来,老男人以前是一个魔术师,掌握了许多换牌诀窍,多年练习魔术的他手速极快,调换牌非常容易,但是这些都不适合胡莉学习,唯一适合她的只有“内通术”。
所谓“内通术”,就是打牌的时候和一个熟人约定暗号,相互串通给对方打所需的牌,但是这个“内通术”却有一个很大的缺点:打牌的人都有警惕心理,如果和同一个人因为内通而赢的次数一多,肯定会被别人怀疑,所以和同一个人内通的次数最多不能超过五次。
要想不停换内通的对象,单靠嘴皮子说是靠不住的,说不定还会暴露自己,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某种条件去引诱内通对象。而胡莉完全具备这个条件,那就是她美丽的脸蛋和性感的身体。
只要引诱对方发生关系,之后再提出来让对方内通,成功的概率就极大!退一万步讲,就算对方不同意,也绝对不会将这个秘密说出去。
胡莉在老男人家里待了三天,学会了所有暗语,也掌握了引诱男人的技巧。自那以后,她果然在赌场上无往不利,渐渐地赢得了“赌神”的称号。
为了不被人发现,胡莉从不在家附近赌博,而且会频繁地更换赌友,除了偶尔为掩饰骗术故意输点钱,绝大多数时候她都是赢钱的。就这样,持续几年下来终于将欠款还清。
但胡美弟弟的身体很差,需要源源不断地吃高档营养品,赢来的钱也就只够填上那个窟窿,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胡美十七岁。
胡美十七岁那年,胡莉也将近四十岁了,女人和男人不一样,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年富力强,但四十岁的女人却已经显老了。
胡莉虽然比同龄人显年轻,对男人的吸引力却不大,之前去规模小的赌场玩玩,诱惑一些普通男人还可以,等到贪欲越来越大,参与一些大额赌博时,那些收入高的男人都不愿意冒风险和她配合,发生关系之后都是敷衍几句,大
多数都拍拍屁股走人了。
在内心焦虑之余,胡莉居然打起了女儿胡美的主意,自己的吸引力不够,难道再加上女儿还不够吗?
于是她找了一个模样还过得去的男人,实施了她的计划。
胡莉生平第一次在胡美面前低声下气地求她原谅,说自己也是没有办法,如果不是丈夫无能、家里缺钱,断然不会出此下策。说罢她递给胡美一千元钱,说是那个男人给的。
胡美虽然生气,但事情已经发生,也只能默默承受。她也没有拒绝那钱,毕竟一千元对她来说是快半个月的工资,不拿白不拿。
自那以后,母亲就经常给她打电话,让她出去陪不同的男人。她即使拒绝,母亲也会找到她租住的小屋强行带她出去,久而久之她就习惯了。这种习惯一经形成,心中的那点羞耻之心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胡美一再强调,她之所以走上现在这条路,都是因为母亲胡莉的逼迫,包括和周君的结合,也是母亲觉得周君性格懦弱内向,结婚之后不会反对她的任何意见才让其娶了自己,实际上自己当时对周君没有任何感情。
后来时间长了,胡美就自然而然地对周君产生了依赖。自己和前男友再次见面之后,被前男友的花言巧语迷惑,怀上了孩子。孩子出生之后她本想好好过日子,不想被周君发现孩子非他亲生,家庭几乎破裂。
胡美又悔又恨,悔的是不该一时心软听信母亲的谗言生下孩子,恨的是现在自己糟糕的生活状态都是拜母亲所赐,所以当周君提出要让胡莉吃一些苦头时,她完全赞成。
当天孩子在医院缝针的时候,她就按照周君的交代去陪伴乙男,麻痹母亲,几天之后胡美回到家里之后,周君说让她母亲受到了一点小教训,以后不会再纠缠她了,只要她以后能好好过日子,就会原谅她之前的一切,还会将她同前男友所生的孩子视为己出。
胡美说自己当时非常感动,暗自下定决心一定好好对待丈夫,给他生个大胖小子,一起安安稳稳地过下半辈子。
但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丈夫所说的“小教训”居然是将母亲杀了!
说完之后,胡美埋头大哭,哭得极为伤心,梨花带雨的模样我见犹怜。
在一旁听审的愣头青小马已经坐不住了,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义愤填膺
道:“可恶的胡莉,居然是这样一个恶毒的妇人,居然强迫自己的女儿去出卖肉体,真是死有余辜!”
胡美听到小马如此说,仿佛有了共鸣,哭得更伤心了。
小谢看着一旁气冲冲的小马又好气又好笑,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
她暗中拉了一下小马的衣袖,示意他坐下来,不要激动。在审讯的过程中,思路跟着嫌疑人走是大忌,小马一个刚入职的会犯这个错误,但她绝对不会。对于胡美的交代,她心里始终打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小谢敲了两下桌子,道:“胡美,这里是审讯室,你要哭等下去休息室哭个够,在这里还是稍微消停点好。”
胡美闻言慢慢止住哭声,抬起头来用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小谢。
小谢丝毫不为所动,冷声道:“胡美,我问你,你口口声声说周君杀了你母亲胡莉,那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吗?”
胡美忙道:“我只是随口一说,我也不相信我丈夫会杀人,但是现在我母亲已经死亡,死之前被我丈夫软禁,除了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人会动手。”
小谢闻言一改严肃的表情,哈哈大笑道:“怎么会没有,当然有啊!”胡美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慌乱,道:“那会是谁?”
小谢脸上的神情从畅笑瞬间变为冷若冰霜,从牙缝中吐出一个字,惊得胡美从椅子上滑落下来。
原来,小谢从牙缝中吐出的这个字是——“你!”-
8-
小谢的话让一旁的小马也一脸震惊,惊呼道:“怎么可能,那视频……”
小马震惊之下有点口不择言,忽然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似乎有帮胡美脱罪的嫌疑,连忙硬生生地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吞回了肚里。
但他的意思很明显,调查酒店视频的时候,他也在场,可以确定胡莉死亡当天胡美和乙男一直待在邻市,期间两人曾离开酒店一次,但在三个小时之内
就回来了。
从案发地点到胡美入住的酒店,以最快的速度开车打个来回起码需要四个小时,这还是在不堵车的情况下,再加上杀人抛尸,没有五个小时以上的时间完不成凶杀案,所以可以说胡美完全没有作案时间。
胡美当然也想到了这点,马上反驳道:“谢警官,你怀疑我,好没道理,母亲尸检的结果我也看到了,死亡的时间是在前天(胡莉尸检的结果是死亡二十四小时不到,尸检的时间是昨天下午,审讯胡美的时候已经过去一天了,所以胡美说死亡时间在前天没有错误),当时我还和×××(乙男)在邻市,昨天上午才回来,怎么可能是凶手!你不是调查过酒店的监控吗?我的行踪你肯定一清二楚,而且×××(乙男)和酒店的服务员也都可以给我作证!”
小谢脸上露出微笑,道:“胡美,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说凶手一定是你,只是说有这个可能。”
小马闻言略有些惊讶,难得见到平常言语犀利的谢警官在嫌疑人面前示弱,不过想想也正常,胡美完全没有作案时间,怀疑她确实没有道理。
胡美得理不饶人道:“谢警官,我现在的身份只是配合你们调查的证人,不是嫌疑人吧?你如果还是这样无端地怀疑我,我有权保持沉默。”
小谢笑道:“那这样吧,凶案一事就先不提,我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胡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置可否,神色傲然,下巴都快翘到天上了。
小谢丝毫不以为意,继续道:“你和前男友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胡美万没想到小谢会问这个问题,愕然道:“打工不久就认识了,怎么了?”
“当时感情很好吧?”
“还行吧。我那时候刚初中毕业,出来打工总是受欺负,他能保护我。”“他多大了,帅吗?”
胡美呆了半晌,道:“这个和案子有关系吗?”不但胡美有这个疑问,小马也一脸愕然。
小谢笑道:“和案子没关系,只是好奇。你只要回答完关于他的几个问题,就可以走了。”
有了小谢这句话,胡美终于点了点头表示配合,道:“他比我大四岁,挺帅,个儿也挺高。那时候我在外面打工,总是受人欺负,他就护着我,后来再也没
有人敢欺负我。”
“他是做什么的?”
胡美扭捏了一下,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无业。”小谢“哦”了一声道:“混混?”
胡美点了点头。
“你和周君结婚之后有多久没联系前男友?之后是怎么联系上的?”
胡美闻言警觉起来,道:“我婚后就和前男友失去联系了,一直到婚后一年多,有一次母亲给我介绍赌客,我才再见到他,他俩之前没见过面,所以不认识很正常。怎么了,谢警官,你该不会怀疑我前男友是杀人凶手吧?”
小谢脸上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道:“不是怀疑他,而是我终于知道谁是真正的杀人凶手了!”
“谁?”
胡美和一旁按捺不住的小马同时发问。
小谢看着胡美的眼睛,将之前说过的一个字重复了一遍——“你!”
胡美愣了半晌,终于笑了起来,笑得极为夸张,眼泪都几乎要出来了,她看着一旁的小马道:“这位谢警官是怎么了,没失心疯吧?”
小马也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道:“谢姐,你怎么了?胡美的嫌疑不是已经排除了吗?你怎么还说她是凶手?”
小谢的眼睛直视着胡美,脸上的笑容始终不减:“胡美,你自以为一切天衣无缝,但实际上漏洞百出,一定要我戳穿你所有的谎言才肯承认吗?”
胡美用藐视的目光扫了一眼小谢,道:“谢警官,既然你认为我是凶手,那好啊,说说理由。我胡美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光拿话诳我是没用的。”
小谢闻言站起身来,无视胡美藐视的目光,将手背在身后踱着方步,颇有张警官的架势。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看着小谢,不知道她会用什么理由去反驳胡美那“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
良久,小谢终于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胡美,道:“既然你不见棺材不掉泪,那么我就只好戳穿你的鬼把戏了!”
小谢组织了一下语言,冷声道:“你的犯罪手法很简单,虽然视频和酒店
的服务员都能证实你当天在酒店不假,但是别忘了,你进出酒店可是戴着口罩的,我们当时仔细查看视频都无法确认你的长相,事务繁忙的服务员就更加确认不了了,他们只能根据你的身材、发型和穿着来判断是你本人。这样的话,就很可能存在一个情况。”
小谢顿了顿继续道:“视频显示,你前天上午和×××(乙男)出去了一趟,过了三个小时才回来,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找到一个身材、发型和你相仿的人,穿上你的衣服并戴上口罩,之后,×××(乙男)带她回到酒店继续掩人耳目,而你则偷偷潜回家附近埋伏起来,等胡莉从周君的软禁中逃脱出来后,你便偷偷地跟过去,将她忽悠到江边上,将她杀害,并抛尸江中!”
小谢说到这里,声音陡然尖锐了起来,字字如利刃一般划破胡美身上的伪装:“你陪着×××(乙男)到一个无人认识你的城市去旅游,为何要多此一举戴上口罩?你母亲常年赌博诈骗,警惕性很高,只有至亲之人才能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让她窒息而亡!你母亲从小对你态度就很恶劣,初中没毕业就让你辍学打工,你未满十八岁就逼你出卖肉体,当你有了高大帅气的男友时还逼你嫁给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男人,这其中任何一件事常人都无法容忍,加上这么多件事情并发,你的杀人动机远远比你丈夫充足!”
“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小谢不等胡美答话,继续厉声说道,“你丈夫说孩子鉴定非亲生之后,你就坦白了一切,但我怀疑你所谓的坦白一切有极大的虚假成分!在所有的陈述中,你多次强调是因为胡莉的逼迫才会做错事,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胡莉,包括你遇到前男友,和前男友发生关系,甚至孩子出生,你都将责任推卸给胡莉,说是她逼迫你的,但这恰恰证明了你满嘴谎言!
“你说你和周君结婚之后就和前男友失去了联系,一年之后胡莉让你去陪赌客时才偶遇他,纯粹是满口谎言!胡莉因为年老色衰而叫你引诱男人这样的说辞,我相信,但我不相信你的前男友恰好会成为赌客之一,你的前男友比你大四岁,今年也只有二十七八岁,而且还是一个混混,他完全没有资格和财力去参加胡莉她们的大型赌局,否则当初你就不会在和他恋爱之后还去超市当售货员。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突然发了大财、有了参加赌局的财力,也绝对不会在和你有了孩子之后还逼迫你生下来,更不会以此为条件配合胡莉继续内通!
他年纪这么轻,又长得高大帅气,如果有钱的话,完全可以去找一个漂亮的女孩结婚,组建一个家庭之后再生下有父母疼爱的孩子,没必要让你一个已经结婚的女人偷偷生下孩子。
“你和前男友感情很好,是在胡莉的逼迫下才和周君结婚,你没有任何理由会在婚后突然和前男友失去联系,还要等一年之后你母亲介绍才“偶遇”前男友。我怀疑你根本就是婚后余情未了,暗中和前男友联系,怀孕之后又舍不得打掉,抱着侥幸的心理将孩子生下来,最后却被周君发现!
“你之所以将此事嫁祸给胡莉,并将所有堕落的罪责都推卸到胡莉身上,只有一个目的——”
小谢顿了顿,厉声道:“你想引起周君对胡莉的憎恨,让他产生强烈的报复心理,最终主动动手杀了她!”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你所料,周君因为对你余情未了,将内心的怨恨转移到胡莉一个人身上,实施了报复计划,你虽然表面上是按照周君的嘱托外出陪×××(乙男),实际上却一直在关注周君的动向。我甚至怀疑那个和×××(乙男)出游的根本就不是你,而是一个你早就选好的替身,实际上你当时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家附近,而是一直在暗中偷偷观察周君和胡莉的一举一动!
“但最后事情没有按照你设想的发展,即周君所说的教训并不是杀掉胡莉,只是让她取回了五十万元钱,你在胡莉安全离开你和周君的家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胡莉骗到江边,将她闷死并抛尸江中,这样的话,你有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就算警方调查起来,也只会将周君当作凶手,而不会怀疑到你身上!
“周君成了杀人凶手,锒铛入狱,你接下来就可以和他离婚,名正言顺地和前男友在一起。反对你和前男友在一起的人死了,还留下了一大笔遗产。胡美,你这小算盘打得真是精啊!”
小马在一旁惊讶地听着,嘴巴张得比蛤蟆还大,久久合不拢。越听小马越是惊叹谢警官的思路周密,推理能力无比强大,不愧是自己的“偶像”。
对小谢钦佩之余,他也惊叹于胡美的定力,这个岁数和他差不多的女孩居然从头至尾坐在椅子上不动声色、稳如泰山,仿佛小谢在评论一个和她毫不相关之人。
小马眼里的“超级偶像”小谢看到胡美镇定自若的模样似乎有些急了,道:
“胡美,所有的一切都证明了凶手就是你,容不得你狡辩,你还是老老实实地交代吧!”
胡美终于开口了:“谢警官,说完了吗?”
胡美这话明显是在质疑自己的“偶像”,小马有点冲动了:“胡美,你这是什么态度,谢警官说了这么多,你有一条能反驳的吗?反驳不了的话就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胡美闻言却笑了,道:“是啊,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看着小谢和小马两人怒气冲冲的模样,胡美笑道:“两位,不要着急,开个小玩笑而已,我还是会坦白的。只是在坦白之前,先让我一条条来反驳谢警官的高论!”
“谢警官您说我和前男友相爱,和周君没有感情,这话没错。但我在婚后和周君日久生情不是很正常吗?人都是有感情的,周君性格很好,很照顾我,也很爱我,这么多年一直包容我,就算他知道孩子不是他亲生的也愿意接受,这样的男人哪里找?我自然会选择他。
“您说我婚后和前男友断了联系不正常,我却觉得非常正常。因为当时我和别人结婚,让他非常生气,说我不遵守约定,言而无信,直接拉黑了我。直到一年后母亲介绍我认识他,我们才觉得这一切都是天意,就发生了关系,并怀上了他的孩子。
“前男友的家境确实不好,但他当混混这么多年,赚点钱不稀奇,平常又喜欢寻求刺激,这样一个喜欢寻求刺激又有点小钱的男人,参与赌局不是很正常吗?我和他恋爱之后还去打工,是因为不想让他养我,而且打工可以帮我掩饰平常出去陪客人的事实,不至于让我名声受损。
“关于强迫我生下孩子一事,后来他跟我说明了真实想法,是希望我能有回头的一天,如果因为这个孩子导致我和周君离婚,他就可以娶我。正是抱着这样的心理,他才将这个作为条件向我母亲提出,他以为我会很感动,实际上我很恨他,因为这种做法太自私,完全将我推入了绝境。
“至于你所猜测的戴口罩的真相,完全是无稽之谈!”胡美冷声道,“我戴口罩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感冒了!那天我们上午离开三小时是去景点游玩。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手机里有照片可以拿给你看,其中有几张是没戴口罩的,
而且当天中午我和×××(乙男)是在房间里用的餐,叫的是酒店餐厅的套餐。当时是餐厅服务员来送餐的,我在房间里没有戴口罩,餐厅服务员一定看清了我的长相,而且我还和他说过两句话。你完全可以将当天送餐的服务员叫来,看看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胡美每说一句话,小谢脸上就苍白一分。这是小谢第一次被嫌疑人反驳得哑口无言,也是小谢所有的推理第一次全部被无情地推翻!
小谢犹豫道:“你完全可以找一个长相和声音都和你一般无二的人……”说到一半小谢又停了下来,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很苍白,毕竟长相和声音都和胡美一般无二,胡美又没有双胞胎,世界上真的存在这样的人吗?
胡美见到小谢的窘态,脸上挂满了胜利的微笑:“谢警官,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先别说这个世界上有没有这种人,即使真有这样的人,×××(乙男)和此案没有任何关系,他纯粹只是想玩玩,有什么理由参与进来配合我布这么大一个局呢?”
小谢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大声道:“怎么没有可能,胡莉不是取了五十万给周君了吗?周君说后来给你让你去存起来了,但是我们没有查到你俩的银行卡上有任何进账,一定是你事先答应给×××(乙男)巨额报酬,事成之后拿去收买他了!”
胡美笑道:“真佩服您的脑洞。我告诉你,这五十万我花两万买了一个包包,剩下的全部交给我父亲保存了,整整四十八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胡美说完仰头畅笑起来,仿佛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小马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尽管对面是一个年纪和他相仿的漂亮女孩,但小谢可是他的同事加偶像,现在偶像居然被一个嫌疑人反驳得无话可说,他作为同一战线的“战友”怎能不着急!
就在胡美畅笑、小马情绪低沉之际,小谢却忽然大笑起来,和之前的胡美一样,笑得极为欢畅,连眼泪都笑了出来。不仅如此,她还一边笑一边对胡美连声说“谢谢”。
小马心里一紧,心想谢警官不会真的受了刺激以至于发疯了吧!
小谢半天才止住笑,冲一旁有点愕然的胡美点头道:“胡美,你真是个难缠的对手。我费了这么大的心机,终于让你露出了马脚,我说‘谢谢’不是和你客气,而是真心的……”
小谢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要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真正的凶手是谁!”
小谢说完这句话之后,看着胡美的眼睛不再言语。
胡美的笑容僵硬下来,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小马则是一头雾水,这谢警官和嫌疑人有来有回地斗得不亦乐乎,似乎是谢警官笑到了最后。但一直到现在他还不明白谢警官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也猜不出凶手到底是谁。
小马不知道其实很正常,因为案件前期他并没有参与,一直到张警官走后他才陪审,因为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一切,自然找不出胡美证词里的破绽。
小谢看出了小马脸上的疑惑,并没有解释,而是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老大,您那边情况如何?”
“很顺利,二十分钟之后可以到警局。你那边呢?”
“也很顺利,可以确定之前的猜测。”“好的,稍等,我们马上到。”
小谢挂上电话,淡淡地看了胡美一眼。已经回过神来的胡美不但笑容完全消散,脸上也彻底失去了血色。
自从刑侦大队的大队长退休后,警局唯一能被谢警官叫老大的就是张警官了,虽然谢警官之后不再言语,但小马从两人的对话中还是知道这个案子已经稳了。
审讯室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或平稳或急促的呼吸声,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罢了,等张警官赶到之后,这里将迎来另外一股腥风血雨。
张警官的时间观念极强,二十分钟之后,就准时出现在审讯室门口。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人跟随在其身后,这个人正是死者胡莉的丈夫、胡美的父亲——武大爷!
武大爷看着脸色苍白的胡美,喃喃道:“孩子,你受苦了!”
“爸!”从一开始就一直和小谢硬怼到底的胡美,这一刻却泣不成声。
父女俩几步上前抱着哭作一团,无论胡美如何道德败坏,此刻却完全是亲情流露,没有半点虚假。
小谢看着父女两人,不知为何心中略有点酸楚,或许是想到了她去世多年
的父亲。这里给大家透露一下小谢的身世。
小谢从警察学校毕业之后就直接进入了省局刑侦大队,刑侦大队是一个十分要求经验、看重资历的部门。小谢之所以能从一所不是很知名的学校毕业后直接进入,原因很简单,是因为小谢出生于警察世家。她的父亲老谢也是一名警察,在多年前一次出任务中光荣牺牲。
张警官之所以对小谢很关照,总是带着她出任务,刻意培养她,或许也有这个原因吧!这不涉及任何以权谋私。面对已经牺牲的前同事的女儿,换作任何人都会很关照,何况小谢头脑聪明、思路清晰,确实是一个值得重点培养的对象。
小谢看到父女俩的真情流露,和胡美斗智斗勇并最终获胜的喜悦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父亲的浓浓哀思。
张警官看到小谢的神情,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不要想太多。你现在已经做得很好了,老谢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小谢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无碍。
她稳了稳心神,和张警官一同坐到审讯桌前,开始了最后的审讯。
父女俩已经止住哭声,等着小谢和张警官的询问。两个人神情各异,武大爷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胡美却直愣愣地盯着小谢,眼神中甚至充满了怨毒。
小谢对武大爷道:“武××,这次叫你过来,不用我多说,相信你心里也有数,老实交代吧。”
胡美闻言瞪着眼睛大声道:“这件事情和我爸没有任何关系,我只不过是将钱交给了他保管,我当时交代我爸要保守这个秘密,他自然不会跟你说。”
小谢叹了一口气,道:“胡美,你的心情我很理解,但说实话,我之前套你话,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这钱在不在你父亲手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对你询问之前,就已经确认了你父亲就是凶手!”
这下不单是胡美愕然,就连武大爷也抬起头来,显然他也想知道小谢是怎么看穿他们这自认为是“天衣无缝”的计划的-
9-
张警官正色道:“武××,刚才前往你家抓捕你之前,我就调查过从你家到你女儿家沿途的监控,时间是你妻子胡莉失踪的第三天和第五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武大爷听完张警官这句话,脸色煞白,深深叹了口气。
半晌,他终于抬起头来,眼睛里充满着血丝,道:“我交代。人是我杀的,和我女儿没有任何关系!”
“爸!”胡美哭出声来。
“孩子,已经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就认了吧。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只要你幸福就好!”
武大爷说的第一句话就告诉了我们他杀妻的最大原因:
“我这个人性格懦弱,受了一辈子委屈,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无论胡莉如何对我,我都可以忍受,但她不仅欺压我的女儿,还要将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一个野种,这点我完全无法忍受。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她!”
“野种”两字一说出口,张警官和小谢瞬间就明白了,原来胡莉倾家荡产救治的儿子根本就不是武大爷的亲生儿子!
武大爷交代,自己在“儿子”被查出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之后,就知道了这个真相!
当时儿子要动大手术,需要大量血源,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去做了配型,但验血的医生却好奇地问他和孩子什么关系,当他说出自己是孩子的父亲的时候,医生的神色极不自然。
在他的追问下,医生才告诉他,他不可能是孩子的父亲,因为血型完全不匹配。除非出现基因变异的情况才有可能,不过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武大爷闻言如五雷轰顶,他和胡莉在一起这么多年,对她可以说是无限容忍,唯一的念想就是胡莉能看在他性格“好”、能包容的份儿上,对他保持忠诚,能和他过一辈子。而那天,这唯一的念想也被击打得粉碎!
武大爷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胡莉当时正忙着筹钱的事情,焦头烂额,根本没有发现他的神情不正常。
胡莉去医院陪孩子之后,武大爷越想越怕,儿子、女儿都长得漂漂亮亮、标标志志,完全随胡莉,和他却一点也不像,说不定两个全是“野种”!
于是武大爷找了个机会,取了儿子和女儿的检材去做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后,武大爷喜忧参半。
忧的是儿子果然是“野种”,喜的是女儿确是他亲生。
自那以后,武大爷就将所有的关爱全部投入到女儿身上,对于儿子非亲生一事,他选择了打落牙齿往肚里吞。这么多年来,他从没和胡莉怼过一次,甚至连重话都没有说过,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选择默默忍受。
胡莉一直到死都不知道武大爷发现了孩子非他亲生,因为她几乎没有关心过武大爷。或许在她看来,武大爷仅仅是个免费的佣人而已。
不过自那以后,武大爷就对胡莉的行踪关心起来,任何男人知道自己戴了绿帽子都会气愤,也一定会想知道妻子和什么人有私情,武大爷也不例外。于是,他选择了暗中跟踪胡莉。
当时胡莉还没有从魔术师那里得到百战百胜的“千术”,只是打点小牌,手气倒是不错,有输有赢,而且赢的时候居多。
武大爷一调查,从胡莉的牌友那里得知,胡莉打牌的技术其实很不好,经常输钱,还经常欠钱。武大爷这下糊涂了,可平时胡莉赢钱是实实在在的,而且也没有拿家里的钱去还赌债,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费尽心机查探后,武大爷终于知道了真相,这个真相让他万念俱灰!
胡莉的技术确实很差,也经常欠钱,但她颇有姿色,每次欠钱就会用身体来还!
输了小钱就出点,输多了就用身体来还,而赢的则全部塞自己兜里,这样的牌局,技术再差的人都可以做到输少赢多!
为什么别人出去打牌都会当天回来休息,偏偏胡莉喜欢一出去就打两三天,而且还会去离家远的地方打?
原来都是为了方便以身抵债!
可怜的武大爷顿时觉得人生已经失去了希望,多次想一死了之,还好活泼可爱的女儿给了他活下去的勇气。
之后他将胡莉完全当成了陌生人,所有的心思都寄托在女儿胡美身上。
偏偏年幼的胡美性格随母亲,脾气暴躁、行事专横,唯一怕的就是母亲,
对他这个父亲没有什么好脸色,甚至还觉得他窝囊。
无论胡美如何对他,武大爷都会忍受,这对他来说已经成为习惯,只是将之前忍受妻子的生活方式转移到女儿身上。
人心都是肉长的,虽然总是骂父亲窝囊,但毕竟父女连心,胡美也慢慢被感动,和父亲的关系越来越亲近。
父母俩的生活并不好过,每次儿子动手术,家中就要遭受一次地震,武大爷和胡美就变成了胡莉的两个出气筒,一不开心就对两人又打又骂。
这一切武大爷都默默忍受着,只希望女儿快快长大,能读个好学校,找份好工作,嫁个好人家,不要受他这样的苦。
好不容易熬到胡美初中毕业,而且中考成绩优异,武大爷很高兴,胡美也兴致勃勃地准备去读高中,没想到却遭遇了当头一棒!
胡莉不同意胡美继续读书,而是让她去打工,赚钱供养那个“野种”!结婚十余年来从来没有和妻子生过气的武大爷第一次愤怒了!
自从发现儿子非亲生之后,武大爷就觉得自己下半辈子的人生已经失去了意义,女儿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因此胡莉不让女儿读书就等于毁掉了她的前途和自己的希望,武大爷如何能忍?
武大爷生平第一次和胡莉争执起来,说就算砸锅卖铁也要让女儿去上学,一贯嚣张跋扈的胡莉顺手就给了武大爷一巴掌,道:“反了天了,这个家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你有本事就去赚一百万回来给老娘看看,否则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做你的窝囊废!”
武大爷被这一巴掌扇蒙了,结婚十余年每时每刻都被妻子支配的被动感袭上心头,居然让他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在胡家,胡莉就是皇帝,一切都要按照她的“旨意”办,胡美只能辍学打工,所得工资全部上缴,因此胡美小小的年纪就吃尽了苦头。
武大爷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没有任何办法。当时的他极为痛恨自己的窝囊和无能,在每天妻子配额给他买菜的钱中抠出一点儿给女儿买零食吃。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关心女儿的方式,何其可悲!
这种情况持续了将近一年,一直到胡莉找到老男人教她“千术”,胡美的生活才稍微好过点,因为此时输赢以万计数的胡莉已经看不上胡美那区区一两千元的工资,索性就让胡美自由支配自己的收入了。
武大爷抱着一线希望哀求胡莉,让胡美去读高中,但胡莉依旧不同意,理由非常充分:“女子无才便是德,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世上有几个像你一样愿意入赘的窝囊男人?”
在胡莉这几句轻飘飘的话语中,胡美读书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自那之后,原本性格就随母亲、不是很安分的胡美便失去了改变自己命运和纠正品性的机会,彻底走上了道德沦丧的不归路。
从结婚伊始一直到武大爷杀妻为止,只有一件事让胡莉和武大爷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那就是让胡美嫁给周君。
武大爷从周君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而且周君比自己强,因为他有一套父母赠予的老房子,虽然位置比较偏僻,但至少女儿嫁过去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最重要的是周君的性格和他很像,对胡美是真爱,相邻他婚后一定会好好对待胡美。
此时的武大爷已经完全站在了女儿这一边,却没有反思自己的经历,忘记了自己也很爱妻子,但婚姻很不幸福,成长环境很不和谐,最终才导致了女儿的悲剧。
胡美当时反抗过,却没有效果,武大爷的意见可以忽略不计,因此胡莉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当时武大爷还以为妻子和他一样是为了女儿的幸福才选择了周君,万万没想到胡莉居然只是看中了周君的性格和他一样懦弱,不会限制胡美的行为,方便她带胡美出去陪赌友!
一直到去年,武大爷才知道这个真相!
儿子读中学的时候,胡莉严格限制武大爷的行动,不让他外出,因为她经常出去赌博,家里必须有人照顾体弱多病的儿子。武大爷就这样成了儿子的全职保姆。
儿子上大学之后,胡莉就不再管武大爷了,正好此时外孙也出生了,武大爷便频繁地去女婿家里,一方面是想多陪陪女儿和外孙,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躲避脾气暴躁易怒的胡莉。
和女儿女婿待在一起的时间一长,武大爷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女儿经常会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出去两三天,回来之后总是会带回数百上千元。
虽然胡美解释说是母亲给她介绍了一份好工作,但武大爷不相信,哪有工
作时间不稳定,而且一出去就是两三天不回家的?这和胡莉以前出去赌博、陪男人何其相似!
他内心焦虑不堪,以为胡美也和胡莉一样走上了用身体去抵消赌债的“歪路”,于是便质问胡美。
胡美当然不承认,武大爷就偷偷跟踪她,跟踪的过程用武大爷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几年前跟踪胡莉一幕的重演!
原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打算接受最坏结果的武大爷却没有想到,真相远比他猜测的恶劣一万倍!
自己的妻子居然带着女儿去陪同一个男人。面对母女俩的道德沦丧至此,武大爷唯有无语问苍天。
待胡美回家之后,武大爷质问其为何做出如此道德沦丧之事,胡美却哭着告诉他,一切都是受母亲逼迫,她也是受害者。
她还将胡莉逼迫她去陪前男友,并强迫她生下前男友的孩子一事全部告诉了父亲,引发了父亲对母亲胡莉的极端愤怒。
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武大爷的心里有了杀妻的念头。而最终让他下定决心杀妻,则是因为一个字——“钱”!
胡莉自从和老男人学到“千术”之后,频繁参与大型赌局,几年时间不但还清了所有欠款,而且还积累了一笔不小的财富,至于财富具体有多少,武大爷不知道,胡莉也不会告诉他,但他知道必然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有时候,他会试探着劝妻子,说女儿女婿生活条件并不好,是不是能够适当“援助”一下他们,反正以后分家的时候会给他们一部分,不如提前拿点出来以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没想到胡莉却瞪着眼睛大声道:“我早跟你说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周君又没有入赘,我凭什么要给一个外人?”
言下之意就是胡莉的所有钱物包括房产都是留给儿子的,女儿女婿一毛钱都别想得到。
武大爷太了解胡莉的性格了,知道只要她说了这话就没有回旋的余地,除非她死了!说不定就算她死也会提前将所有的钱都转给自己的儿子!
唯一能保证让亲生女儿胡美得到这笔钱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杀掉胡莉!俗话说“父女连心”,一点都没错。胡美也数次尝试过让母亲支援自己一
点钱物,却被无情拒绝,同样她也有杀母的念头。
父女俩经常在一起说心里话,当他们明确了彼此有共同的想法之后,就制订了杀害胡莉的计划。周君成了他们计划中最重要的一颗棋子,而武大爷只是后手。
最理想的状态就是周君在胡美言语的刺激下亲自动手杀了胡莉,那样既可以让胡莉死,父女俩又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而且孩子的父亲不是周君,而是胡美前男友,如果周君因为杀害胡莉入狱,则可以让胡美和其离婚,再和前男友结婚,这样也可以确保孩子有一个父母双全的幸福童年。
与此同时,周君若杀了胡莉,胡莉留下来的遗产就无需和他分配,全都是父女俩的。
因此,行事一贯谨慎的胡美故意露出破绽,即放了一盒避孕套在包包里,又故意不拉上拉链,方便从来不翻她东西的丈夫发现。
周君果然上钩。胡美吃准了周君的性格弱点,知道只要自己示弱,并强调所有的事情都是胡莉逼迫的,周君就会迁怒到胡莉身上。
一切按计划顺利进行中,直到胡莉让胡美去陪乙男那天,出现了周君用刀划破孩子额头的突发事件,周君主动提出要以孩子为诱饵,引诱胡莉来家中并对她实施“报复”。
胡美内心异常欢喜,以为周君已经有了杀死胡莉的打算,于是按照周君的安排前去陪乙男以麻痹胡莉,方便周君实施“报复”计划。
在前往约定地点的同时,胡美给父亲打电话,告诉他事情的经过。父亲得到通知后数次来到女婿家附近蹲守以探查动静,同时也做好了万一周君没有杀掉胡莉、自己再动手的准备。
在亲眼见到胡莉进入女婿家后,他欣喜万分,以为计划就要完美实现时,却没想到胡莉居然完好无损地出门了,不过当时胡莉什么都没带。他很好奇,不知道女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给女儿打电话通报情况。
此时胡美还在邻市陪乙男,她找了个机会给周君打电话询问进展,周君告诉她计划正在进行,少安毋躁。
胡美将情况告知父亲武大爷之后,武大爷便耐心等待。
不久之后,空手出门的胡莉果然又拿着一包类似“钱”的物品返回,武大
爷希望胡莉这次进去就不再出来,却没想到短短半个小时之后,胡莉又出来了,而且背着包,拿着手机,明显就要一去不复返。
面对这种情况,傻子都能想到周君所谓的“报复”就是找胡莉要钱。这和之前父女俩策划的偏差太大,于是武大爷只能自己动手了!
于是武大爷故意装作毫不知情地来女婿家看外孙,“偶遇”了急匆匆出门的胡莉。
胡莉对这个被自己欺压了二十多年的丈夫倒是没有一点戒心,慌慌张张地告诉丈夫,说周君请混混绑架了儿子,她现在要去儿子就读的城市看看他是否真的平安无恙。
武大爷便装模做样地打了一个电话,说叫两个帮手,免得那些绑架儿子的混混还在。
胡莉想自己是个女流之辈,丈夫又是个窝囊废,叫两个帮手确实更安全,于是跟着丈夫武大爷到了江边的阴暗角落,在这里等“帮手”来。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胡莉万万没有想到,“帮手”没等到,等到的却是死神的降临。
武大爷用提前准备好的塑料薄膜袋罩住胡莉的头部,强按住她的口鼻,让她发不出任何喊叫,直至窒息而亡!
胡莉死后,武大爷就近将她抛尸江中,造成了溺水而亡的假象。
她的包包和手机也被丈夫武大爷拿走丢弃,这样就算被发现不是溺水而亡,也会让警方以为是谋财害命,从而不至于怀疑到自己头上。
但他不知道胡莉有一个小手机藏在贴身口袋里,这个手机里记录着许多有“关系”的赌友的信息。这个自然不会让武大爷知道,而这个手机也成了迅速破案的关键物证。
一切大功告成之后,武大爷和胡美通了电话,对好一切口供,以防万一。
一直到发现胡莉的尸体,武大爷被叫来询问,得知尸检结果后,知道警方已经在调查凶手,武大爷便通知胡美,如果警方询问起来,就引导他们将怀疑对象转移到周君身上,所以才会有当时胡美“以为凶手是丈夫”的反常表现。
俗话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无论武大爷和胡美的思虑多么周密,最终还是露出了破绽,被小谢和张警官发现后对武大爷进行重点调查,最终得以真相大白。
之后,警方按照武大爷指认的地点找到了藏起来的四十八万和被丢弃的“凶器”——几个叠起来的塑料薄膜袋。
至此,这个案件总算是水落石出了。
过程、真凶、凶器、动机全部已经明了,也到了该和大家说此案终结的时候了。
没想到有一个人却在此时站了出来,告诉我们这个案子尚没结束,其中还有“蹊跷”!
如果换作别人,我们或许会怀疑他是吃饱了饭没事干、瞎胡闹,可偏偏这个人是张警官,让我们不得不相信这个案子极有可能存在“隐情”!
这个“隐情”的暴露是在对武大爷审讯结束之后。
一般来说,对嫌疑人都是分开审讯的,这样不但可以减少他们串供的可能性,而且单独审讯也有利于攻破嫌疑人的心理防线。但为何这个案子却将两个重大嫌疑人(胡美和武大爷)放在一起审讯?
其实这是张警官特意安排的。
对武大爷审讯结束后,小谢准备问胡美一些问题时,张警官却出乎意料地让小马带着武大爷先行离开,留下胡美一个人在审讯室。
小谢看着张警官,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显然张警官这样安排的目的,就连她也不知道。
胡美一个人坐在审讯桌对面,看着小谢和张警官,也意识到了有点不对,警觉道:“两位警官,还有什么问题吗?”
小谢正要开口,张警官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示意由他来询问。
张警官站起身来,习惯性地背着手在审讯室踱着方步,这个动作已经成为他的标志动作,小谢经常下意识地去模仿。
张警官不停地看表,时间就在寂静中一分一秒地过去,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短短的半个小时仿佛已经过去了半个世纪。
终于,张警官的手机响起,他接通道:“情况如何?”
不知道对方和张警官说了什么,只见他频频点头,脸色越来越冷峻。
良久,张警官说了声:“辛苦了,现在收队吧,把录音先发给我。”说罢,他挂断了手机。
张警官在原地呆立了半晌,又慢慢地走到胡美面前停了下来,用冰冷刺骨
的语气道:“胡美,你好狠的心啊!”
胡美闻言一怔,道:“张警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警官的声音陡然高了起来:“利用了丈夫还不够,居然还利用你父亲,你的前男友对你就那么重要吗?”
胡美全身一抖,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张警官,我还是没有明白你的意思。这事怎么又和我前男友扯上了关系?”
“哈哈,不但妻子是个道德败坏的女人,就连一心爱护的亲生女儿也是一个无比阴险的女人,我真替武××感到悲哀!”在小谢的印象中,难得见到张警官如此愤怒!
张警官仿佛发泄般地说出这番话之后,继续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不但是引诱丈夫周君下手除掉胡莉,同样也在引诱你父亲武××动手除掉胡莉!而做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和你的前男友双宿双飞!”
胡美颤声道:“不是,我很爱我的父亲,我从来没有引诱他去杀人!”
张警官厉声道:“到这时候还要狡辩?我告诉你,你的前男友×××已经交代了一切,包括你怎么回头去找他,怎么和他怀上的孩子,怎么想方设法筹钱来养他,怎么以孩子为借口让他一直等你……所有的一切他都交代了,我手机里面有录音,你想听听吗?”
张警官顿了顿,忽然笑了:“恶人自有恶报,你的前男友远远没有你想象的爱你,你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一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罢了!”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在刚才审讯过程中一直满眼含泪、可怜兮兮呆坐在父亲身边的胡美忽然癫狂起来:“他不是这样的人,他说了,会爱我一辈子!你不要骗我!”
胡美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怨恨,那是一种支撑着心中所有信念崩塌后才会有的神情。
张警官不再言语,打开手机的外放,将刚刚接收到的一段录音放了出来。里面传来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声音很浑厚、很好听,光听声音就知道此男颜值必定不低。
男人讲述了他和一个女人相爱的经过,这个女人正是状若癫狂的胡美。
因为胡美最难过的青春岁月是由他陪伴的,所以胡美对他爱到了极致。
他是一个混混,没有经济来源,又想过上奢侈的生活,胡美就为了他去找
母亲,说母亲是“赌神”,会教她百赌百胜的“千术”,可以赚钱给他花。男人说自那以后,胡美确实给了他很多钱,让他的日子过得很舒心。
后来,胡美被母亲逼迫嫁给了别人,他已经断了念想,但是胡美始终对他念念不忘,在婚后还主动去找他,和他发生了数次关系,并生下了孩子,而且让他等她,说不久之后就可以和他双宿双飞,两人还有大把大把的钱花!
录音放到这里,小谢已经完全明白了!
原来自己之前猜测的没错,胡美和前男友发生关系、生孩子,根本就不是胡莉一手安排的,而是胡美自己主动送上门的!
胡美所说的“她和前男友发生关系并生孩子是被胡莉所逼”完全是谎言,甚至胡莉让她去陪赌客都极有可能是她自甘堕落,而不是胡莉逼迫的!
居然为了一个混混前男友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此女的言行实在令人无法想象!
录音的最后,男人带着哭音道:“×警官,我发誓我交代的全部是事实,胡美长得还不错,又可以给我钱花,这样的好处不占白不占。我从来没有和她妈一起打过牌,我也不喜欢打牌,有钱干什么不好,去打牌输掉不是犯二吗?之前我说和她妈打过牌的话都是胡美教我说的,至于她所谓的幸福生活,要不是她生了我的孩子,还答应以后将家里的钱全部弄出来一起花,谁会等她那个二手货?”
这段录音放完,胡美彻底陷入精神崩溃的状态,又是哭又是笑,似已疯癫。无需她再说什么,此刻的状况已经说明了一切!
胡美这个自以为聪明的女人实际上傻到了一种境界,她处心积虑地编造种种谎言,将自己自甘堕落说成是母亲逼迫,无外乎就是让爱护她的两个男人去为她做自己想做又不愿意做的事情——杀害自己的亲生母亲!
最终的目的竟然是为了和混混前男友双宿双飞!
有一个爱自己的丈夫,她不懂得珍惜,有一个爱护自己的父亲,她不懂得珍惜,却一心为了一个将自己视为鸡肋的男人去背叛真正关心自己的至亲,何其可悲!
胡美在审讯室里号哭不已,不知道在另一个房间的武大爷知道真相后会如何震撼和悲哀!这样的真相或许他不知道为好,就让他在脑海中保留胡美那尚存一丝善念的形象吧。</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