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梨赶紧从睡袋里钻出来,潦草地穿上了风衣外套,跑出帐篷。
远远望见沈毓楼在水里浮潜,没有浮潜设备,他只能靠闭气,下沉,在水里盲找。
看起来,就很危险!
万一被水草缠了脚,姜宝梨也不会游泳救不了啊!
“沈毓楼,你回来。”姜宝梨对着湖面大喊道,“一个无人机,至于吗!你还是十几岁的小孩吗,做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沈毓楼充耳不闻,继续浮现下沉。
十分钟后,他终于将沈嘉青的无人机给捞了回来。
沈嘉青脸色惨白迎上去:“哥,我担心死了!”
“没事。”
他走到岸边,准备捡自己的衣服穿,姜宝梨抓起他的衣服狠狠打他:“找什么无人机!你还会缺这点钱吗,再买一个又怎么了!非得自己下去找!一个破无人机,找上来也不能飞了!”
“里面的照片,还没导出来。”沈毓楼抖着无人机的水,“找专业人员恢复一下,应该没问题。”
“几张破照片,比命还重要吗!”
沈毓楼擡起湿漉漉的脸庞,望着他。
滴滴答答的水滴,顺着发丝落下来,他的皮肤越显苍白。
比命还重要吗。
他无法回答。
*
两天后,沈嘉青在只有她、沈毓楼的三人小家群里,发了露营时的几百张照片。
JJ:“恢复好啦?”
嘉青:“是呀,无人机是废了,但哥哥找了专业技术人员,把照片全部都恢复了,姐姐可以自选。”
姜宝梨挑了几张和沈嘉青的合影照,保存到相册里。
几百张照片里,倒是有不少她一个人的抓拍照片,有在湖边采花儿的、放空的、还有晚上看星星的侧影照…
JJ:“@Jia,技术不错啊。”
嘉青:“呃,你的照片都是哥哥拍的。”
这话刚发出来没十秒钟,光速撤回,改成了——“嘻嘻。”
姜宝梨没来得及多想,便听到有敲门声。
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手里捧着一份黑色包装的礼物,绅士地递送到她面前。
姜宝梨:?
男士微笑着,戴着白手套的手小心翼翼拆开包装。
一架名贵的意大利阿卡利亚手工提琴赫然呈现在她眼前,看得她心头一跳。
深棕色的木质纹理,细腻而均匀,琴头的雕刻相当精致漂亮。
姜宝梨认得这架琴。
这是著名意大利琴匠安东尼奥最后的作品,全世界独一架的珍品。
几周前,它在意大利拍卖会上,拍出了数百万的高价,成为许多小提琴家梦寐以求的珍品。
她不可思议地问:“这是……”
“是覃先生送您的礼物。”男士微笑着回答,语气恭敬。
我去
姜宝梨下意识地推辞:“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男士却不为所动,娴熟地为她调试好琴弦,随后将琴装回琴盒,放在了门边——
“那您可以亲自对覃先生说。我先告辞了,再见。”
说完,他鞠躬,转身离开。
“……”
姜宝梨只好将琴盒搬回家。
看着那架琴,心里…痒痒的。
终于,在第十次想无视这架名贵的小提琴失败之后,她忍不住伸手拿起琴弓,试拉了一下。
不愧是大师名品,琴弓握在手里的感觉完全不同,好轻!
不不不,想什么呢这么贵重的礼物也敢收?
要死!
她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了覃御山的电话。
“礼物收到了?”他似乎预料到她会打过来,“喜欢吗?”
“覃先生,这礼物也太贵重吧,我怎么敢收啊。”第二次见面有过那番恳谈和畅聊之后,姜宝梨和他关系是拉近了不少,说话也没有太多顾忌了,如同忘年好友一般,“你快让人来把它搬走,省得我看着心痒痒,又不敢碰。”
电话那头,覃御山笑了下,嗓音温和:“怎么就不敢碰了,就是给你的。”
“你不是要包养我吧!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告诉你,没门,我有喜欢的人,也不缺钱。”
“臭丫头…”覃御山没好气地骂她,“我对你这种乳臭未干的丫头没兴趣。”
“那你什么意思?”
“我是有事想请你帮忙,如果你不收的话,我倒不好意思开口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就是了。”
“你答应收下,我再开口。”
“那您别开口了。”
“……”
覃御山真是拿她没办法,说道:“我想用我女儿小时候的照片,合成一个长大后的真人音影ai,技术建模师跟我说,需要一个模特来打版拍摄,你的年龄跟我女儿很合适,想请你帮我打版。”
“可以啊。”姜宝梨一口答应了下来,“没问题的。我可以帮忙,但是这么贵重的小提琴就算了吧…”
“对于我来说,不算贵重,只是一份很小的礼物。而你愿意帮忙,此情重于泰山。而对于你来说,这只是一个小忙,我们彼此之间有很大的价值差异。如果你推辞不收,我倒真不好意思请你帮忙了。”
姜宝梨一时语塞。
不愧是大佬,说话真是四两拨千斤,分分钟说服了姜宝梨。
“好吧,不过以后需要帮忙,就不要送礼物啦。”
“好,我答应你。”
次日没有演出,下午,姜宝梨便来到了约定的工作室。
工作人员在她身上贴了好几十个动作捕捉器,让她做出指定的动作,也录制了她的音频。
拍摄持续到了晚上,覃御山亲自过来,等姜宝梨从工作间出来。
工作人员告诉覃御山,动作声音已经捕捉结束,接下来就是技术合成,大概需要两周的时间。
覃御山点点头,对姜宝梨说:“辛苦了,如果你不忙的话,我请你吃晚饭,想吃什么?”
忙了一下午,姜宝梨真是饿得不行了,想了想,说道:“日料海鲜。”
“你喜欢吃日料吗?”
“也还好,主要是贵,大佬请客吃饭,我当然挑贵的咯。”
覃御山眼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了。
这一脸慈爱的小表情,连身旁的保镖们看了,都有点汗毛倒数的感觉…
什么时候见他这样笑过啊。
“你要吃贵的,不如我带你去吃umber米其林三星餐厅。”
“好啊,却之不恭。”
覃御山亲自为姜宝梨拉开了车门,手挡着车门顶,迎她坐了进去。
来到了卡斯丽酒店顶层的umber餐厅。
电梯直达顶层。
整个餐厅以深色调为主,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而降,如同星辰坠落人间。
男士大多西装革履,女士们则穿着优雅的礼裙。
覃御山只穿了件休闲的长袖衫,但大佬有大佬的气场,不管他怎么穿,都不会被人侧目。
大概这就是成功人士的厉害之处吧。
不需要迎合环境,而是环境迎合他。
两人走进去,立马三位服务生迎过来,恭敬地为覃御山引路——
“覃先生,您的专属包厢,我们已经为您预留好了。”
姜宝梨跟在覃御山身后,不曾想,两人刚转入走廊,她却和司渡迎面撞了个正着。
男人眉眼乌沉,五官锋利,气质…冷矜矜的。
他径直走过来,没有二话,将姜宝梨拉到了自己身后。
姜宝梨下意识地挣脱,奈何他的手就跟鹰爪子似的,扣住了,就不松开。
“司渡!”
“你干什么。”
司渡望了她一眼,压低声音:“有事找你,乖一点。”
大佬手底下的保镖全都过来了,围住了司渡,只等覃御山一声令下,便要动手。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覃御山却不动声色地望着他,从容自若地笑了——
“小司总,这是什么意思?”
司渡却没有半句寒暄,语气冷硬:“生意上有什么过节,覃先生大可以冲我来,动我身边的人,算什么?”
“不是司渡,你误会了…”
姜宝梨连忙解释,却被他凶巴巴地打断了:“闭嘴,我等会儿找你算账。”
“……”
好凶。
覃御山擡起下颌,眸光在司渡和姜宝梨之间扫过,落到了他紧攥她的手上。
倒没有生气,反而嘴角挂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你跟姜小姐很熟?”
司渡沉声说:“不很熟,但是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不多吧?”覃御山调侃道。
“这不关你的事。”司渡脸色冷沉,“覃御山,我不跟你客套,丑话说在前面,你敢动她,我就敢动你。”
“你怎么动我,我无儿无女,没有软肋,倒是你。”他意有所指地望望姜宝梨,“在意的东西,还挺多。”
“那你试试。”司渡面无表情地说,“我不介意,跟你…同归于尽。”
不是玩笑。
他不要命的程度,姜宝梨是见识过的。
“干什么要死要活的。”姜宝梨皱眉,无语地说,“我跟覃先生是朋友。”
“闭嘴。”
“……”
覃御山看着司渡这如临大敌的样子,心情似乎还不错,笑着对姜宝梨说:“先安抚你的朋友吧,他看起来很紧张。今天不巧,改日我再请你吃最贵的大餐。”
姜宝梨也有点抱歉,点了点头。
覃御山回到车上,阿辉忍不住说道:“老板,这姓司的,他对您太没礼貌了,真是嚣张,要不要我去教教他尊敬长辈的道理!”
覃御山扬了扬手,语气轻松:“年轻人的事,管他干球。”
阿辉一愣:“???”
这么包容了吗?
……
司渡一路攥着姜宝梨,将她拉到了包厢里,一脚关上门。
姜宝梨总算挣脱开了他:“弄疼了,司渡!”
司渡松开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知道他是谁吗?”
“知道啊,他是我朋友,他叫覃越。”
“你朋友,一个中年男人,你可真是交游广阔…”他讽刺地说。
姜宝梨却不生气,揉了揉被他攥疼的手腕,望着他:“你今天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司渡避开了视线,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坐上车离开的男人——
“覃御山年轻时候的名字,就是覃越。上次夏威夷,派人来暗杀我的人,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怀疑是他。”
“所以,你就是担心我的安危,来找我啦?”姜宝梨笑吟吟走到他身边,歪头看他。
“像他这样的老狐貍,不会让你看到他的真面目,警告你,不要再和他来往。”
“说什么同归于尽这么吓人,你真的很担心我哎!”
“……”
司渡根本不接她的招,冷淡地转身,走出去:“以后不会管你了。”
“覃先生看起来还没走远,反正他答应请我吃很贵的大餐,你走呗,走了我就去找他。”
司渡似乎来了脾气,攥着她的手,将她压制在墙边——
“姜宝梨,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不要再和他往来。”
姜宝梨看着他性感漂亮的喉结,忽然伸手,掐了上去,贴着他,用气流音问:“司渡,我走这些年,有其他女生…掐过这里吗?”
“……”
问牛答马,鸡同鸭讲。
他都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
“好了好了。”
姜宝梨也不敢总这样逗他,见他如此要生气了,连忙向他交代了自己和覃御山的偶遇经历,包括那次在酒吧里他给她解围,和他让她帮忙给女儿做ai模态的事情。
“我一开始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生意人,毕竟港岛有钱大佬可不少,真没想到他会是鼎鼎大名的覃御山。”她松开了掐着他喉咙的手,退后了两步,“如果一早知道,他是你生意上的死对头,我是不会和他有过密往来的。”
司渡感觉脖颈一空。
但是她掌心的温热触感,却一直没有消失…
她在他面前,很少这么乖过。
至少,在他们很有限的短暂相处里,她从来都是一身反骨。
司渡莫名其妙地想到了沈毓楼。
她以前喜欢沈毓楼的时候,也是这么乖吗?
有点嫉妒。
如果她没有喜欢沈毓楼该多好…
“你在想什么啊?”姜宝梨歪头看他,“你还在生气吗?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覃御山。”
“你…愿意为了我,不见他?”
察觉到司渡语气的缓和,姜宝梨连忙上前一步,向他保证:“当然,我和他本来就是泛泛之交,而且他跟你有过节,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毋庸置疑,毫无疑问…”
虽然依旧冰山脸,但司渡的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
“司渡,能不能…请我吃个饭啊?我好饿。”她揉了揉肚子,“本来大佬要请我吃大餐的,你得赔我一顿大餐吧。”
“想吃什么?”
“吃日料!”姜宝梨连忙提议,“要那种有私密空间的、有浪漫氛围感、还要有包厢的店…”
“……”
“你想干什么?”
“我…”
好想你啊。
她不敢说,只忍着笑,“想安安静静跟前男友吃一顿饭而已。”</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