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在给徐金荣当司机,当打手,在边境从事dupin交易,但事实上,也不全是,他也在做警方的卧底,在知道徐金荣在从事边境贩|毒之后,就和警方取得了联系。最后那场买卖交易中,就是他联系了警方,后来徐金荣察觉不对劲,坐上车想逃跑,陈诉给他当司机,把车直接往警方设伏的地点。”
陆淮谨嗓子干涩,轻咳了一声,“看到警车的那一刹那,徐金荣掏出枪,当即就给了他两枪,一枪打在肩膀上,一枪,打进了胸口,胸口那枪…是致命的。”
他说不下去了。
阳台的风忽然变得好大好大,远处闷雷滚滚,快要下雨了。
“这些都是后来警方告诉我的,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他还在抢救…但是,失血过多,已经无力回天了。”
他嗓音低哑,“他一直撑着没有走,抓着我的袖子,抓得很紧很紧,但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开不了口了。他撑着最后一口气,迟迟咽不下去,他不放心你。”
就算是死,陈诉都没有闭上眼睛。
咯吱,秋千轻轻响了一声。
“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除了你送他那串红豆手串。”
“后来,我用的声音,用模拟变声器,给你打电话提了分手,我怕你想不开,接受不了他的死,怕你做傻事,所以我编造了这个谎言。”陆淮谨的声音在颤抖,带着哭腔。
他眼睛很红,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我以为,一年两年忘不掉,十年二十年,总能忘掉吧,等你不在爱他的哪一天,我就告诉你真相,可是…”
“我等不到哪一天,等不到你忘记他的那天…你离真相越来越近了,我好害怕,所以,我做了一个陈诉的仿生机器人,让他陪你…”
舒以眼泪挂在脸上,一颗颗,如天上的星子:“我自己研发的机器人,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陆淮谨愣住了:“你一开始就发现了吗?”
“只是我不愿意相信,我自己也想骗自己,可是那个阿姨的死,让我明白,我骗不了自己,他走了,再像都不是他!”
陆淮谨站在她身后,胸口的酸涩像潮水一样往上涌,涌到喉咙口,让他爆发了:“我承认,他很优秀,我活了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能让我钦佩,除了他。可是…可是我也不错,我也为你做了很多,为什么不看看我,哪怕一眼也行啊。”
他像在恳求。
舒以低下了头。
她用袖子去擦眼泪,可是眼泪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干净。
那些水珠一颗一颗砸在她的手背上,砸在她的膝盖上,砸在秋千锈迹斑斑的铁链上。
“我做不到,陆淮谨,我真的做不到。”她的声音破碎,“他已经把我的心烧成了废墟,废墟里开不出花来,陆淮谨。”
陆淮谨擡头,仰起脸,倔强地不让自己掉泪:“生活总是向前,舒以,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不要太伤心了,好吗?”
算他求她了,他好怕,他现在好害怕啊!
“求求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求你了。”他快崩溃了。
舒以稍稍平复了情绪,点了点头,轻声问了句:“他的坟墓在哪里?”
“在青山陵园,就在深城,离你很近,他想去离你近一点的地方。”
舒以愣了一下,这句话,让她的眼泪再度决堤了。
她躬着身子,哭得不能自己。
“原来,他一直都在我身边,这么近…”
她一直在哭,哭得身体都在抽搐,五脏六腑仿佛都崩裂了,全身都在疼,心也在疼。
陆淮谨没有上前,任由她发泄:“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就不难过了。”
良久,舒以用袖子一点点擦掉了眼泪,站起身来,望向他:“陆淮谨,明天陪我去看他,好吗?”
“好!”陆淮谨似乎看到希望,用力点头,甚至有点激动,“好!我明天陪你,不要想了,回家,回去好好睡一觉。”
他的语气都高昂了很多,期待地对她伸出手:“我送你回去,来。”
舒以朝他走了两步。
陆淮谨怕她摔了,这屋子太黑了,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他连忙转身去找灯的开关。
然而,在他转身的刹那,身后,舒以忽然轻轻说了一句话——
“我等不到明天,我现在就去找他。”
一声很轻的叹息。
叹息之后,陆淮x谨只听到一声沉闷的声响,像什么重物落了地。
他的整个世界,都被这一声,击溃了。
他背后,狂风灌来。
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了他的毕生所爱。
陆淮谨站在一片黑暗之中,浑身僵硬。
不敢,回头——</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