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不断告诉自己,陈诉不会的,陈诉爱她胜过世界万物一切,但是…
但是那也许只是她一厢情愿的自恋想法。
他们已经交往三年多四年了,他们早已经熟悉到抚摸对方就像在摸自己的身体,而男人似乎永远有追逐新鲜的欲望。
他在那边过什么样的生活,舒以不知道,交往什么样的人,舒以同样一无所知。
但他不联系她,是真的。
她不信他真的可以半个月都不看一眼手机,绝对不信,可他不接电话不回消息。
还能有什么原因。
现在,悬空的心,终于像是万米高空重重坠地。
她忍不住哼笑了一声,蹲下来,任由眼泪肆意流淌,“爱上别人了,为什么不早说啊?”
“对不起。”
“你哪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拖累了你这么多年,让你帮我还了这么多钱。”
“小馒头,我不后悔这些年。”陈诉嗓音依旧低沉,好像没什么情绪变化,“但我们之间学历不合适,阅历不合适,我开始有点不敢相信我们的未来了。”
“为什么要说这些啊,我只想知道,是不是遇到了让你更喜欢的人。”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之后,陈诉说:“是,她更适合我。”
“好。”舒以忽然站了起来,手从下往上拂过眼角,倔强地擦掉了眼泪,“我同意分手,欠你的钱,我也会还,现在还不了,以后也会还。”
“不用。”陈诉说,“不用了。”
“你的新女友能同意吗?”她讽刺地笑了,眼底满是破碎感,“我不想欠你什么。”
“你不欠我,是我欠你,对不起。”
“算了吧,陈诉,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小馒头。”他停顿了几分钟,终于说道,“往前走,不要回头。”
听完这话,舒以便率先挂断了手机。
……
分手那段时间,舒以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像一具魂不守舍的空壳。
室友苏倾倾看她每天脸色苍白如纸,而且暴瘦了十多斤,原本合身的T恤穿在身上空荡荡的,真怕她撑不过毕业答辩就死掉啊。
几个室友每天强行拉她去食堂,督促她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舒以睡不着,陈诉已经占据了她好多年的记忆,每天晚上闭上眼脑子里都会像放电影一样,回放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回想起那个在小县城出租屋里生活的画面,回想起那个没有门的房间。
心口就像被虫子爬来爬去,疼得她蜷缩成一团咬着嘴唇无声地哭。
失眠到凌晨三四点,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过去,又会在梦里见到他。
梦里的陈诉还是从前的样子,倚在摩托车之前,笑着说:“小馒头,想去哪里玩,带你。”
她跑过去,刚跨上摩托,就醒了。
窗外天色暗沉,又是一夜没睡。
学姐路冉看不惯她这副消沉模样,现在已经不是学姐了,算是琥珀公司的同事。
她冲到宿舍来,把舒以从床上硬拽起来,说图书馆有学术讲座,一起去听听,就当散心。
舒以不想去,但没有力气反抗,被拖着出了门。
讲座的内容她反正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发呆。
直到散场的时候,旁边两个女生收拾东西聊天:“隔壁信息五班那个赵琪,都快毕业了,结果上个月查出来胃癌晚期,人已经没了。”
“我天,我还见过她呢,她学生会的。”
“是啊。”
舒以听到了这句话,在原地愣了很久。
路冉也注意到了她的反应,说了句:“死生亦大矣,跟这件事比起来,其他的,算个屁啊!”
回到宿舍以后,她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形销骨立的女孩,几乎认不出那是自己。
她想起两年前那个跨年夜,她说出了她想进入国家科学院,想成为能青史留名的科学家。
那样的雄心壮志,那样的意气风发。
可她现在在干什么?
一个背叛她的男人离开了,她也跟丢了魂儿似的。
那天晚上,舒以破天荒地没有失眠,睁开眼,天光大亮。
她没有再哭了。
……
舒以考上了硕士研究生,然后直博,在陆淮谨的琥珀公司,她成了主要的项目研发CTO及合伙人。
她疯狂地工作,而除此之外,好像再也没有了个人生活,也不再恋爱。
陆淮谨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有时候说自己刚好路过学校,有时候直接进研究院找她,一来就说自己聊工作,约她去喝一杯或者吃个晚饭。
舒以倒也不拒绝,她和陆淮谨十多年的老朋友了,没理由矫情拒绝正常的社交。
他约她吃饭,送她回家,她生日那天还送了一束她最喜欢的小雏菊到科学院,舒以签收之后,放在了茶水间的公共区域。
然而,再有耐心的猎手,也受不了一天天无望的守株待兔。
那天舒以在技术部门加了个小夜班,公司员工已经下班了,整层楼只剩陆淮谨没走。
他终于忍不住,在电梯口拦住了她。
“小馒头。”
“啊?”
还没来得及反应,陆淮谨已经将她推到了墙边,搂入了怀中。
舒以愣了一秒,感受着男人滚烫的皮肤和紧绷的肌肉。
还有他发了疯一样狂跳的心脏。
“都多少年了,别想那个人了!”
“跟我在一起,我会比他更爱你。”</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