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以轻轻走进去,把包放在柜子边,将一份寿司宵夜外卖推到他面前:“还不下班吗?”
陈诉看到她,严肃的表情松懈下来,眼底有了温度,骂了声:“这破表格…
“有这么难啊?”
“我手指头粗,总按错。”
“那怪键盘!让它这么小。”舒以就跟哄小孩似的,“我后面给你买个大点的键盘。”
“来接我?”
“嗯。”
“谢谢老婆。”
舒以笑了下,对店里还在忙活的两个人说:“你们也别忙啦,快下班啦。”
“嗯嗯,我把剩下这点儿活儿做完。”许禾给车身打着油,“反正晚上也没事。”
“你呢,还不回家吗?”她又看向程缙池。
“我也是,我不急,现在还早。”程缙池冲她憨憨地笑了笑,一边干一边说,“你们先走,我跟许禾再弄一会儿。”
许禾在弄车顶,够不着,踮着脚也费劲,程缙池看见了,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蜡油:“我来。”
“哎,程师父,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没事,举手之劳。”
陈诉关了电脑,走到门口等着,舒以走过来,他擡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回头冲店里说了句:“你们早点休息,别忙太晚。”
“好嘞诉哥!”
陈诉跨上摩托车,把头盔给舒以戴好,系上扣子。
舒以翻身上了后座,双手环住他的腰。
摩托车发动,驶进深城夜晚的车流里。
舒以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隔着薄薄的外套,感觉着他脊背的温度和弧度。
到了楼下,舒以摘下头盔,头发被压得有些乱,她随手拨了拨:“陈诉,陆淮谨跟我说了,他准备退股。”
陈诉锁好车,跟在她身后上了楼,楼梯间灯光昏黄,他沉默了一会儿。
“他早就不想跟我干了。”他说,“从温泉山庄回来之后,就能感觉到,现在让他找到个理由切割,挺好。”
“诶?”舒以脚步停了停,“我以为是因为程缙池。”
至少,陆淮谨说的是这个原因。
但陈诉看得出来,并非如此,陆淮谨想要体面地退出他们的生活,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你也觉得我是任人唯亲?”
舒以摇了摇头:“我觉得你肯定有你的理由,我信你。”
陈诉默了默,给舒以讲了他和程缙池的事。
他最落魄的那阵子,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兜里掏不出五块钱,大冬天缩在街边的ATM机房里过夜。
是程缙池把他带回去的,程缙池家里也不富,就两室的房子,他妈还生着病,但是她来的那天晚上,老太太把家里仅剩的半只鸡炖了,给他盛了满满一碗汤。
“做人得讲义气。”陈诉看向她,眼神很认真,“做生意也是,不然没人愿意跟你打交道。”
舒以知道陈诉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有情有义,滴水之恩也要涌泉相报。
她很喜欢这样的陈诉。
“你这么帮我,也是因为要讲义气吗?”舒以歪了歪头,问他。
陈诉笑了:“明知故问?”
“不是啊,你自己说的嘛,要报答我爸。”
“不完全是报答,我就是一直记着你。”
说着,他牵起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那时候也不敢多想什么,就是记着…从没忘过。”
这是他心里的秘密,从来不敢对任何人提,也不敢告诉她。
他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
他的唇有些干燥,却很烫,小心翼翼又无比迫切地向她索取。
手顺着她的后背往上,指尖穿过她的头发,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舒以闭上眼,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舒以永远不会厌倦的一件事,就是和他zuoai,他好像要把全身的力气都给她,把自己整个死死钉在她身体里。
她无限度地包容他,接纳他,要他,爱他。
后来舒以在他怀里睡着了,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臂下意识往旁边一搭,扑了个空。
她睁开眼,看到身边被窝已经空了。
她穿着他的运动短袖,来到客厅,客厅里亮着一盏小台灯,陈诉盘腿坐在沙发上,腿上搁着笔记本电脑。
他盯着Excel表格,眉头紧皱。
“还要加班?”
陈诉擡头,看见少女站在卧室门口,如瀑的黑发披散着,身上裹着他的黑色运动T恤,下摆垂到白皙的大腿处。
“陆淮谨退股之后,开分店可能要跟银行贷款了。”他说,“不过他退了也行。咱们店现在一直在赚钱,忙都忙不过来,分店开在市中心,分一部分老客户过去,肯定也是赚的。”
舒以在他身边坐下来,靠进他的臂弯里。
虽然有股份,但她对店里的事情一窍不通,一切都是交给陈诉再管,但店里生意好是肉眼可见的。
“贷款会不会有风险啊?”
“还好。”陈诉一只手揽着她,点开表格给她看,“我用这个店作抵押,新店开起来至多三个月就能还清银行贷|款,而且现在有小微企业扶持政策,前三个月免息的。”
陈诉对未来似乎很有信心,语气也变得笃定起来,“在你毕业之前,我就能彻底还清所有债务,到那个时候,我们的生活就好起来了,我连我们的第一套房子买在哪儿都看好了,那个小区隔一条街就是深城最好的的小学。”
舒以看他说的这么有郑重其事,笑了起来:“八竿子没影的事,你想的可真多。”
“我有在计划我们的未来,我想你跟我在一起,有未来,有希望。”
其实,舒以想说的是…
即便没有希望,她也从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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