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根本没心思去管。
钱被抢了!
摩托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其中一辆的后座上坐着个人,怀里抱着他的黑色帆布袋。
那两个人都戴着全盔,看不清脸,身上穿着脏兮兮的皮夹克。
朝着远处马路疾驰而去。
“操!”
陈诉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膝盖的疼痛,拔腿就追。
他的两条腿当然跑不过摩托车,理智告诉他,这是在白费力气,可那袋子里装的,是舒以和他辛苦赚来的钱!
他要是把这笔钱丢了,拿什么脸回去见她!
车手准备在左侧一条岔路拐弯,就是现在,陈诉弯腰抄起一块手掌大的石头,甚至没有停下来瞄准,在全速奔跑中借着身体的惯性,右臂猛地甩出去。
虽然不是体育生,但他对摩托车实在太了解了,石头卡进了摩托车后轮轮毂和辐条之间。
整辆车在拐弯的路口上直接失去了平衡,摔了出去。
陈诉朝他们狂奔而去。
摔在地上的两个人,挣扎着爬起来,其中一个走路一瘸一拐,应该是摔伤了膝盖,跑掉了。
另一个胳膊上蹭掉了一大块皮,血顺着小臂往下淌,却抢先一步抓住了袋子的提手,朝同伴喊了一声:“走!”
陈诉直接整个人扑了上去,揪住那个拿钱袋的人的后衣领,把对方的皮夹克都扯变了形。
那个人被他拽得往后一仰,嘴里骂了一句脏话,反手一肘朝陈诉的脸上击来,正好打在陈诉的颧骨上。
撞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他却死死攥着黑色袋子,就像攥着他的命。
“松手!”那个人又吼了一声,“不然我杀了你!”
陈诉没松,反而借着对方挣扎的空隙,猛地一扯,把整个袋子从对方怀里拽了出来。
帆布袋的拉链在拉扯中崩开了,露出里面一沓一沓用橡皮筋捆好的红色钞票。
那人摔在了地上,眼见钱全掉在地上,拿也拿不走了,眼前的男人眼睛发红,看起来真的是要钱不要命的那种。
他转身就想跑。
陈诉却没有放过他,他愤怒到了极点,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没有想对方是谁的人,自己会不会惹上麻烦,这笔债到底还不还得上。
他就想揍人!
这钱是他和舒以努力挣扎的未来,是他的命!
他站起身,缓缓朝地上那人走去,那人不断后退,转身想跑,却被他一把拎住了后衣领。
就在他拳头要抡起来的时候,汽车喇叭声从身后传来。
他转头,看见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停了下来,窗户缓缓落下,
徐金荣的黑色轿车缓缓驶来,按下窗户,手里拎着一根雪茄——
“陈诉,停手,他们是我的人。”
陈诉看着徐金荣,表情很冷:“徐老板,怎么个意思。”
“放心,这只是一个小测试。”
“测试?”
“试试你的身手,我这边现在是多事之秋,缺人之际。”徐金荣拿着雪茄的手搁在窗边,轻轻点了点,烟灰被风吹散了,“去年你单枪匹马闯进我的会所,我手底下的人,没一个是你的对手,现在,我想用你,当我的马仔怎么样。”
“……”
陈诉一点也不怀疑,刚才如果他没有通过测试,也许这笔钱就不属于他了。
“如果你给我做事,还债的事,好商量。”徐金荣笑了笑,“我一直都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你也知道,让你分五年还清一百万,这就跟做慈善似的,因为我欣赏你,想跟你交个朋友才愿意做这个慈善。”
陈诉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给徐金荣这样的家伙做事,无异于与虎谋皮,他现在生意渐渐起步,每年还二十万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压力巨大了,说不定还会有盈余,能舒以轻松完成大学四年的学业。
他才不会让自己和她的未来断送在徐金荣这样的王八蛋手里。
陈诉嘴角裂开一抹痞笑,蹲下身,将散落一地的钱一捆捆重新装进黑色袋子里,递到了奔驰车边徐金荣的保镖手里。
“多谢徐老板赏识,我陈诉就是个修车的,屁本事没有,徐老板是做大生意的,我帮不了你什么忙,徐老板愿意给我这样的人做慈善,我在这儿谢谢徐老板了,钱每年都会按时还清,请徐老板放心。”
保镖看他递过来的黑色袋子,又望望徐金荣,不知道该不该接。
徐金荣手里的雪茄快燃到尽头了。
他盯着陈诉的眼睛,看出了他眼底的坚决,也笑了。
人是没被逼到绝路上,这时候,还心比天高呢。
雪茄从他手里滑落,掉在了地上,袅袅冒着白烟。
他摆了摆手,保镖终于接过了钱袋子。
而黑色车窗也缓缓阖上了,奔驰车呼啸一声,开走了,只留一地飞扬的烟尘,和尘土中的他。
手机想起来,是舒以急促担忧的声音:“给你打电话没接,急死我了,都要报警了!你怎么样,还了吗?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事。”陈诉擦掉嘴边残留的血迹,转身往公交站走去。
斜阳在他身后,最后一抹余晖落尽,将他吞没于黑夜。
“钱还了,我们离未来又近了一步,小馒头。”可能是因为刚刚打过架,他情绪没由来地很激动,“小馒头…”
我真想跟你结婚啊。
这是他未敢说出口的话。</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