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什么好隐瞒的，舒以随口说，“家里出事了，多亏他，我才没被债主搞死，他帮我还了钱，现在算是我半个债主了。”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陆淮谨脱口而出，“我都不知道你这些事。”
“我们又不熟。”
这句话说得再自然不过了，陆淮谨却做出了一副受伤的表情，嚷嚷道：“怎么不熟，你爸跟我爸当初是最好的朋友啊，我们也是很好的朋友。”
“你爸跟我爸是竞争对手。”舒以无语地睨他一眼，“你跟我…也是竞争对手，你以为我爸夸你和你爸夸我是真心的？全是竞争好吧。”
而且，舒以父亲出事，也没见所谓“最好的朋友”出来拉一把。
很小的时候，她就感受到了世态炎凉，过去跟他爸有过很好交情的朋友，一个个躲都来不及。
陆淮谨收敛了笑容，很难得严肃了几分，默默吃饭。
几分钟，才补了一句：“往事不可追，以后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我现在生活挺好的。”舒以说，“不过还是谢了。”
“对了，智创杯aiagent挑战赛，我跟几个学姐学长在做，一起吧，这个竞赛奖金很高的。”
听到说奖金很高，舒以毫不犹豫答应了：“好啊，团队多少人？”
“加上你一共就四个，学姐学长都是我导师的优秀生，我跟他们说，没有我发小拿不下来的竞赛，他们也很期待，说晚上一起吃个饭认识下。”
“你别乱吹！”
“晚上没事吧，能一起吃饭吗？”陆淮谨摸出了手机，“你可以，我就跟他们约。”
舒以点了点头：“行吧。”
走出食堂，她给陈诉去了条消息：“晚上要和几个同学吃饭哦，你别等我，自己吃。”
AAA汽修陈总：“好。”
顺带还给她转了1000过来。
SY：“不要了，你做生意要用钱，之前高中给了奖学金，我还剩了很多。”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舒以从食堂走到教学楼，对方还在输入…
她也没催，直到手机震动起来。
陈诉只打了一行字。
AAA汽修陈总：“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总觉得对不起你。”
这句话，让舒以的心被某种难以说清的情绪，胀得满满的。
前一句让她喜悦，后一句又有点酸涩。
她收了钱，然后说：“好啦，我接受了。”
他给她发来一个摸头的表情包。
……
晚上，舒以和陆淮谨去和学姐学长见面。
陆淮谨带她来到一家名叫coske的高档日料餐门口，餐厅藏在一排梧桐树后面，没有显眼的招牌，只有一整面纯黑色的岩壁从地面延伸到屋檐。
舒以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女孩，她看得出这餐厅的格调，不会是她日常和舍友们消费得起的水平。
虽然没说AA，但舒以还是停下脚步，对陆淮谨说：“我还是下次跟你们在学校里见好了。”
说完她就想打退堂鼓，转身往回走。
陆淮谨的手臂已经搭上来了，按住了她的肩膀：“人家都在里面等着了，好意思放鸽子？”
“陆淮谨。”舒以没有丝毫扭捏，认真对他说，“我现在，已经够不到你们消费的水平了，我哥在用命赚钱，我没办法在这里跟你们吃着一顿几千的饭，你明白吗。”
她的眼神很干净了，没有自怜或逞强，只是很理智地跟他讲一个事实。
陆淮谨默了片刻，手从她肩上收回来，没说什么，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煦啊，没点菜吧，我突然想吃火锅了。”
“别啊，我跟路学姐都坐下了。”
“少废话。”陆淮谨不给商量的余地，“校门口那家麻辣烫，在那儿等我们。”
即便是在有学姐学长的竞赛团队里，他似乎已经是中心位，只有别人迁就他的。
但他却在迁就舒以，搞得她很不安心：“没必要这样。”
“其实我也不大爱吃这种。”他放下手机，轻松一笑，“真的，要不是煦阳喜欢，我才不来这儿。哦，林煦阳就是大二那个学长，跟我关系挺好的。”
他又补了一句，“不过他喜欢吃什么不重要，不用理他。”
舒以看着他，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她没矫情，认真说了一句：“谢了啊，陆淮谨。”
“你要真感谢呢。”他揽住她肩膀，推着她往前走，漫不经心地说，“帮我们拿到冠军，OK吗？”
“我尽力而为。”
校门口的麻辣烫店里，舒以和学姐学长见了面。
林煦阳和路冉已经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了，桌上摆了几瓶豆奶，还没开。
林煦阳是个挺清爽的男生，穿着件深灰色的卫衣，看到陆淮谨进来就骂了一句：“你有病吧，我都坐下点茶了，你一个电话给我薅过来吃麻辣烫。”
陆淮谨拉开椅子坐下，理直气壮：“最近肠胃不好，吃不了刺生。”
“肠胃不好还吃火锅。”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
林煦阳转向了舒以，笑着说：“学妹好，我是林煦阳。”
“你好，我叫舒以。”
“早就听陆淮谨说起过你了，很难得，这世界上有他愿意服输的人。大部分时候，这小子都狂的不行。”
“你们，以前就认识吗？”
“嗯，都是老朋友。”林煦阳说。
舒以一边吃饭，一边听他们聊天，大概能感觉到他们的确很熟，同样，她也看得出来，他们都很有钱，是能和陆淮谨玩得到一块儿去的那类人。
路冉高冷范理工学霸类型，不茍言笑，不太好接近的人，倒不是故意摆架子，而是她的思维方式本身就不在闲聊八卦的频道上。
不爱笑，不爱寒暄，说话的时候直奔核心
“说起来，你数学底子怎么样？”她问她。
“还行。”舒以想了想，补了一句，“拿过数学竞赛省一。”
“这不算什么。”路冉又问，“傅里叶变换的频域分辨率怎么理解？”
陆淮谨不满地打断了她：“你面试呢？你一大三的，人家才大一好吧。”
舒以想了想，回答道：“记录的时间越长，频率分辨率越高，反过来，时间越短，分辨率越差，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
陆淮谨微有些诧异，望向她。
学姐又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说人话。”
舒以略略沉吟，继续道：“你在路边看汽车，如果只看0.1秒，你分不清哪辆车快哪辆车慢，但当你盯着看10秒，你就能清楚地判断谁快谁慢。”
突然，路冉笑了一下，对舒以伸出了手：“欢迎你加我们的团队。”
陆淮谨松了一口气，在路冉去洗手间的时候，他低声对舒以说：“她特别难搞，你居然能得到她的认可，我都不行。”
舒以睨他一眼：“那你还独孤求败呢？你的对手不要太多。”
“她一大三的，我大一的能跟她计较吗？”
舒以笑了下，刻意地“哦”了声。
这顿饭，四人大概聊了聊智创杯aiagent参赛的构想，确定了方向和各自的分工，然后路冉创了一个名叫“天才联盟小分队”的小群，把他们都拉了进来。
“群内禁止谈恋爱，禁止发黄图，禁止封建迷信，禁止表情包水群…”
她发了一大串群规则，舒以都还没走回宿舍呢，群里林煦阳和陆淮谨就已经开始互怼x表情包了。
舒以回到宿舍，舍友们都拉上了床帘，她换了拖鞋，坐到床边，给陈诉发消息——
“哥哥，今晚我住学校哦，明天早上有早课。”
陈诉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一本汽修方面的专业书，茶几上放着半个烤红薯，用塑料袋垫着，还冒着点热气，他没顾上吃。
看到消息，略有些失落，这才几个小时没见，他竟然开始想她了。
回了几个字：“好，早点休息。”
放下手机，陈诉站了起来，绕客厅走了两圈。
拿起茶几上的一盒新买的安全套。
掂了掂，扔进了柜子里。</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