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诉接过她手机,看了看那张比较便宜的普卧票,甚至都不是动车。
“要坐十九个小时啊。”陈诉不忍心让她坐这么久,“还是买机票算了。”
“机票你都蹲了几天了。”舒以脱口而出,“又嫌贵,再耽误下去,连火车票都没了。”
这话说出来,陈诉沉默了片刻,说道:“那行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了种莫名的报复快感…在他沉默地去冲澡之后,她又后悔,心脏难受得要死。
她踟蹰着,走到浴室门边,提出了她在心里酝酿好久的提议:“诶,陈诉,要不你把工作辞了,跟我一起去深城吧。”
浴室里,淅淅沥沥仿若雨声。
半晌,陈诉关掉莲蓬头:“去干什么?”
“干什么都可以啊,大城市发展机会更多,你也可以去4s店应聘,你不是销冠吗,肯定有店愿意招你,工资也更高啊,不比小城市更有前途吗!”
“算了吧。”他扯了浴巾擦身上的水,“人生地不熟,而且,我的客户都在这边,现在工资也拿得不低,到那边一切从零开始,风险太大了。”
如果身上没债务,也许还能拼一把,但偏偏重担压身,他经不起任何失败。
“不闯一下怎么知道不行啊,我觉得你可以啊!”
舒以从未经历社会,所以总觉得从零开始很简答,但陈诉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
少年意气是不可再生之物,他早已被磨平了天真与理想。
门推开,没有热腾腾的蒸汽,反而一股子凉气,他一贯用冷水洗澡。
陈诉擦着湿润的头发,看着一脸期待的少女:“我留在这里做销售,不出意外的话,一年二十万还能勉强挣到,别多想了,好好去念大学。”
去见更广阔的天地,去摘更遥远的星辰。
而他,注定困囿于此。
……
接下来一段时间,舒以也总提这件事,但都被陈诉拒绝了,渐渐的她发现自己无法改变他,更重要的是,她发现了自己和他的根本性差异。
以前,她总觉得学历高低不是问题,经历也不是问题,他们相处很愉快,沟通上也毫无代沟。
所以,所以他们肯定能一直在一起。
但这件事,让舒以看清楚了,说到底陈诉和她也许根本就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
陈诉从始至终就清楚这点,可她后知后觉。
最后那几天,舒以也不是故意和他赌气,她就是心底很难过,很想把那种喜欢的感觉剥离掉,她刻意忍耐着,避免和他亲近,说话不咸不淡,聊不到几句就回房间了…
她不是那种耽溺在感情里无法自拔的恋爱脑,尽管从没谈过恋爱,但她有清晰的理智和逻辑,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再喜欢也没办法变得合适。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她不知道陈诉有没有发现她和此前微妙的不同。
他没有任何表达,也没想找她好好聊聊,他只是一如既往地上班,加班,赚钱,给她打零花钱…好像这是他唯一该做的,唯一能做的!
舒以甚至觉得他根本就是个机器人,脑子里只有赚钱的印钞机!
临到出发前,他们依旧保持着这种看似正常、但又明显不正常的关系。
前一晚,陈诉给她收拾了行李,才发现东西真的很少,一个箱子都装不满,他只给她买了一条裙子,除此之外,没有太多别的东西。
陈诉总觉得亏欠,她跟了他几个月,似乎都没有让她过得很好。
“到那边,有什么用的穿的,自己去买,钱不够跟我说。”
舒以正在灯下看书,望了蹲在地上整衣裙的男人:“哦,知道了。”
“同学聚餐这些,该去就去,不用怕花钱,你要是不去,久而久之就不合群了,没朋友了。”
“除了钱,还有别的要跟我x说吗?”
陈诉沉默半晌,说道:“我不会阻止你谈恋爱,遇到喜欢的…”
他喉咙有点哽,违心的话说出来,就是很卡喉咙,很酸,“谈就是了,但是别被骗。”
“我又不是你,能遇到老板娘那种给钱给人还给工作的。”
他将手里的衣服往地上一扔,站起来,带了点怒气:“我怎么你了。”
“没什么啊,不用理我。”她没擡头,继续看书。
陈诉有点受不了了,她冷暴力了他大半个月,每次都是这样,阴阳怪气,很让他不舒服。
他走到她面前,一字一顿地告诉她:“你心里到底有什么想法,直说就是了,不用在这里含沙射影。”
舒以擡起头,睨他一眼:“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离开这座小城。”
“你又要说赵丝丽是吧。”他不满地质问。
明明都说服自己要放下了,可听到他嘴里说出“赵丝丽”这名字,她心里就是不舒服,她咬着牙,倔强地一言不发。
是自己提起这个话茬,可她还是不想接任何有关赵丝丽的话题。
她强迫自己继续看书,不理他。
但她越是这样,陈诉心里的火苗,就蹭蹭蹭地往上蹿,这大半个月,他跟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似的,每天谨小慎微,生怕惹她不高兴,可她还是不高兴。
凭什么,凭什么她可以这样肆无忌惮折磨他?
他对她不够好吗?
她还想让他怎么样?
陈诉揪住了她的手腕,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想说什么,一次说清楚。”
舒以不想说什么,她只想避开这个话题,所以用力甩开了他的手,逃一般地躲回自己的房间。
可这次陈诉没给她这个机会,没让她有机会锁门,跟着闯进了她的房间——
“那天让你看到一次,你就当老子是在外面卖的是吧!”
“一次还不够吗,一次就已经能说明问题了,不然她凭什么无缘无故捧你当销售,让你赚这么多钱。”
“让我赚这么多钱。”陈诉脸色越来越冷,反问,“‘让’我,赚这么多钱?”
她从来不觉得他能做成销冠,靠的是他自己的本事,她觉得他是陪了女人睡才能拿钱回来。
每次跟她分享事业上的成功,她都岔开话题,不愿意倾听。
要么是不在乎,要么就是根本不屑一顾。
陈诉没有说过,他真的很想得到她的肯定,哪怕就是一句敷衍的夸奖也行啊。
从来…没有。
他鼻息间冷嗤了一声,忽然觉得,一切都是如此没有意义,索然无味。
“老子就是靠女人赚钱,怎么了。”他破罐破摔地说,“因为我,你他妈才能有机会去上大学,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说完,他转身便要摔门离开,舒以却跑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陈诉拉开她,但她似乎用了全身的劲儿,拦着门,不让他走,甚至将门反锁掉,用后背挡着。
“想怎么样?”
“还你。”
“还个屁…”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她脱掉了自己的裙子。
陈诉脑子“轰”的一下,彻底停摆了,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小姑娘胸脯微微起伏,走到他面前,带着几分冲动和意气:“要了我,以后,就别再说我欠你什么了。”
<a href="ADhttps://astipa.com/api/v1/track/click?p=11618s=5o=3" target="_blank">ADhttps://astipa.com/api/v1/track/click?p=11618s=5o=3</a>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https://static.astipa.com/storage/ads/Cexu3yrWVU0x4KuXy9cgqJqmWkKDgMws8HS9mOm3.jpg" border="0" class="imageconten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