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46章第46章
不知不觉间,烛风回到龙境三天了。
和老婆分开的第三天,想她,想她,想她。
宝宝蛋已经快孵满三十天,是时候去火焰河孵化了。
为免烛夜那些逃窜在外的同党对宝宝蛋下手,烛风这次回来特意没有公布宝宝蛋的存在,可惜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王宫里的奸细,昨天阿野刚抓住一个给外面通风报信的老管家,估计这会儿烛夜已经知道宝宝蛋的存在了。
她肯定会利用这件事做文章。
值得庆幸的是,奸细虽然知道宝宝蛋的存在,却不知道宝宝蛋具体的孵化时间,所以烛风准备打个时间差,让宝宝蛋能不被打扰,安安静静的孵化。
“到了孵化那天,束鳞你扮成我,留在王宫里假装孵蛋,我带着宝宝蛋去火焰河。为了能骗过烛夜安插在王宫里的眼睛,阿野也得留下,不仅要留下,还要把束鳞当成我一样保护,务必不让他们起任何疑心。”
一听阿野也得留下,束鳞立刻持反对意见:“您打算一个人带龙蛋去火焰河?不行!太危险了,至少得带着阿野吧。”
“阿野是我的心腹,他要是突然不见,别人一眼就能看出破绽。”烛风一边说,一边摸蛋壳。
已经足月的宝宝蛋又长大了一圈,壳也变得比之前薄了,如果打灯去看,还能看到蛋里若隐若现的小龙影。
看起来营养很好的样子。
烛风掂了掂宝宝蛋的重量,擡眸:“我一个人去最合适。”
束鳞当然知道他一个人去最合适,但还是忧心忡忡:“不带阿野,至少要带上一队精兵,万一遇到埋伏,也不至于势单力薄。”
“连在我身边工作十几年的管家都是她的人,你猜精兵队伍里又有几个值得信任的?”烛风反问。
束鳞哑了哑,怒道:“所以我早就跟你说过要培养自己的势力,你就是不听我的,要是当初像烛夜一样早做筹谋,今天又怎么会这么被动!”
“也不算很被动吧,烛夜那些同党没一个能打的,”烛风拍了一下宝宝蛋的脑袋,宝宝蛋立刻开始闪光,“我只是不想他们打扰宝宝,才让你留在王宫吸引注意。”
束鳞:“他们是不能打,但他们龙多啊!百日挑战还剩最后七天,我都不敢想他们会有多疯狂。”
“再疯也就只能疯七天了。”烛风无所谓地笑笑。
龙族对规矩的服从简直刻在了基因里,百日挑战的有效期内,烛夜那些同党可以为她赴汤蹈火,但只要她挑战失败,或者百日挑战的期限一过,他们又会无条件来效忠他这个坐稳王位的君主。
束鳞嘴巴都说干了,也没能说服烛风,只好把希望寄托在从进门就一句话没说的职场高手。
职场高手咔嚓咔嚓吃完一包薯片,在束鳞期待的目光下缓缓开口:“我无条件支持王的一切决定。”
烛风扔给他一包豆干。
阿野伸手一抓,开吃。
束鳞:“……”
烦得很!要是老板在这里的话,肯定不会同意王独自带着龙蛋去火焰河的。
可惜老板不在,他只能服从王的命令。
回到龙境的第五天,宝宝蛋的蛋壳上出现了一条小小的裂痕。
凌晨两点半,束鳞悄无声息地潜入王的卧房。
烛风半个小时前就已经收拾妥当,见到他后立刻抱着蛋准备离开。
“等一下!”束鳞忙叫住他。
烛风停步:“还有事?”
束鳞绕到他面前,从兜里掏出一盒红色颜料,伸出手指在里面沾了沾,又轻轻按在已经出现裂痕的宝宝蛋上。
等他松开手时,宝宝蛋的蛋壳上,就多了一个可可爱爱的红色点点。
烛风顿了顿,擡头看向束鳞。
这是龙族特有的一种仪式,每当有宝宝将要孵化,亲友就会用特殊颜料在蛋壳上面按一个红点点,表示对宝宝的祝福。
烛风在回到王室之前,曾经做了十六年的野龙,没有人给过他这样的仪式感,以至于宝宝蛋马上要去火焰河了,他都没想起还要准备颜料。
幸好束鳞准备了。
烛风摸摸蛋壳上的红点点,笑:“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束鳞拍拍蛋脑壳,“希望你能顺利出壳,健康强壮。”
宝宝蛋开始闪光,表示自己一定不负众望。
“我们得走了。”烛风说。
束鳞轻呼一口气:“一旦遇到危险……”
“就立刻放信号通知你和阿野,”烛风接话,“放心吧。”
束鳞点了点头:“我和阿野随时等你消息。”
“走了。”
烛风将胸前包固定好,又把宝宝蛋放了进去,趁着夜色尚浓从窗户跳了出去。
火焰河就在王宫的不远处,以龙身飞行的话,五分钟就到了,但由于烛风是一条流光溢彩的银龙,即便是在这样的深夜,一旦变身也会引起无数人注意,他只能跑着去。
宝宝蛋也是第一次大半夜出来,兴奋得直闪光,烛风一边跑一边拍它:“冷静点,你这么闪我跟开个闪光灯有什么区别?”
宝宝蛋以为在夸它,更闪了。
烛风只好吓唬它:“再闪的话,我就把你丢掉。”
宝宝蛋一秒哑火。
烛风顿时心疼了,赶紧低下头亲亲它:“不丢不丢,丢谁也不会丢宝宝的,我只是怕你被坏龙发现,才故意吓你的。”
宝宝蛋弱弱地亮了一下,表示理解。
烛风笑了一声,抱着它彻底融入夜色。
半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火焰河。
河如其名,即便是在没有月亮的夜晚,也泛着火焰一样的颜色。
火焰河的温度很高,河面上经年冒着白烟,乍一看像是浓重的雾气。
龙境的父母大部分会选择在白天把龙蛋送来,此刻的火焰河四周安静冷清,一个龙影也没有。
烛风抱着宝宝蛋走进缭绕的白烟里,精挑细选了一个最棒的位置,将宝宝蛋郑重放了进去。
宝宝蛋第一次泡进火焰河,母亲般柔软的河水将它淹没,它兴奋地颤了颤,蛋壳上迅速裂出第二条纹路。
河水承载了宝宝蛋最后的羁绊,烛风顿了顿,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回来了一样。
大概是自己吧。
他心情愉悦地往河边一趴,开始给宝宝蛋加油。
白烟越来越浓,宝宝蛋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烛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正要将手伸进水里摸摸蛋蛋,唇角的笑意突然凝住。
半晌,他啧了一声:“非得来找死是吧。”
话音刚落,一柄锋利的窄剑刺穿白雾,直直朝他杀来。
烛风一个侧身躲过窄剑,擡手折断了对方的手腕。
随着一声惨叫响起,又有四把剑刺了过来,接着有人变回龙身,朝着烛风咆哮着冲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远处的王宫也炸起了火光。
正在努力破壳的宝宝蛋抖了抖,发出弱弱的想要安慰的光。
烛风一脚踹开偷袭者,看向水里的蛋蛋笑得肆意:“宝宝是龙境最勇敢的蛋蛋,应该不会怕这种小场面吧?”
宝宝蛋立刻亮出远光灯的效果。
烛风抓住乱吼乱叫的龟龙甩出去,扭头对宝宝蛋说:“别亮了,专心破壳。”
于是宝宝蛋不亮灯了,继续努力破壳。
看到宝宝蛋这么听话,老父亲欣慰地点了点头,再看向对面几个偷袭者时,又一秒冷漠:“在这儿蹲几天了?”
偷袭者们面面相觑,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回答。
烛风:“烛夜还挺聪明,不确定宝宝蛋的孵化时间,就派人一直蹲在这里,一蹲到我立刻开始刺杀,同时再给王宫那边通风报信,让那边一同发动攻击,我如果没猜错的话,她是想制造混乱趁机从监牢逃走吧。”
偷袭者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猜出了他们的计划,一时间变了脸色,齐齐变回原身朝他杀来。
烛风眼神一凛,刚要化形,一条花龙就横着撞了过来,凭借过于雄壮的体型,直接把偷袭者们全都撞飞。
偷袭者们被撞得七荤八素,一扭头发现花龙要来咬自己的屁股,吓得赶紧左扭右扭,一不留神就会被花龙咬得吱哇乱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烛风看得眉头直皱,却又移不开视线。
这个阿野,这么多年了打架还是野路子,看得人屁股疼。
一点都不酷。
烛风托着下巴,开始考虑等百日挑战结束了,要不要亲自教教阿野更体面一点的打法。
正思考时,背后的火焰河里突然传出咔哒一声响。
明明混乱还在继续,明明龙啸震慑大地,但就是这样一点轻微的响声,落在烛风的耳朵里,却好像山峦崩裂,冰川融化,像是冻土之下挣扎出一片新芽,寂静的古战场上开出一朵小花。
他缓慢地转过身,看向尚且平静的火焰河。
胖胖的小龙乘着一颗泡泡浮出水面,浮到了空气里,又浮到了他面前。
烛风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只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以及血液冲击四肢百骸时带来的奔腾。
他呼吸清浅,自然垂在腿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世界只剩下那一团小小的银色。
不知过了多久,泡泡突然碎掉了,小胖龙瞬间往下掉。
烛风立刻伸出手,小胖龙吧唧一声掉在了他的掌心,肉乎乎地在他掌心翻滚一圈。
“王!”束鳞冲了出来,“监牢被炸了,烛夜逃跑了,我们要不要带龙去追!”
“不用了。”烛风轻声道。
束鳞点头:“好的,我现在就去……你说什么?”
“不用了,”烛风缓缓开口,专注力全在掌心里,连自己的声音都觉得陌生,“她想逃就逃吧,随便她。”
“那怎么行,还有五天百日挑战就结束了,这五天她肯定会想尽办法重创你,然后趁你受伤的时候来挑战,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我觉得最好还是……”
束鳞话还没说完,烛风就捧着小胖龙转向了他,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小胖龙在烛风掌心转个圈,朝束鳞翻了个肚皮。
束鳞双手捧心:“算了,让她逃吧。”
现在就算是烛夜打上门来了,他也不会抛下小宝宝去迎战的。
三分钟后,束鳞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王,监牢那边汇报,说烛夜跑的时候,还带走了一个人类罪犯。”
“人类罪犯?”烛风回神。
束鳞点头:“是的。”
“是同党吗?”烛风问。
束鳞:“好像不是。”
话音刚落,烛风掌心里的小胖龙突然打了个哈欠,鼓鼓囊囊的小肚子也跟着抖了一下。
烛风:“嘤。”
束鳞:“嘤。”
刚咬完龙屁股的阿野冲过来:“嘤。”
半晌,烛风随口一问:“她为什么要带走一个人类?”
“不知道啊,”束鳞还在为小胖龙神魂颠倒,下意识跟着重复这个问题,“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带走一个人类呢?”
为什么要带走一个人类?
袁盈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但事情还得从五天前那个夜晚说起。
当熟悉的血腥味在嘴里炸开,袁盈迷茫地睁大了眼睛,等回过神时,大美人邻居已经回到床边坐下了。
嗯,她似乎不太喜欢那张床床,所以宁愿坐在更硬的地板上,靠着墙休息。
夜色太深,袁盈眼里的她,是比黑夜更黑的一个剪影。
一片安静中,袁盈试探着开口:“你……刚才喂我的是龙血吗?”
邻居不说话,也不动,但袁盈知道她没有睡着。
“谢谢。”
邻居没理她。
袁盈道完谢,开始纠结该怎么还她这份大礼,毕竟在自己的认知里,血对于龙而言,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时间逐渐流失,窗边的月牙慢吞吞移动,袁盈却还是站在那里。
“喂。”黑暗中,邻居突然开口。
袁盈立刻站直:“在!”
一惊一乍的,像只小兔子。
邻居面无表情:“你吵到我了。”
袁盈愣了愣,迷惘地睁大眼睛:“我刚才没说话。”
眼睛也像兔子,大概是生病的缘故,瞳孔蒙上一层水光,看起来温顺又好骗。
邻居:“你站在那里,就很吵。”
袁盈:“……”
邻居给人一种又仗义又难搞的感觉,有点头大。
袁盈暂时没有想出表达感谢的方法,只能先回到自己温暖的被窝里。
嗯,不管怎么说,吵到邻居总归是不好的。
龙血的效果很好,袁盈很快就退了烧,踏踏实实地一觉睡到了中午。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小窗洒满了监牢,监牢里比起昨天要稍微明亮暖和一点,空气里还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袁盈的病刚好,身体正处在需要营养的时候,一闻到香味立刻看过去,只见靠近门口的地方摆了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有两菜一汤,还有一碗白米饭。
两个菜是香菇菜心,以及虾仁炒蛋,汤是排骨汤。
“……监狱里的伙食这么好吗!”看到堆得满满的盘子和碗,袁盈忍不住发出感叹。
隔壁顿时传来一声轻笑。
袁盈立刻看过去,高贵冷艳的大美人邻居扫了她一眼,眼神矜傲到像在看一件垃圾。
但这里没有第三个生物,所以肯定是她在笑。
袁盈不觉得冒犯,反而主动隔着栅栏关心:“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