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盈正准备安慰一下时,隔壁初阳居民宿的老板就找来了。
“袁老板,我们准备上山找人,你去吗?”他直接问。
金林镇这边的山壮阔神秘,每年都会有几个不怕死的在里头失踪,而这些人还大多数住在附近的民宿里。
这样的事件多了,民宿老板们就达成了一种默契,平时各管各家,一旦出了房客失踪的事,就一起去帮着警方寻找。
袁盈也去过几次,这次轮到她家的房客出事了,她虽然身上不舒服,但也还是立刻点头了:“我上楼穿件衣服就出发。”
“行,那我们先走,我把你要搜的区域发群里,你直接过去就行。”初阳居老板说着,就直接离开了。
袁盈轻呼一口气,扭头看向沙发上的一串未成年:“你们回屋吧,没什么事的话不要再出来了。”
“哦哦好。”
“好的,我这就回去。”
“现在就回屋。”
一群刺头现在一个比一个听话,呼啦啦全回屋了,梦梦经过袁盈身边时,无助地抓住她的手:“老板,请你一定要找到她啊!”
“好,我会找到她的。”袁盈摸摸她的头,“快去休息吧。”
梦梦点了点头,就揉着眼睛上楼了。
袁盈轻呼一口气,一回头就看到烛风和束鳞都在后面站着。
“老板,我们去找吧。”束鳞立刻举手。
袁盈打起精神:“你们不熟悉山里的地形,还是我去吧。”
“可是……”
“你和阿野看好金元宝,不要让这群家伙再跑出去了。”袁盈叮嘱。
束鳞连忙点头:“好,我们一定会看紧他们的。”
袁盈点了点头,上楼穿了件外套就出门了。
降温之后,夜晚透着一股凉意,她裹紧了外套急匆匆穿过院子,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烛风站在她那辆二手大众跟前。
某人五官身材都过于贵气,衬得她那辆二手车都显贵了。
袁盈没有说话,直接解锁上车,烛风也上了副驾驶。
“谁让你跟来的。”袁盈拧开钥匙。
烛风:“你不安排工作给我,不就是想让我和你一起?”
袁盈没有说话,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白天的金林镇和晚上的金林镇,差距大得就像是两个世界。
夜晚的山川透着一股危险和野性,路两边的臭冷杉刺刺楞楞,在夜色的衬托下变成了一个个静站的怪物,无声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噪音颇大的二手车吭哧吭哧地沿着山路飞驰,好像要走进一个没有尽头的噩梦。
烛风沉默地坐在副驾驶上,许久才突然开口:“你以前也参加过这样的搜救活动?”
袁盈专注地盯着前方,闻言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
“一个人?也是晚上?”
袁盈看了他一眼。
“怕吗?”烛风终于还是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袁盈不在意地笑了笑:“怕啊。”
然后烛风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二手大众努力了将近五十分钟,袁盈终于到了自己要搜的区域。
这里实在是太大了,即便有那么多人都来了,她此刻所在的区域里,前后左右视线所及的地方,仍然只有烛风一个人。
“开始找吧,”袁盈活动一下手脚,叮嘱他,“失踪者有可能是昏迷状态,所以尽可能找得仔细一点,免得错过了。”
说完,她就拿着手电筒往前走。
走了几步,突然觉得不对劲,一回头果然发现烛风在跟着她。
“……你跟我干嘛,去那边找啊。”袁盈无语。
烛风盯着她看了几秒,道:“我害怕。”
袁盈:“?”
“这里好像有猛兽来过的气息。”烛风轻笑。
“……你狗鼻子啊,还能闻到猛兽的气息。”袁盈白了他一眼,“放心吧,这边的海拔不算特别高,猛兽不喜欢来。”
烛风随便她说什么,反正就是要跟着她。
无声对视片刻后,确定这货是不会跟自己分头行动了,袁盈只好带上他。
金林镇的山大得无边无际,开发出的景区不足百分之一,而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全是天然的风景区。
有些时候,天然代表震撼与美丽。
而有些时候,天然则是危险的代名词。
袁盈作为民宿群里人缘最好的老板,又是外地人,每次分到的搜索区域都是相对简单的,这次也不例外。
相比其他人要找的地方,这里林木稀疏,地势平坦,除了地上的碎石子多一些,路稍微难走一点,其他的跟民宿附近的各种公园没什么区别。
袁盈拿着手电筒,一边搜寻一边喊双马尾的名字,遇到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就用棍扒拉一下,免得错过了什么。
就这样找了一个小时后,她身上出了薄薄的一层汗,无力酸软的感觉又一次出现,小腿肚子仿佛要抽筋一般的疼。
袁盈深吸一口气,略微平复后就要继续去找,擡脚的瞬间双膝一软,直直往地上跪去。
山里碎石遍地,这一跪少说也是血肉模糊。
袁盈惊呼一声,等着疼痛到来,下一秒却落入有力的臂弯。
烛风把人拎起来,直接抱着往前走。
身体本来就难受,再猛然贴得这么近,袁盈几乎要被他的体温烧灼,当即挣扎起来:“放我下来!”
“放什么放,你还走得动吗?”烛风一只手托着她,一只手举着手电筒,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坑坑洼洼的山地被他走得好像平地一般。
袁盈挣扎几下都失败了,最后无力地倒在他的肩上,急促的呼吸烫红了他的脖颈。
烛风好像浑然不觉,抱着她继续找人。
天大地大,明月孤寂。
听到袁盈越来越难耐的呼吸,烛风为了帮她转移注意力,随便扯了一个话题:“如果那个未成年死在山里了,金元宝会受什么惩罚?”
袁盈已经有点恍惚了,闻言艰难道:“会……罚钱吧。”
“你都尽到提醒义务了,还要罚钱?”烛风眉头轻挑。
袁盈:“之前听景轩有过一次这样的案例,老板尽到提醒义务了,还有监护人跟着,出事以后还是承担了百分之五的责任。”
“好惨。”烛风啧了一声。
袁盈觉得他身上的味道好闻,正努力往他衣领里钻:“所以要尽快找到她……”
话音刚落,手机突然震动一声。
烛风从她兜里掏出手机,熟练地解锁点进去,道:“找到了。”
“嗯?”袁盈迷茫擡头。
烛风晃了晃手机:“已经在医院了,没受伤。”
袁盈抢过手机反复看了几遍,终于长舒一口气:“太好了!”
说完,才发现烛风正抱着自己往路边走。
“我自己可以……”
“你不可以,”烛风照着她的屁股拍了一下,“安分点。”
袁盈突然变得很安分。
烛风觉得奇怪,低头看了一眼,就看到她咬着衣角,目光盈盈地看着他。
烛风:“……”
回到路边已经是半小时后了,烛风问:“能开车吗?”
“能!”袁盈坚定地回答。
烛风闻言,把她放下了。
袁盈一落到地上,双膝一软直接给烛风跪下了。
烛风:“……”
袁盈:“……”
“这种时候逞什么能啊。”烛风无奈地把人拉起来。
再一次被他的气息包裹,袁盈看着他挺直的鼻梁,心一横直接亲了上去。
烛风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拽着衣领被迫低下了头。
烛风配合地和她接吻,唇齿厮磨时,身体里被迫沉睡了一天的异样,这一刻如潮水般涌来,灼热的温度占据全身时,另一种愉悦也随之而起,袁盈有一瞬间险些被溺毙在这种愉悦里。
车门被打开了,不过开的是后座的门,不大的空间里挤进来两个人,光是呼吸都能将冷空气驱散。
衣服皱了,扣子也被解开,干脆脱掉。
烛风只觉身下一凉,再一看裤链被拉开了不说,皮带也松垮了。
他喉间溢出一声轻笑,低头蹭了蹭袁盈的鼻尖:“手速不减当年啊。”
“少废话。”袁盈又来追他的唇。
烛风伸出一根手指戳着她的脑袋:“还清醒吗?”
“嗯。”袁盈的回答简短又急促。
烛风:“知道我是谁吗?”
“当然。”
烛风:“愿意和我做?”
“……你说呢?”袁盈无语。
烛风看着她急切的眼神,明知道她接下来的回答可能会让他不痛快,却还是忍不住问:“现在如果是其他男人在,你也觉得可以?”
“当然不会。”袁盈这次回答得也很快。
烛风闻言,唇角刚要翘起,就听到她艰难道:“至少要长得帅身材好吧。”
在择偶这件事上,她有自己的坚持,哪怕身体难受得快死了,也绝不委屈自己。
她自认回答得没有问题,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肯定了烛风的长相和身材。
可烛风还是冷笑了一声,从后座下去了。
袁盈只觉身上一轻,再擡头就看到他赤着上身站在车门口,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两人对视片刻,袁盈难以置信地开口:“都这样了,你不打算继续了?”
“等你只有我可以的时候再继续。”烛风面无表情。
袁盈深吸一口气,正要恼羞成怒,他就又一次挤了进来。
袁盈立刻擡脚抵住他的小腹,拒绝他进一步靠近。
“不是不要吗?”她冷着脸问。
烛风也冷哼,握住她的脚踝往身后一扯,倾身上前吻住她的唇。
袁盈唔了一声,正要再次推开他,一股腥涩的味道突然挤入嘴里,她一个不防直接咽了下去,一时间呛得直咳。
“咳咳……你喂了我什么?”她惊恐地问。
烛风笑了一声,一抹鲜红便出现在他的唇上:“我的血。”
袁盈:“???”
“清醒点了吗?”烛风又问。
荒野,月光,一辆破车,还有一个会咬破舌头喂血的变态。
简直聚集了所有恐怖片的元素。
就算他是自己谈过一年的男朋友,袁盈这种时候也该害怕才对,但……他赤着上身,唇角染血的样子真的太性感了,袁盈明知道不应该,心脏还是扑通乱跳。
“问你呢,清醒点了吗?”烛风啧了一声。
袁盈盯着他滚动的喉结看了三秒,艰难地移开视线:“嗯,清醒了。”
“骗子,”烛风轻笑,“光是龙血可不能让你清醒。”
龙血用过一次了,第二次也就是起个装饰作用,最主要的还是接下来的事。
“嗯?”
袁盈再次擡头,他就已经吻了上来。
只是这次的吻来得很短,袁盈还没尽兴,他就已经往下亲了。
喉咙。
锁骨。
包包。
小腹。
袁盈的手猛然攥紧,昏沉间看向车窗外的月亮。
熟透的躁动期像是加多了糖发酵过度的米酒,甜到随便挑一挑都能拉出蜂蜜一样黏稠的丝来,烛风尝了一口,险些醉倒在花丛里。
车里的温度逐渐升到最高,又缓缓下落,那些被挤出去的冷空气,终于逮到机会又挤了回来。
袁盈的衣服已经穿好,身上除了自己的外套,还裹着烛风的衣服。
烛风只穿了短袖,却好像感觉不到冷,只是静静地坐在她身边。
两个人就像是正在运转的机器,眼里只有冷静,没有感情。
半晌,烛风动了一下,袁盈立刻拉开车门跳了出去。
四目相对,袁盈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过于灵活,就像一只看到天敌的猴子。
为了挽回些许颜面,她轻咳一声:“我出来透透气。”
“那我也……”
“你在车里待着!”袁盈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往路边的野地里走了五六米。
烛风果然没跟出来,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车外很冷,袁盈身上那点热气很快就没了,但她说了要透气,就不可能立刻回去。
怎么就一时冲动了呢,虽然没到最后一步,但也……
她一边踢小石子一边懊悔,直到一阵冷风吹过,她抖了抖,正准备回车上时,突然瞥见一团黑影。
黑影?
袁盈停步,疑惑地看过去,黑影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也朝她走了一步。
准确来说,不是一团黑影,而是两团。
只是小团的藏在大团的旁边,她才一时忽略了。
月光明亮,黑影在她眼前现出了真实的样貌。
一大一小两只胸前有白色斑纹的黑熊。
袁盈有一秒险些停止呼吸。
黑熊胆小,一般会避着人,但带崽的黑熊除外。
袁盈遍体生凉,好半天才僵硬地往后退一步,但她一动,母熊也立刻动了,她只能紧急停下。
她不敢转身,不敢大叫,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直到身后传来开车门的声响,她才颤巍巍地小声说:“别下车。”
正准备下车的烛风一顿。
“我、我知道你听得见,”袁盈定定看着暗处的两只熊,声音打颤,“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立刻开车离开,不要回头,不要看我……”
她没说有熊,因为她知道,一旦说了,他肯定会下车。
是的,哪怕是他当初一句话不说就离开,还断崖式地提了分手,她仍然相信他此刻知道有熊的话,会毫不犹豫下车救她。
但是他下车又能怎么样,除了再搭上一条命,还能有第二个结局?
母熊的身躯动了动,似乎要逼近,可身后的车仍然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袁盈极致的恐惧之中,又生出些许急迫:“你怎么还不……”
话没说完,母熊突然张着血盆大口朝她扑来。
袁盈尖叫一声扭头就跑,却被碎石子绊得跌坐在地上。
熊已经到眼前了,袁盈下意识捂住了头,等着被熊撕碎的结局降临。
然后世界好像按下了暂停键,一切都静止了。
她颤巍巍擡起头,就看到烛风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她身前
母熊刚才还大张的嘴,此刻紧紧阖着。烛风一只手插着兜,另一只手攥着凸凸的熊嘴,乍一看像攥个车座子。
攥着……熊嘴?!
袁盈眼珠子都开始颤了。
同样震颤的还有母熊,浑身的毛发炸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被什么比它强大百倍的猛兽吓傻了。
半晌,烛风松开了手,母熊愣了半天才想起后退,带着小熊逃跑时慌不择路,还不小心撞了一次树。
袁盈呼吸急促,还未从惊恐里抽出身来。
直到两只熊的身影彻底消失,烛风才转过身来,笑着将她拎起来:“不怕不怕,没事了啊。”
袁盈看看他的脸,再看看他捏过熊嘴的手,最后看了一眼两只熊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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