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36章第36章无声的告白,有声的告别……
蓝莉答应云锦要帮她查邱声,是真的在当个事儿办,翌日早上十点多,就发来了一大堆资料。
因为某人昨晚一直赖赖唧唧,云锦一夜没有睡好,此时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一页一页翻阅蓝莉给的东西。
蓝莉查得很全面,加上自己派人找的那些文件做补充,几乎可以拼凑出邱声在2013年之前所有的违法行为。
华程去做饭了,云锦把全部资料看完时,饭也做好了。
某人拿着锅铲出现在房间里,精神饱满催促:“快起来吃饭。”
云锦浑身泛酸,淡定地看向他:“咱俩到底谁是绝症病人?”
“呸呸呸,不要开这种玩笑,”华程单手把她从床上拎起来,“赶紧吃饭吧,你上班要迟到了。”
“已经迟到了。”云锦慢悠悠地伸个懒腰,去洗漱了。
五分钟后,两人出现在餐桌前。
大约是体谅她昨晚辛苦,今天的餐食很丰盛,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大桌,云锦在华程拉开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一大桌子菜出现了短暂的失神。
“怎么了?”华程总是第一时间觉察出她的情绪,“不喜欢吗?”
云锦擡眸,闯入他关心的视界。
她清浅一笑:“很喜欢。”
华程也笑了,往她手里塞了一双筷子:“尝尝味道。”
云锦点了点头,把每道菜都尝了一遍。
平心而论,华程的做饭天赋实在不算高,但用心做出的饭菜味道绝不会是差的,更何况在烹饪过程中,厨师一直在考虑她的口味和喜好。
嗯,只考虑她的口味和喜好。
云锦低着头,就着圆润饱满的米饭,一口一口将精心烹调的食物吃下。
华程看得眼底含笑,不断地给她添菜,自己碗里的米饭几乎没动过。
云锦很快吃完了米饭,将空碗递给他:“再来一碗。”
“胃口这么好吗?”华程惊诧。
云锦没有解释,只是又将碗往他面前递了递。
华程只好接过去,给她添了半碗米饭。
看着不满的米饭,云锦蹙了蹙眉,不太认同地看向他。
“乖,你只能吃这些了,”华程摸摸她的头,不肯再给她添,“要是实在喜欢,这些菜我晚上再做一遍。”
晚上。
再做。
云锦垂下眼眸,盯着碗里的米饭看了半晌,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又吃了半碗米饭,云锦放下筷子时,不太优雅地打了个嗝。
华程哭笑不得,正准备收拾餐具,却被云锦按住了手腕。
“你替我去上班。”她说。
华程一顿,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我等会儿去找他分手,”云锦平静地和他对视,“但下午有两场推不掉的会议,你去开吧。”
华程迟缓地眨了一下眼睛,将她的话在心里过了好几遍,总算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去……分手?
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又出现了,华程觉得自己应该高兴,但看到云锦这么干脆的样子,却又觉得荒诞和虚无。
“那个……”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你要是不想分,也可以……”
可以什么!住口!
那个小垃圾不值得云锦留恋!
脑海警铃大作,华程瞬间恢复清醒:“可以多去昨晚那种会所玩几天,跟小年轻们喝喝酒聊聊天,实在不行再找一个,昨天那个变魔术的……”
云锦突然捏住他的嘴。
捏得扁扁的,像个小鸭子。
华程总算可以停止说违心话,一双经由岁月淬炼,渐渐变得温柔深邃的眼睛默默看着她。
“去换衣服。”云锦说。
华程点点头,云锦松手。
五分钟后,他西装革履,擡着下巴站在玄关处,让云锦给自己系领带。
泛着浅淡光泽的领带穿过衣领,在他的胸膛前缠绕打结,又被云锦轻推着收紧,彻底桎梏他的脖颈。
系好了,云锦松手。
华程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我不放心。”
云锦擡头:“什么?”
“你去找他啊,”华程解释,“万一他恼羞成怒伤害你怎么办?虽然没见过面,但我觉得他人品有很大的问题,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发个短信,或者直接断联,没必要面对面提分手那么正式……”
“华程。”云锦叫了他一声。
华程静了几秒,突然沮丧:“非得去吗?”
“我不会有事的。”云锦抽出手。
华程眉头紧皱:“可是……”
“没有可是,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必须得去。”云锦再次打断。
见她心意已决,华程深吸一口气:“那你电话保持畅通,随时联系我。”
“这个做不到,”云锦实事求是,“我去找他的时候,一般不会看手机。”
华程:“……”
墙壁上的装饰钟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凭借两块钱一节的电池,努力证明时间在流逝。
玄关口的两夫妻沉默对视,忽略了一切外界的声音。
许久,华程问:“你觉不觉得我们有点奇怪?”
云锦点头:“太奇怪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点莫名其妙。
世界上大概没有第二对夫妻,会像他们这样平静的讨论妻子要跟第三者分手的事了。
“生气吗?”云锦问,“在知道我外面有人的时候?”
华程摇了摇头,又点头,想了想再次摇头。
生气吗?好像没有。
在过去的很多很多年里,他和云锦早就长成了彼此的一部分,他真的很怕一方死去,另一方也跟着枯萎。
所以在知道云锦喜欢上别人时,他虽然难受,但也庆幸,庆幸她尚有余力,也愿意自救,去寻找新的寄托,不至于与他共沉沦。
……只可惜对方的表现太过差劲,令他死都无法安心,他只能再做一回恶人。
“就是觉得挺抱歉的,”他叹了声气,“如果我足够健康,可以与你白头偕老,你也不会这么着急的,去寻找感情的另一个出口。”
他家云锦本来多有品味啊,现在却因为诸多压力,拿个小垃圾当宝贝。
听出他的意思,云锦笑了:“这么自信?”
“不行吗?”华程矜傲地擡起下巴,难得幼稚。
云锦扫了他一眼:“你高兴就好。”
华程笑笑,重新变得郑重:“云锦同学,不要为那个小垃圾伤心,你会找到更好的。”
云锦:“要是找不到呢?”
“那就不找了,”华程摸摸她的头,“你聪明,有钱,美丽,去玩嘛,玩一辈子也挺好。”
遇不到喜欢的人,最多是有点寂寞,喜欢上一个人渣,却是生命财产安全都无法保障。
他对云锦的要求不高,如果无法快乐,至少要平安富足。
云锦对他的想法不知道认可几多,只是催着他赶紧去公司。
“那我走了啊。”华程还在依依不舍。
云锦拉开门,示意他快走。
“我真走了啊。”华程一步三回头。
云锦平静地看着他,直到他快走进院子里,才突然开口:“等等。”
华程立刻折返:“怎么了?”
看着他殷切的眉眼,云锦沉默片刻,踮起脚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华程的心脏立刻漏了一拍。
云锦双脚落地,轻轻推了他一把:“去吧。”
华程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游魂一样飘走了。
直到飘进车里,他还有点心不在焉,直到车窗上多出一张胖脸,他才倒抽一口冷气活过来。
“你怎么魂不守舍的?”刘壮趴在窗户上问。
华程快速眨了眨眼睛,按下车窗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呢,开车干嘛去?”最近一直形影不离,现在看到他一个人准备开车出门,刘壮有种受到背叛的感觉。
华程捏了捏眉心:“去公司。”
刘壮拉开车门,示意他滚去副驾驶。
华程照做,直接迈过去,刘壮挤到了驾驶座上,一边启动车辆一边问:“去公司干嘛?”
“还能干嘛,替云锦上班。”华程随口道。
刘壮哈了一声:“你替云锦上班,云锦干嘛?”
“去找小垃圾分手……”
话音未落,刘壮猛踩刹车,两人同时离座十公分,又同时跌回去。
“……你能不能稳重点?”华程一脸无奈。
刘壮两眼冒精光:“你刚才说什么?云锦要分手了?”
华程郁闷地点了点头:“嗯。”
“好事啊!你为什么不高兴?”刘壮不解。
华程叹了声气:“因为我到现在都觉得不太真实。”
刘壮:“什么意思?”
华程扭头看向他胖哥无忧无虑的大脸,好半天才开口:“我刚才走的时候,她亲了我一下。”
刘壮:“……所以呢?”
华程抿了抿唇,忧心地看向窗外:“她的眼神,像在跟我告别。”
刘壮无言许久,觉得自己有点懂了:“所以她不是去跟小垃圾分手,而是骗你说跟小垃圾分手,其实是跟他私奔?”
不愧是亲兄弟,连脑回路都是一样的。
但华程是不可能承认的:“怎么可能,云程科技那么多人等着她吃饭呢,她能抛下一切跟他私奔?”
“确实不太可能,那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刘壮是真的不懂的。
华程看向窗外:“不知道,就是心里不踏实。”
越野车在公路上疾驰,很快就出现在云程科技的园区里,而同一时间的云锦,也在自己的大平层里完成了时空穿梭。
重新出现在酒店的浴室里,云锦拎着包推开门出去,在床上找到了自己2013年的手机,准备给小吴打个电话。
手机却自动关机了。
明明她昨天离开的时候,手机还有百分之八十的电量。
不妙的预感突然浮起,云锦冷着脸插上电源,等待手机重启的空档时,手指渐渐用力到发白。
终于,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几十上百条消息和未接电话一同涌了进来。
她顾不上看那些消息,直接给小吴打了过去。
电话只响一声就接通了,听筒里传出小吴叫苦不叠的声音:“我的亲姐哟,你叫我保持手机通畅,你倒是接电话啊,去酒店找你也没找到……”
“发生什么事了?”云锦直接打断。
手机里静了一秒,小吴再开口有些心虚:“就、就是昨天那张照片,您说我们的人被发现了,我还反驳来着,没想到真的被发现了,那群人反侦察能力很强,昨天夜里就跑了……”
“花郁出事了?”云锦再次打断。
“是……我们发现跟丢之后,就立刻派人去暗中保护你朋友了,谁知道还是……”小吴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云锦昨天提醒过他的,是他太自大,觉得一定没问题,结果却出了这样的事。
他心虚至极,说完就紧张地等待来自她的狂风骤雨。
云锦却只是闭了闭眼睛,冷静地问:“几点发现不见的?”
没有骂他?
小吴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监控显示是八点十分被人带到了一辆面包车上,我们正在全城搜寻这辆面包车,相信很快就可以……”
早上八点十分就被抓走了,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云锦没工夫再听他废话,只是冷静下命令:“天雨街19巷103号,你立刻带人去那里,我现在也过去。”
胖哥跟她说过,这套房子是邱声在平城的据点,平时手下那群人住酒店,他就一个人住在这里,后来抓到华程后,也是带来这里逼债。
现在事情发生了变化,她也只能赌一把,赌小吴的人没有去过这套房子附近,所以邱声觉得这里还是安全的,会按照原来的轨迹,把人带回这里。
也只能赌了。
她没有跟小吴解释原因,小吴也没有追问,在拿到地址后立刻答应了。
挂断电话,云锦轻呼一口气,看了眼手机上的电量。
这个时代的手机充电功能还不够强大,充了这么久也只有百分之三的电,随时都会关机。
但她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慢慢充了。
云锦果断拔掉充电器,从抽屉里翻出备用的现金,装进包里直接下楼,高价买了一个酒店工作人员私人的充电宝。
坐上出租车时,小吴也带人往那边去了,一路上叮叮当当给她发消息,她看得心烦,索性不再看,握紧手机尝试着给花郁打电话。
专属的铃声响起时,花郁被按进了装满水的浴缸里。
冰冷的水呛入喉咙,他本能地挣扎,却被按得更紧。嬉笑打闹的人声、独特的手机铃声,都在一瞬间离得很远。
他逐渐不再挣扎,却又被猛地拉出水面。
重新获得呼吸,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手机铃声也近得仿佛在耳边。
是云锦。
云锦在给他打电话……
花郁倏然清醒,更加用力地挣扎。
那人没想到他被淹了这么多次,竟然还有力气反抗,当即一拳打在他的小腹上。
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递至四肢百骸,花郁额角青筋爆出,后背躬成紧绷的弧度,那人冷笑一声,再次将他按进水里。
手机铃声一遍又一遍地响,伴随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变成了令人难以忍受的噪音。
戴眼镜的瘦高个耐心耗尽,拿起手机就要砸了,结果刚举起来,一直闭目养神的邱声就睁开了眼睛:“慢着。”
“姐夫,吵死了。”眼镜烦躁道。
邱声扫了他一眼:“拿过来。”
眼镜把手机递过去。
邱声刚接到,铃声就断掉了,一分钟后再次响起。
“坏女人。”
邱声念了一遍来电显示,屋里七八个大汉对视一眼,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笑声不大,但过于刺耳,一直被折磨的花郁仿佛挨了一耳光,耳朵轰鸣的瞬间,脑海里只有三个字。
凭什么。
赌博的人是华易,为什么却是他来承受这些后果。
云锦跟这些事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却要被这些人渣羞辱?
为什么?
凭什么?
按着他的人察觉到他的紧绷,嘴上不干净地笑骂:“怎么着,听见老情人给自己打电话,有点待不住了?待不住就还钱啊,或者让你老情人还,你长了这么一张脸,吊到的女人应该很有钱吧,说不定……”
花郁最后一点理智彻底消散,挣扎中抓住浴缸上配套的花洒,死死砸向那人的头。
那人一时不察被砸出一头血,愣神的功夫,花郁已经爬起来,将他死死按进水里。
浴室里发出的动静很快引起外面的人注意,一群壮汉蜂拥而至,拳脚如雨点一样落在花郁身上。
花郁已经红了眼,无视身上传来的尖锐疼痛,只想将那个人置于死地。
众人被他不管不顾的气势骇到,反应过来后赶紧去掰他的手。
花郁仍死死掐着那人的脖子,手指被掰成奇异的角度仍然不肯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