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程明骄如愿进入了女朋友的房间。
来酒店的第一天,他就给所有人都升级成了和他一样的套房。
所以张西悦的房间,不管是房型、装修,还是家具,都和他的一模一样。
可他总觉得眼前这个房间,比他的要好一点,哪哪都好一点。
应该是这里有张西悦的缘故。
张西悦身上香香的,她在的地方也是香香的。
程明骄不需要女朋友邀请,就自然而然地开始巡视她的私人领域。
看到桌子上的半杯水后,他发表重要讲话:“没喝完的水要及时倒掉,不然有细菌滋生的风险。”
张西悦早在很久之前,就领悟了要想生活过得好,就不要跟皇上擡扛的道理。
因此她没解释那水是出门之前晾的,直接拿到洗手池那里倒了。
程明骄等她出来,问:“张西悦,你浴室的窗户开了吗?”
“没有。”张西悦回答。
程明骄:“你要注意通风。”
说完,为了证明自己是一个体贴的男朋友,主动进了她的浴室。
十秒钟后,他出来了,耳朵泛红,人却镇定:“你自己去把窗户打开。”
张西悦扬了扬眉头,独自走进浴室后,才发现昨晚换下的内衣还丢在脏衣篮里。
贞洁烈皇应该是看到了,才会突然害羞。
张西悦轻呼一口气,把窗户打开一条缝,又从浴室出去。
程明骄站在沙发前等她,见她出来了倒是没有再指挥,只是眼神时不时飘向沙发上的衣服山。
那是张西悦刚洗完晒干的衣服,收了之后就丢在那里,还没来得及整理。
面对他的眼神暗示,张西悦微微一笑,把衣服收进了行李箱。
程明骄本来是想让她把衣服都叠起来,结果她就这么乱七八糟地塞了起来,顿时欲言又止。
看出他还想挑刺,张西悦不动声色截住话头:“程总,你不是要跟我聊天吗?”
程明骄顿了顿,这才想起自己来张西悦房间的目的。
“坐。”他先到沙发上坐下。
张西悦在他的注目礼下,到他的对面坐下,双膝并紧脚尖点地,脊背挺着优雅的弧度,正经得仿佛求职现场。
两人隔着一张茶几,像隔着王母娘娘用簪子划出的银河。
程明骄既不满意两人的距离,又觉得张西悦此刻的状态不够放松,斟酌片刻后问:“有零食吗?”
他平时是不吃零食的。
但张西悦还是点了点头:“有。”
酒店套房自带的小冰箱里,有着各种各样的零食,以供住客的不时之需。
她去拿了几样,刚回到沙发前,就看到程明骄已经换了位置。
沙发一共两个,一个是二人座的方块沙发,一个是长条形的三人座沙发。
刚才程明骄坐在二人座,现在换到了她坐的三人座。
“不小心撒上水了。”他指着二人座上的水迹说。
张西悦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不算小的一滩水迹,刚好将两个座儿都弄湿了。
她盯着水迹看了几秒,又看向程明骄。
程明骄相当坦然:“张西悦,我本来想给你倒杯水,结果手滑了。”
好拙劣。
她没有拆穿,将零食拿给他,顺便在他旁边坐下。
弹力很好的沙发微微下陷,程明骄的身体也跟着塌陷歪了弧度,下一秒张西悦身上的香味就漫了过来。
他喉结动了一下,说:“还要饮料。”
刚坐下的张西悦:“……”
空气突然有点沉闷,可惜程明骄读不懂空气。
他甚至还在提要求:“我要果汁,不要碳酸饮料。”
张西悦微微一笑:“好的,稍等。”
她重新起身,一背对他瞬间面无表情。
再次打开小冰箱,拿了几瓶果汁回来,程明骄刚好挂掉电话。
“还要拿什么吗?”张西悦没有第一时间坐下。
程明骄:“没有,但你去门口等一会儿,我叫人送了酒过来。”
张西悦:“……”
和程明骄对视几秒,她去了门口等候。
酒店的人很快就来了,送了两支红酒,还有一整套的工具,用一个漂亮的推车装着。
张西悦开了门,主动去接推车。
工作人员忙道:“女士,我们给您送进去吧。”
“我来就好,”张西悦说完,见对方面露犹豫,于是贴心告知,“我是里面那位的助理,也是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一听,就把推车交给她了。
张西悦推着小车进屋,顺便把门关了。
“程总,你的酒。”她说。
程明骄坐在沙发上不动如钟,示意她拿过去。
张西悦笑笑,将酒拿了过去,顺便打开、醒酒、倒酒,为他提供全方位的服务。
等两只红酒杯都倒满后,她才绕过茶几,到二人座沙发前。
看到她去那边,程明骄赶紧提醒:“沙发湿了。”
“没事,我坐地上。”张西悦说完,就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下了。
程明骄沉默几秒,把其中一杯酒往她面前推了推。
一个成年男性,在面对另一个成年女性时,又是要进屋聊聊,又是打湿沙发,现在还让她喝酒……太明显了。
他的意图。
实在是太明显了。
这个渣男,不久之前还在和女主单独见面,心还荡漾着呢,就开始对刚上任的女朋友意图不轨了。
张西悦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想看他还要做什么。
程明骄不满:“你养鱼呢?”
顶着一张这么不接地气的脸,说这么接地气的话,张西悦被逗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程明骄这才满意,把自己那杯也喝了。
不管是什么酒,只要没放太多糖,后味总是不好的,他喝完之后皱了皱眉,立刻拆开一小包话梅,又喝了一口果汁。
张西悦才知道,原来零食和果汁是这么用的。
她也学着程明骄,拆开了一包小零食,结果还没吃两口,程明骄又给她倒了一杯酒。
张西悦无言半晌,再次一饮而尽,茶几对面的程明骄也陪了一杯。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两瓶红酒很快见底,张西悦也正式进入微醺状态。
程明骄看着她从一开始坐得笔直,到现在整个人都倚在了沙发上,脸上泛起了满意的神色。
还好他辅修过心理学,知道适当的酒精辅助,可以让人更快地敞开心扉,才能让张西悦这么快放松下来。
他站起身,绕过碍眼的沙发来到张西悦身边,看到沙发上的水迹面露纠结。
他本来想着邀请张西悦和他一起坐这个沙发的,结果刚才倒水的时候,不小心弄湿了,才挪到三人座。
没想到张西悦太害羞,连三人座都不好意思与他同坐,硬是坐在了地毯上。
程明骄不想坐在地毯上,但为了张西悦,他还是坐下了。
张西悦应该奖励他。
不知道自己一句话没说、就欠了某人一个奖励的张西悦扭头,托着下巴问:“程总,酒都喝完了,可以告诉我你要跟我聊什么了吗?”
“可以了。”程明骄点头。
张西悦转过来一点,一条胳膊搭在了沙发上,噙着笑和他对视。
她喝了将近一瓶红酒,虽然不至于醉了,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酒后的慵懒。
程明骄也一样,眼神还清醒,但已经不再凌厉,看人的时候仿佛藏着勾子。
单薄的夏日衬衣解开一颗扣子,袖子也折到了手肘那里,露出的小臂青筋明显,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力量感。
他真的太好看了,不管是五官还是身材,都仿佛艺术品一般。
程明骄说完‘可以了’,就不再言语。
张西悦迟迟等不到他的下一句话,索性主动一点靠近,声音低悦:“程总……”
“你爸妈去世以后,你还有什么亲人?”程明骄突然开口。
张西悦:“……”
暧昧的气氛烟消云散,破坏气氛的人浑然不觉。
还有脸问:“怎么不说话?”
张西悦静了一会儿,问:“你从进门就开始折腾,费这么大阵仗,就是想问我这个?”
“是的。”程明骄先回答她的问题。
就在张西悦和那个陌生女人说话时,他突然发现,自己只知道张西悦很喜欢他,但对于张西悦本人,她的家庭,她的人际网,都一无所知。
这怎么行。
他和张西悦已经正式确定了关系,不久的将来还要组建家庭,他有义务更深入地了解自己的妻子、伴侣、要共度一生的爱人。
程明骄又为自己辩解:“我也没有瞎折腾。”
他只是想创造一个友好的谈话氛围。
没有什么比微醺更好的氛围了。
程明骄眸色清明,坦坦荡荡。
想歪了的张西悦:“……”
见她又沉默了,程明骄眉头抽动一下:“你不想说吗?”
他是一个体贴的男朋友,如果张西悦不想说,他是不会逼她的。
他会偷偷调查。
“……那倒也没有,”张西悦清了清嗓子,默默坐回去,“我爸妈都是独生子,我很小的时候爷爷就去世了,爸妈走了以后,我还有奶奶和姥爷姥姥,不过他们在这十几年里,也相继离世了。”
程明骄脸上浮起明显的怔愣:“那你……”
“什么亲人都没有了,”张西悦打开一瓶果汁,喝了一口才说,“但还是有很多对我很好的人,我的老师、导员、心理医生,还有一起长大的那些朋友,对我来说都跟亲人没什么区别。”
说完,她唇角扬起一点笑意,“好久没给他们打电话,还真有点想他们了。”
程明骄本来还在愣神,闻言立刻抓起她放在地毯上的手机递给她:“现在就可以打。”
张西悦盯着手机看了几秒,笑笑:“程总,你呢?”
“……什么?”程明骄疑惑。
张西悦:“你的家庭情况怎么样?”
她是故意问的。
一般人在得知她的情况后,都会礼貌地避开这方面的话题,即便她主动问,也会含糊地揭过去,以免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她不想让程明骄揪着打电话的事不放,所以才这么问。
“我爷爷去世了,奶奶健在,爸妈也活着,但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外,还有一个姑姑,之前住院的时候去看过你,你知道的,另外还有姑父、一个讨厌的表姐、一个恋爱脑表妹,别的没了。”
程明骄快速介绍完自己的家庭情况,把手机往前送了送:“快给你的朋友们打电话。”
张西悦:“……”
差点忘了,皇上不是一般人。
“打吧,挨个打。”程明骄又催。
张西悦只好接下手机,在他期待的目光下点开通讯录。
她又把手机放下了,转移话题:“程总,你知道一对成年男女在聊完原生家庭后,应该做什么吗?”
程明骄被她一打岔,忘了催她打电话的事。
“你知道吗?”张西悦扬起唇角。
程明骄哪里知道。
但他的尊严,他的智商和优秀的品格,都不允许他说不知道。
所以他说:“当然知道。”
完全没意识到,他在回答的时候,满脸写着‘不知道’。
张西悦睨了他一眼,刚要开口说话,程明骄就一脸郑重地将她抱住了。
他们恋爱还没到48小时,已经亲过很多次,却还没有拥抱过。
程明骄显然也没什么经验,两条有力的手臂仿佛在复健,比划了好几下才将她拢住。
横在前面的腿不知道该怎么收,只能用一个极为别扭的姿势跪着,最后还要在收紧双臂后,将她往身上拖一下,才勉强抱紧。
张西悦一直在愣神,直到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上,直到听到他清晰的心跳声,才勉强反应过来,两只无处摆放的手抓紧了他的衬衣。
他的心跳声越来越快,身体很热,却没有出汗,剃须水的味道淡淡的,混合着一点不明显的香水味。
张西悦平时习惯当他是无理取闹的皇帝,经常会忘记,他也是一个极有性魅力的男人。
她的脸好像也被烫热了,低低地叫了他一声:“程总。”
程明骄身体紧绷,声音更紧绷:“……做什么?”
“你是不是很紧张?”张西悦问。
程明骄矢口否认:“没有。”
“但你的心跳很快。”张西悦拆穿。
程明骄:“……”
“心跳这么快,如果不是紧张的话,那可能有一点心律不齐,我建议你去检查一下……”
“张西悦!”程明骄忍无可忍的放开她。
张西悦还在装无辜:“怎么了?”
程明骄气愤地看着她,控诉:“你真的很没有情商。”
张西悦:“哈哈。”
程明骄:“……”
张西悦看到他的表情,笑得更收不住了。
天知道她只是随口逗逗他,结果他竟然说她没情商。
如果是别人这样说,她会毫无感觉,可不知为何,这种话从皇上口中说出来,就格外的好笑。
张西悦肩膀颤抖,趴在沙发上直不起腰来。
程明骄又气又恼,却板着脸坐在原地不动,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甩手离开。
可见他对女朋友的容忍度,真的要比对助理的高。
张西悦笑了一会儿,总算是冷静下来,再看程明骄,依然在发无声的脾气。
“对不起啊程总,我错了,”张西悦双手合十,熟练道歉,“我不该笑的。”
程明骄冷眼看她,没有被她轻易糊弄过去。
张西悦又笑了笑,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程明骄眼皮微动,还是不想理她。
张西悦轻轻啧了一声,跪直了身体捧住他的脸,亲完额头亲鼻尖,亲完鼻尖亲脸颊,亲得他满脸都是口红,却始终不碰他的唇。
程明骄等了半天,都没等来想要的,一时间也顾不上拿乔了,扶上她的腰拖进怀里,低头吻上她的唇。
今天的第二次深吻,程明骄的进步飞快,挤进张西悦的唇齿时,还不忘惩戒一般咬了咬她的唇。
张西悦倒是想让他用力一点。
阳城的夏天温度宜人,房间里不开空调也不会觉得热,可身体紧贴的刹那,温度却节节攀升,逼得人生出一层黏腻的薄汗。
起初是抱着吻的,健康的病娇纵然技巧为零,但仅凭蛮力也能搅得人天翻地覆。
张西悦呼吸受阻,下意识往后躲,可她躲一寸,程明骄就追一寸,从跪着到躺下,不知不觉间就换了姿势。
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缝隙太窄了,窄到两个人只能上下交叠。
张西悦死死揪着程明骄的衬衣,恍惚间发现自己被他牢牢挡住,连天花板都看不见。
“唔……”
她喉间溢出一声轻哼,在彻底失控前用力推他,却发现他纹丝不动。
……健身的病娇太可怕了。
张西悦不自然地屈起膝盖,就在快要彻底沉沦时,程明骄如梦初醒,艰难地放开了她。
沉默地坐起来,一个调整裤子,一个拉好肩带,各自平复呼吸。
谁也没有看对方。
半晌,程明骄丢下一句‘明天早上八点出发’就跑了。
张西悦目送他匆忙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重新拿起手机时,从黑掉的屏幕上看到了自己上扬的唇角。
她立刻放下唇角,盘腿坐在地上打开社交软件。
软件里没有她现实里那些朋友,却有一群很可爱的同事,才几个小时没看‘皇上到底想怎样’,小群消息已经99+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