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一个小姑娘出现了。
穿着重碧刚买的白色睡裙,头发长长地垂在背上,还赤着脚。
像个小女鬼。
祝雨山吃完粥,才正眼看她。
“你叫石喧?”他问。
石喧点头。
祝雨山:“怎么没姓祝?”
石喧顿了一下,反问:“为什么要姓祝?”
祝雨山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她会突然反驳,一时嗤笑:“还挺有脾气。”
石喧眨了眨眼睛,不懂自己怎么就有脾气了。
祝雨山捏了捏眉心,转身往外走:“你这个时间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我听到楼下有声音,以为进小偷了。”石喧跟在他后面。
祝雨山不以为然:“以为我是小偷?”
“你不是,”石喧平静指出事实,“你是这个家的主人。”
祝雨山扫了她一眼:“怎么看出来的?”
“客厅里有很多东西能偷,但你在厨房吃饭。”石喧给出解释。
祝雨山觉得这小孩还挺有意思:“也许我是个很饿的小偷呢。”
石喧微微一怔,被说服了。
她沉默三秒,将一直藏在身后的东西掏了出来,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给他一下。
祝雨山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拿着一个吹风机。
估计是她短时间内能找到的最坚硬的东西。
他心神一动:“你家进过小偷?”
石喧点头。
祝雨山不说话了。
两人一路沉默走到二楼,祝雨山又往上迈了一个台阶,停步:“我不是小偷。”
石喧:“我知道。”
她想了想,觉得他刚才是在跟她开玩笑。
虽然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没办法,大人是这样的,连开玩笑都透着一股无聊和心酸。
“这个家里也不会出现小偷。”祝雨山又道。
石喧点点头。
“就算出现小偷……你一个小屁孩,应该做的也该是锁紧房门,打电话给大人或是报警,而不是拿个吹风机就出去了。”祝雨山难得说很多话。
石喧:“为什么?”
“因为你很小,对付不了小偷。”
石喧:“我对付得了。”
祝雨山:“就靠你的吹风机?”
石喧:“还有我的力气。”
祝雨山啧了一声:“你力气能有多大?”
石喧:“很大。”
祝雨山:“很大是多大?”
石喧:“我能把你抱起来。”
祝雨山:“……”
直到她说出那句能把他抱起来之前,他都没意识到他们在进行一场毫无营养的对话。
白天重碧要他慎重考虑的时候,他还不觉得养孩子多难,此刻看着一本正经吹牛的石喧,突然感觉有点棘手。
养大一个孩子简单,但沟通好像还挺难的。
另外给她找一套房子,再配两个教育专家,他每个月去探视一次怎么样?
祝雨山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他想事情的时候总是特别专注,以至于他做了把她丢给教育专家的决定后,才发现五分钟已经过去了。
而眼前的小孩,还那样直愣愣地站着,动都没动一下。
祝雨山自认少年老成,从小就很能沉得下心,但也没有像她一样,一动不动站上五分钟。
他盯着石喧看了半天,突然明白了重碧的欲言又止。
三天后是周六,石喧不用去上课了。
她一大早起来,洗漱之后去吃早饭,发现祝雨山也在。
自从三天前的晚上两人见过面,之后就一直错开,这还是那之后的第一次见面,也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吃早饭。
祝雨山见她来了,从容放下手机:“跟我去个地方。”
“好。”石喧答应。
祝雨山见她答应得这么畅快,笑了:“不怕我把你卖了?”
石喧没说话,坐下吃饭。
祝雨山觉得有点没意思。
三个小时后,精神科医生看看检查报告,再看看呆呆的石喧,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你只管说,我能接受,”祝雨山靠坐在椅子上,旁边站着的小学生和他坐着一般高,“她其实是个智障,对吧?”
小学生睨了他一眼。</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