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喧叮嘱钱匣子看了半天,决定将开荒的事提上日程。
她先去请教了李婶,得知后山能被开垦的地方都已经被其他人开得差不多了,要想找到合适的地方,还得往山顶上去。
于是她特意往山顶走,在后山转了几天后,总算找到了一块合适的地。
这块地上全是石头,开垦难度大,却难不倒她,别人脸红脖子粗都未必能挪动的石头,被她一手一块,一个大力就丢出去极远。
她丢了两天的石头,又用锄头松了土,总算是得到了一块方正的土地。
祝雨山一直知道她在做什么,但由于自己没时间帮忙,只能提醒一句若是觉得累,就别勉强自己。
石喧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干,当着他的面举起了装满水的水缸。
祝雨山沉默许久,再也没有劝过她。
石喧买了菜籽,又买了肥料,忙忙碌碌一个夏天,总算是将菜种上了。
她在忙着种地的这些日子,其实也发生了一些小插曲,比如她和村里的守井人闹了别扭。
起因是那小子的表哥来了,一个人守井变成了两个人守井,一文钱两桶水的价格,也涨成了一文钱一桶水。
村里人敢怒不敢言,只能憋屈交钱,石喧却不想交。
夫君每天早出晚归,赚到的每一文钱都是辛苦钱,平日打水给一文钱就算了,现在竟然还给她涨价。
石头不喜欢这种得寸进尺,干脆不给钱了,低着头只管打水。
当时只有她一个人,守井人兄弟俩见她这般硬气,当即龇牙咧嘴打算收拾她。
片刻之后,守井人兄弟俩倒在地上,继续龇牙咧嘴。
石喧没管他们,打了水之后就回家了。
谁知就这样被他们记恨上了。
有一天早上,夫君去学堂了,这俩人溜进了家里,对着她露出奸诈的笑。
当天晚上祝雨山回来得很晚,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乱糟糟的。
马扎被踢翻了,水桶也歪了,晾衣绳上的衣裳还掉下来一件,仿佛有人强行闯入过。
早些年受过许多不公正待遇的祝雨山,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他心下一沉,当即要往屋里去,左屋的房门吱呀一声响了,石喧从屋里出来,乖乖跟他挥手:“夫君,你回来啦。”
祝雨山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在看到她完好无损后,还是猛地松了一口气。
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今天家里可是发生什么事了?”祝雨山问。
石喧眼神漂浮一瞬,下一刻恢复镇定:“没什么事。”
祝雨山看向乱糟糟的院子。
“我大扫除了。”石喧说。
她没有撒谎,她真的大扫除了。
祝雨山浅浅一笑:“不是说这些事都交给我了么。”
石喧不语,默默看着他。
祝雨山唇角又往上扬了一分:“罢了,吃饭吧。”
“好的,吃饭。”石喧立刻附和。
这一日的事轻轻揭过。
日复一日,天气越来越热。
又是同房日。
从石喧身上下来的祝雨山望着房梁,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揽着石喧。
石喧枕着他的胳膊,感受他激烈的心跳,以及身上热腾腾的汗意。
两人无声享受最后的余韵。
半晌,祝雨山:“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
石喧眨眨眼:“什么臭味?”
“说不了,”祝雨山眉头渐渐皱起,“是不是什么东西坏掉了?”
石喧沉默良久,说:“可能是我昨天没吃完的鸡蛋……”
她语气虚浮,一如既往的不会撒谎。
祝雨山看出她不想让自己知道,便识趣地没有再问。
翌日,祝雨山一离开,她就将藏在床底下的两具尸体拖了出来。
天气炎热,确实有点坏掉了。
石喧沉思片刻,从柜子里找出一条旧床单,将其中一具尸体压成一团,裹进床单里往身上一扛,便大步朝外走去。
祝雨山去学堂一向去得很早,这会儿也不过天蒙蒙亮。
石喧扛着大大的包裹往外走,没走多久便遇上了李婶。
“这么早做什么去?”李婶笑着打招呼。
石喧:“上山。”
她前些日子开垦荒地的时候,无意间找到一个山缝,很适合丢尸体。
“背的什么啊?”李婶又问。
石喧:“人。”
“你可真会说笑。”李婶捂嘴大笑。
石喧也觉得自己很风趣,机械地笑了一声后,抛尸去了。
两具尸体,抛了两次,顺便给自己的菜地浇了些水。
当晚,她把祝雨山拉到屋里。
“还臭吗?”她问。
祝雨山:“不臭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