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关上后,家里就只有石喧一个人了。
她思忖着做点什么,好让夫君知道自己是一个值得托付的娘子。
石喧在院中站了半天,最后决定从扫地开始。
她来人间三个多月,大部分时间都在码头上扛货,衣裳和住处都是预言石远远地帮忙清理,所以今日还是第一次拿起扫把。
但没关系,她知道该怎么扫。
半个时辰后,她看着不太干净的地面,对自己认可地点了点头。
接着就是洗衣裳了。
前几天下了雨,院子里有些泥泞,她和祝雨山的婚服衣摆都弄脏了,很是需要一双巧手清洗。
因为她和祝雨山昨夜没有同住,所以两件婚服分别在两间房里,她先拿了自己那件,又进了祝雨山的房中,去取另外一件。
然后便发现,祝雨山这间房很是寒酸,只有一张床,和墙角一个盛衣裳的箱子,别的什么都没有。
相反的,她的屋里不仅有床和桌椅,还有一个可以挂衣裳的衣柜。
还好夫君只是在这里住一夜,并不打算长住。
石喧拿了衣裳就出来了,四下转了一圈,找出洗衣盆,等把衣裳丢进去后,才发现家里的水不够用。
家里没有水井,反而有一根扁担两个桶,说明夫君平日都是出去挑水用。
有着丰富的生活经验的石头沉思片刻,便扛上水桶出门了。
刚走出去没多远,便遇到了一个妇人。
妇人本来都从她身边过去了,意识到什么后又折回来:“哎哟你就是祝先生家的娘子吧。”
石喧喜欢她叽叽喳喳的声音,于是停下点头。
“我是村东头的,他们都叫我李婶,”李婶笑呵呵的,“你这是要做什么去?”
石喧正不知道该去哪挑水,闻言立刻问她:“你知道去哪挑水吗?”
她问得直愣,语气也有些生硬,但李婶早在昨日之前就听说了她不少传闻,因此也不与她计较,只是惋惜祝先生竟然娶了这样一个娘子。
“知道知道,就在村头,可要我带你去?”李婶热心地问。
石喧:“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李婶不太放心:“你不知道我们村里的规矩,其实……”
没等她说完,石喧就走了。
李婶在后面喊了几声,愣是没把人喊住。
石喧很快就找到了水井,正要把水桶放地上,一个高壮的男子就走了出来,张嘴便是斥责:“你什么人?谁让你来这儿的?!”
石喧:“祝雨山的娘子。”
祝先生是村里的大名人,男子自然知道他娶妻的事,闻言将石喧上下打量一遍,皱眉道:“祝雨山的娘子又如何,就是祝雨山本人来,也不能擅自打水!”
“为何?”石喧问。
男子见她眼神呆滞,言语也卡顿,冷哼一声伸出手:“因为这口井平日是我在照料,所以任何人来打水,都要先交钱。”
石喧:“我没带钱。”
“那就滚。”
石喧虽然迟钝,但也感知到了他的恶意。
四下无人,风平浪静。
她的指头动了一下,李婶突然气喘吁吁地跑来了。
“我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她扶着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铜板给男子,“她初来乍到,很多事都不懂得,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男子白了石喧一眼,拿着铜板走了。
见他离开,李婶才松一口气,叮嘱石喧:“以后来打水,记得要带上铜板,一个铜板可以打两桶水,两个铜板就是四桶,记住了吗?”
“这是他家的水井吗?”石喧问。
在她的印象里,只有私人的东西,才需要花钱获取。
李婶叹了声气:“哪是哦,这本来是村子里的井,可这小子仗着自己高大威猛,加上有个城里做官的姐夫,村里无人敢惹,便占据了水井,非说井是他照料的,谁想打水就得给钱,天知道这口井在他出生前就有了,哪需要他照料什么……”
她本就是个话多的,难得听人问起,便忍不住多说几句,结果说完就看到石喧呆呆的模样。
李婶轻咳一声,讪笑:“想什么呢?”
“想吃瓜子。”石喧说。
李婶:“?”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李婶还在愣神,石喧便已经打好了水。
看着她满满当当两桶水,李婶刚要提醒她这么满容易提不动,就看到她扛起扁担,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李婶:“……”
力气真大。
石喧回到家里,关上门就开始洗衣裳。
祝雨山所在的学堂离家不近,晌午不回家吃饭,一直到晚上放学才回家。
走到家门口时,听到院中传来的动静,他的后背下意识紧绷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已经成婚,才渐渐放松下来。
推开家门,从前总是一片昏暗的院子,如今点了暖黄的灯,早上离开时还空着的晾衣绳上,此刻挂满了东西。
石喧站在晾衣绳下,听到门口响动转过头来,睁着无辜的双眼看向他:“夫君。”
祝雨山静默片刻,问:“……绳子上这些破布条是从哪捡的?”</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