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他选择石喧,便是因为对着一个傻子不需要成日伪装,可发现这一点后,心情仍然是变得有些不妙。
大意往往伴随着危险,再怎么说,他也不该这般暴露真实的自己。
祝雨山盯着二楼紧闭的窗子看了许久,神情冷峻地离开了。
他走没多久,便有店小二将热水送到了二楼,石喧看着被装满的浴桶,刚要脱衣服洗澡,客栈的老板娘便急匆匆赶来。
“姑娘!”老板娘笑道,“这两身衣裳,是方才那位客官着我为你买的,你待会儿洗完澡记得换上。”
石喧看向她手里的棉布衣裙,想了想从怀里掏出荷包。
“不用不用,那位客官已经付过钱了。”老板娘笑得很是和善,“幸好咱们客栈旁边就是成衣铺子,否则还真没那么容易买呢。”
“谢谢。”石喧点头。
老板娘掩唇轻咳一声,站在原地犹豫着不肯走。
石喧想接衣裳,又怕将衣裳弄脏,于是先转身去洗手。
老板娘跟着她走了两步,看着她乱糟糟的背影,终于忍不住问:“方才那位客官……是你的亲戚么?”
石喧:“是。”
“我就说么,他怎么会送你来住客栈,还这般贴心……”老板娘两眼放光,“那他是你什么亲戚呀?”
石喧洗完手,回头:“夫君。”
老板娘:“……”
石喧想了想,又道:“还没成婚的夫君。”
老板娘:“未、未婚夫呗。”
石喧点头。
心碎老板娘离开了,石喧关上门,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又换上新买的衣裳,等着祝雨山来提亲。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祝雨山一大早便起来了,收拾妥当后走进院中。
这几日他按照竹泉村的规矩,置办了一些提亲要用的物件,准备今天送到客栈去。
随他一同前去的,还有竹泉村的村长,以及几个妇人。
祝雨山在院中等了片刻,等人齐了之后便拿了东西一起往外走,走出院门时,他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破败的两间屋舍便映入眼帘。
他顿了一下,走了。
“按理说提亲一事该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前来才行,但我孤身一人,没有父母亲人,只能请村长陪同前来了。”
到了客栈之后,祝雨山耐心与石喧解释。
那日的过于放松,为他敲响了警钟,哪怕是为了表面上过得去,有些事也是不能省的。
所以今日再来,他看向石喧时,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石喧也笑,只是笑着笑着就累了,又双眼空空开始发呆。
乡下嫁娶的规矩说多也不多,今日过了礼,便可商议婚期了。
石喧虽然深谙人情世故,但在婚事上什么意见都没有,祝雨山说什么就是什么。
众人闲聊片刻,看石喧的眼神渐渐变了,目光交错间,都在无声表示疑惑。
祝先生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位妻子?
当然,祝雨山自己愿意,石喧也愿意,两人都愿意,他们就算心生疑惑,也是不好意思多问的。
简单商议了一下婚事,就该定日子了。
村长作为话事人,照例先询问石喧:“石姑娘可有心仪的日子,亦或是什么避讳?”
所有人都看向她,祝雨山也看她。
石喧:“我想二月十一成婚。”
众人:“……”
今天是二月初十。
小小的屋子里突然变得安静,见过大风大浪的村长也难得脑子空白,茫然地看向祝雨山。
祝雨山觉得都行,正要点头时,脑海里突然浮现自家的破院子。
“下个月初六吧,”他缓缓开口,“稍微暖和些,办事也方便。”
“对对对,下个月初六就挺好。”村长忙道。
石喧:“好。”
婚事便这样定了下来。
晌午是在客栈吃的,酒过三巡,祝雨山起身去结了账,一回头发现石喧站在楼梯处。
他扬起唇角:“客栈还住得惯吗?”
石喧点头。
祝雨山:“若是觉得不好,千万要和我说,不要勉强自己。”
他今日的态度,和前些日子很是不同,但凡是个正常人,就该察觉到不对了。
但身为一颗正常的石头,只会觉得她这个未婚夫还挺好。
“这个给你。”她再次拿出那个破破烂烂的荷包。
祝雨山微笑:“怎么又给我钱。”
“想给你。”石喧言语直白。
祝雨山再次拒绝,恰好听到村长唤他,便绕过石喧走了。
走到厢房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石喧还拿着那个破荷包。
置办聘礼时,应该买个新荷包的。
祝雨山刚浮起这个念头,便想到她把荷包塞在怀里的事,于是又改了想法。
应该买个兜兜,可以挎在身上那种。</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