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的生意既然结束了,那自然要给自己争取新生意。
祝雨山虽然年岁大了点,却是个香饽饽,若是能将他的亲事说成了,或许可以收好几份谢礼。
这么想着,媒婆两眼放光,正要推销自己认识的那些姑娘,祝雨山就打断了:“不必,我只想找那位石姑娘。”
媒婆:“……”
他态度坚定,媒婆只好作罢,但态度也跟着冷淡下来。
祝雨山沉默片刻,问她石喧家在何处。
“她啊,我也不知道住哪,”媒婆摸摸头上的红花,“不过我之前听她提过,她是在文成码头上做工……”
祝雨山道谢离开,直接去了她口中的码头。
码头上没有清闲活计,来来往往的都是身强体壮的力工,他一出现在那里,劲瘦的身形便十分显眼。
与他一样显眼的,还有那个穿着短衫的小姑娘。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祝雨山还是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她,刚要擡手招呼,便听到她对面的中年男子冷笑道:“不是已经给你发工钱了吗?怎么还来要?”
“我干五个人的活儿,收三个人的工钱,这是我们说好的,”石喧一本正经道,“但你只给了我一个人的工钱。”
中年男子不耐烦地摆摆手:“去去去,你就一个人,我当然只给你一个人的工钱。”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要不是看你可怜,我当初根本不会收你,你也不打听打听,谁家码头会招个女人做事。”中年男子皱眉道。
石喧迟缓地眨了一下眼睛,正要开口说话,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挡在了她身前。
石喧顿了一下,认出他:“祝雨山。”
祝雨山面带微笑,回头朝她示意后,又看向中年男子:“当时招她做工时,不知可有工契?”
“你又是什么人?”中年男子面露警惕。
祝雨山:“我是……”
是什么身份?
他顿了一下,再次看向石喧。
石喧:“是我夫君。”
中年男子愣了愣,下意识看向祝雨山。
祝雨山眼眸微动,却没有否认。
“你是她夫君啊,”中年男子面露不屑,“让一个妇人抛头露面做苦力,如今该讨工钱时,你倒是来了?”
他的话毫不客气,引起周围人一阵窃笑。
祝雨山面色不改:“该发多少工钱,想来工契上都写着,咱们按规矩做事便可。”
中年男子倨傲表示:“那就对不起了,没有工契。”
祝雨山点点头,对石喧说:“那咱们只能报官了。”
中年男子眼皮一跳。
“我朝律例第七十一条,镖局、码头、驿站等地招工不立契,处以十倍惩罚,停业一天,不知道偌大的码头,若是停工一天会损失多少……”
“等等!”中年男子顿时变了一副面孔,讨好道,“不、不就是三倍工钱么,我现在就去……”
祝雨山:“五倍。”
中年男子瞪眼:“说好的三倍……”
祝雨山:“可她做了五个人的活儿。”
中年男子嘴唇动了动,最终认命地取来钱袋。
石喧拿到了工钱,默默跟在祝雨山身后往外走,两人之间隔着三五步的距离,石喧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背影也好看。
石喧深思熟虑后决定,不把他做成活死人了。
前面的祝雨山突然停下。
石喧也跟着停下。
“你……”祝雨山看向她,思量许久后开口,“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顺便同你说点事。”
石喧:“我没有家。”
祝雨山一顿:“没有家。”
石喧点头:“没有家。”
祝雨山眉头轻轻蹙起。
石喧:“走吧。”
祝雨山下意识问:“去哪?”
石喧:“去报官啊。”
“……报官?”
石喧点头:“不是你说,要报官吗?”
祝雨山安静片刻,习惯性地挂上微笑:“事情已经解决了,就不用报官了。”
石喧揉了揉脸:“哦。”
然后又没音了。
脸上被揉脏一块也不知道擦,像个灰扑扑的小石头。
安静,情绪稳定,不太聪明。
很适合成为他的妻子。
祝雨山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一丝动摇也没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