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喧回头,看向他的眼睛:“我想再玩一会儿。”
一对上视线,祝雨山就心软了,但想到她今天一整日没有出门,一直在摆弄这几块破石头,软下来的心肠又重新变硬。
“不行,要先睡觉。”他语气温柔,却不容商量。
石喧沉默良久,乖乖站起来往床边走。
见她没有跟自己犟,祝雨山默默松一口气,正要将地毯上的妖艳贱石们收起来,耳边就传来一声巨响。
祝雨山循声望去,自家娘子还好好的站在床边,但床碎了。
她一脸无辜,守着碎床,像一个勇敢的禁卫军。
祝雨山沉默许久,觉得重碧的话有些许道理。
确实该教娘子学点别的了。
当晚,两人在地毯上凑合了一夜。
翌日又是晴天。
一大早,祝雨山就把睡梦中的石喧拉了起来。
石喧迷迷糊糊地坐在地毯上,闭着眼睛不肯睁开。
“醒醒,带你去看小鱼。”祝雨山说。
石喧再次倒在地上。
祝雨山笑笑,又将人拉起来。
反复几次后,石喧清醒了,看着面前打扰她睡觉的祝雨山,思考要不要生气。
祝雨山立刻递过去一颗小石头。
石喧下意识要摔,但一看是自己最喜欢的石头,又停了下来。
她觉得睡觉被打扰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生气。
看到她放下石头,祝雨山心里有点可惜。
他本来想着,可以趁机除掉一块情敌呢。
情敌石头安然无恙,石喧也被祝雨山带到了原身山曾经伫立的地方,也是石喧待了上千年的荒野上。
自从祝雨山出现,他们就一直住在魔宫,石喧还是第一次回来。
是她待过很久很久的地方,她就算不喜欢,也不该讨厌才对。
可事实是,她一落地,看清是何处后,便扭头就走。
“娘子。”祝雨山立刻拉住她。
石喧认真地看着他:“祝雨山,我现在生气了。”
祝雨山眼底泛起一点无奈:“那要摔东西吗?或者打我两拳?”
石喧不说话,只是定定看着他。
祝雨山朝她走了一步,双手握着她的肩膀,为她挡去荒野上大部分的风。
“先不要生气,我给你看小鱼好不好?”他低声询问。
石喧:“这里没有小鱼。”
“怎么没有。”
祝雨山轻掐指尖,念了几句东西,便有一股柔软的水柱从地下涌出,变成一个环将他们包围。
石喧看着熟悉的泉水,眼睛微微睁大。
“你看,小鱼来了。”
祝雨山说完,一条水做的小鱼从泉水中跳出来,摇摆着胖胖的身体来到石喧面前。
石喧戳一下,小水鱼立刻炸成了水花,被水柱吸收了。
“还要吗?”祝雨山问。
石喧点点头。
祝雨山看了水柱一眼,立刻有上百条小胖鱼出现,活泼地在石喧面前追逐嬉闹。
石喧一时看失了神。
祝雨山笑笑:“我前几日突然感应到灵泉的出现,本来想带回去给你看的,但泉水新生,暂时离不了这里,只能把你带过来了。”
“泉水回来了,山也会回来吗?”石喧看向他。
祝雨山静了静,道:“会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石喧:“我有很多时间。”
祝雨山摸摸她的头:“那我们就一起等,等到那座山出现,把你的原身石放到山里,我和你,石和山,再也不分开。”
石喧又看向小鱼们,看了一会儿后问:“祝雨山,我的心脏好像吃了没熟的葡萄,是生气了吗?”
“那你想摔东西吗?”祝雨山问。
石喧仔细想了想,摇头。
祝雨山眉眼温柔:“那你没有生气。”
石喧顿了一下,仰头看向他。
“你是在爱我呢。”祝雨山说。
爱。
好像不是喜怒哀乐里的一种。
石喧记住这种感觉,主动牵了祝雨山的手。
当晚,寝殿。
夜,太深了。
“太深……了。”
石喧挂在祝雨山身上,无力地抱紧他的脖颈。
明明还是冬天,两个人却热出一层汗,石喧抱紧的时候不住打滑,最后还是被祝雨山托住了,才没有滑到地上去。
“我想……”她咬了咬唇,缓了片刻才艰难道,“想回床上去……”
“没有床了,娘子,”祝雨山温柔低语,“你忘了?床早就被你捶碎了。”
夜又深了一些。
石喧昏沉地仰起头,在刚刚学会发脾气的年纪,就深深深深尝到了发脾气的代价。</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