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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随是一个很喜欢搞封建迷信的人,乔满对此嗤之以鼻。
“求神拜佛不会让你的卷面分数变得好看一点,你有功夫到处拜拜,不如沉下心多做两张卷子。”她曾这么劝他。
“做卷子?我还是多拜拜吧,毕竟拜拜心诚则灵,做卷子是不管做多少张都不灵不灵的。”他是这么回应的。
虽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但乔满经常搞不懂蒋随的脑回路。
比如,她明明已经对求神拜佛表示不解了,他每次去拜拜的时候,还是试图带上她一起。
当然,她是一个有原则的人,说不去,就不去,坚决不去,人生的前十八年里,一次都没有去过。
第一次去,是十八岁那年的春天。
田影第二天就要动手术了,蒋叔叔和蒋随一直守在她身边。
乔满也想守着的,但妈妈说,要给他们一家三口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便把她带回家了。
在家等着的滋味不比在医院好太多,甚至要更恐慌。她十八年的人生里,第一次出现无法掌控的事,而这件事还关系着她最爱的阿姨的生死。
一整个下午,乔满都辗转不安,想做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苦闷之中,她想起蒋随说过,心诚则灵。
心诚则灵。
有原则的十八岁乔满,独自一人去了离家五十多公里的观音寺。
这是蒋随以前经常来的地方,乔满虽然没有来过,却也熟悉这里的一切。
蒋随说,这里有前中后三座大殿,最远的后殿在山顶,四千七百多个阶梯,十步一拜走上去,不论许了什么愿,观音菩萨都会满足。
“那你这次考试为什么不及格?”她当时问。
“因为我没爬上去,”蒋随看她一眼,撒娇,“那么长的阶梯,还要磕头,好累的。”
没爬上去,所以才不及格。
如果可以做到,那人生的试卷是不是就能取得满意的成绩?
乔满不知道,所以她尝试了一下。
没有某个娇气鬼说的那么累,只是到山顶时额头青了一块,不知道在哪里磕的。
田影第二天的手术很成功,这一趟观音寺之行,也成了乔满私藏的秘密。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来了,没想到时隔三年,她又将当初的路重复了一遍,只是这次不管她多么虔诚,叩首的姿势多么标准,仍然无法留下那个人。
见到陈颖的那天晚上,她和蒋随相拥而眠,半梦半醒间说了很多关于妈妈的事。
他们从来不避讳聊起妈妈,也从不刻意抑制眼泪,哭哭笑笑,慷慨地奉献思念。
“陈颖阿姨不是妈妈,你失望吗?”乔满小声问。
黑暗中,蒋随亲了亲她的手指:“不失望,还有些庆幸。”
乔满一顿:“为什么?”
“因为陈颖阿姨……不快乐。”
乔满沉默良久,将他抱得更紧一些:“世界上有那么多神奇的事,说不定妈妈就在哪个时空快乐地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