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97章吸血鬼:和这样的灰小子(下)
乔满带着蒋随进了一家成衣店,蒋随环视一周,扭头看向乔满。
“这里好像没有礼服。”他说。
乔满:“嗯,我改主意了,不买礼服。”
“那买什么?”蒋随好奇。
乔满随手拿了一件衣裳照着他比量:“买棉衣。”
蒋随愣住了。
乔满没管他,按照自己的喜好选了几件,吩咐他去试穿。
蒋随定定看了她许久,直到她催促的目光扫来,才猛地回过神来:“啊……谢谢,但是不用了。”
乔满眉头轻挑。
蒋随有点不好意思:“这些衣服都太好了,我如果就这么穿回家,继父会怀疑我是从哪偷来的,继兄也会把衣服抢走,所以干脆不要买了。”
“这些衣服都是可以贴身穿的,你把你身上那件破小袄罩在外面不就好了。”乔满不紧不慢道。
蒋随顿了顿,才发现她选的都是轻薄贴身的衣服。
没想到她连这一点都考虑到了,蒋随心里突然涌上来一些说不清的情绪。
“快去。”乔满再次催促。
蒋随连忙答应一声。
从成衣店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乔满又带他去买了鞋。
想买和他脚上那种款式可不容易,更何况还要特意做旧,两个人着实花了一些时间,好在乔满足够富裕,有的是能工巧匠愿意连夜加工,所以在天亮之前,还是拿到了乍一看一模一样的鞋子。
也只是看起来一样而已,当蒋随把生了冻疮的脚伸进新鞋时,柔软的皮毛瞬间裹住了他,从来没有穿过好鞋的蒋随几乎落泪,但他忍住了,只是红着眼眶看向乔满。
“谢谢。”他说。
乔满随意地摸摸他的脑袋:“不客气。”
一夜没睡,乔满有点累了,于是叫了辆马车送他回家。
回去的路上,她越来越困,终于在马车的一次颠簸里歪在了蒋随身上。
突如其来的重量让蒋随一僵,他下意识低头去看,只是刚轻微地动了一下,她的发梢便从他的唇角划过,带来一阵痒意。
蒋随的后背绷得更紧了。
吸血鬼没有呼吸,身体也冰冷,蒋随却仿佛挨着一个火炉,热得他浑身出汗。
明明已经离得这么近了,但思念还是一瞬间裹挟了他,蒋随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不然为什么仿佛酒瘾犯了一般,抓心挠肺地想要看看她的脸。
当然,他平时不喝酒,也没有酒瘾,只是没有什么比‘瘾’这个字,更适合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了。
马车很快就到了一座不怎么华丽的别墅门前,乔满及时醒了过来:“唔,到了。”
蒋随被她枕过的半边肩膀已经僵硬了,嘴比肩膀还硬:“吸血鬼也要睡觉吗?”
乔满果然用那种‘你又在说什么废话’的眼神看他:“不然我屋里为什么要放棺材?”
“我以为那只是摆设。”蒋随盯着她的脸,还在心不在焉地胡扯。
乔满却懒得跟他废话:“下车,别耽误我回家补觉。”
蒋随麻利地下车了。
此刻距离继父他们起床还有一个小时,蒋随蹑手蹑脚地回到阁楼里,穿着乔满买来的新衣裳,裹着用了很多年的薄被,睡了一小时很暖和的觉。
礼仪和跳舞已经学会了,现在只要乔满再送蒋随一件礼服,他们之间的报恩节目也就结束了。
蒋随发现自己突然不想要礼服了,而乔满好像知道他的心思一样,之后虽然也会来找他,却从来没有提过礼服的事。
他在这个冬天,终于结交到了属于自己的朋友,虽然是只吸血鬼,但会说话的人类尸体,总比会说话的鸟和老鼠强吧?
有一天,他不小心在乔满面前说出了这个想法,果然被她暴揍了一顿。
教训完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蛋,乔满一边吃羊血糕,一边矜傲地表示:“我是在还是人类的时候转变成吸血鬼的,我现在是活着的,才不是尸体。”
蒋随刚挨完打,就巴巴地凑过来:“你是怎么变成吸血鬼的?”
“跟朋友出去玩的时候,被吸血鬼抓了。”乔满说。
蒋随皱眉:“吸血鬼咬你了?”
“废话,”乔满扫了他一眼,“那只吸血鬼本来是想吸干我的血,结果我那天刚好带了十字架和大蒜,就把他弄死了。”
“……你为什么会随身带十字架和大蒜?”
“不是跟你说了,跟朋友出去玩,”乔满一脸淡定,“刚好那天跟朋友玩的是抓吸血鬼的游戏,朋友假装吸血鬼,我是吸血鬼猎人。”
蒋随:“……”
这运气,都不知道该说是好还是不好了。
难得听乔满提自己的事,蒋随简直是太感兴趣了:“你那个时候几岁?”
“二十六。”乔满回答。
蒋随愣了愣:“二十六?”
“你这是什么表情?为什么好像在说二十六岁老得快要死掉了?”乔满敏锐地眯起眼睛。
她一向不在意年纪,但很烦那些除了年轻一无所有还喜欢嘲笑人年纪的肤浅家伙。
“我不是这个意思,”蒋随赶紧解释,“我只是突然想到,这个年纪的你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他问的时候,语气小心翼翼。
乔满:“没有。”
蒋随:“啊……”
“你为什么听起来有点窃喜?”乔满再次敏锐。
蒋随掩饰似的喝水:“没有没有,我可没有。”
乔满轻哼一声,懒得理他。
她不想理蒋随,蒋随却想理她,见她不说话了,又忍不住问:“所以你变成吸血鬼多少年了?”
乔满被问得沉默几秒,就在蒋随以为她不想说了时,才听到她慢悠悠地给出一个答案:“忘了,一百多年了吧。”
蒋随:“……”
接下来十分钟,他都没有再说话。
乔满吃完了羊血糕,优雅地起身离去,走的时候特意没关窗户,让冬天的冷风带给某个小年轻一点震撼。
小年轻震撼完,突然痛苦地捂住脸:“一百多年……完了,她见多识广,肯定看不上我了。”
话说完,他才愣了一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想被她看上。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很快就到了白白公主成人礼那天。
蒋随一直等到傍晚都没等到乔满,还以为她彻底把礼服的事忘了,一时间生出窃喜——
只要乔满忘了这件事,他就有理由继续缠着她了。
没等他开心太久,两个继兄就来阁楼里了。
“我们仔细想了一下。”赵容容一脸严肃地开口。
萧晨接话:“还是觉得你不是个安分的家伙。”
“就算你没了报名表。”赵容容叹气。
萧晨摇头:“我们还是不放心。”
“所以呢?”蒋随反问。
赵容容和萧晨同时转头,再转回来时,赵容容手里多了半盆绿豆,萧晨则端着半盆红豆。
两人把豆子混到一起,再用手搅了搅,最后送到蒋随面前。
“我们回来之前,把豆子按颜色分开。”赵容容吩咐。
萧晨:“如果做不到,我们就把你赶出这个家。”
蒋随冷漠擡眸,恶毒的继兄们扭头就走。
十秒钟后,阁楼里清净了。
蒋随盯着红红绿绿的豆子看了半晌,扭头从床底下掏出一箱子蜡烛。
“你之前说过,”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里的乔满,优雅地靠着墙,“偷偷留下这些蜡烛是为了学习,但我跟你认识这么久,从来没见你学过习。”
“嗯,那只是个托词,不是我收集蜡烛的真实目的。”蒋随擡头坦白。
乔满眉头轻挑,等着他新的解释。
蒋随一脸真诚:“我打算选个合适的日子,把蜡烛熬化了浇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然后趁他们出门的时候一把火烧了这里。”
乔满:“……”
“被我吓到了?”蒋随不瞎,早就看到了她手里的礼服,心情沉重之下索性破罐子破摔。
乔满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只是对他这个计划表示不解:“都要烧了,为什么不趁他们都在的时候烧?”
蒋随:“……”
“你不想干掉他们吗?”乔满歪头。
继父和继兄们同时打了个喷嚏。
乔满毫无保留的接纳,让蒋随心情好了不少,只是再看她手里的礼服,心情还是低落。
“我以为你会带着我去选。”他说。
乔满:“没必要,男人的礼服都长一个样子,随便买一件就好了。”
蒋随抿抿唇,当着她的面把礼服换上。
乔满:“看,随便买一件都这么好看。”
“主要是我好看。”蒋随接话。
乔满擡眸,认真地看着他。
蒋随本来只是开个玩笑,结果被她这么一看,脸颊突然红了:“你、你看什么?”
“确实好看。”乔满平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