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吗?”他拿着勺子,像个厨师。
乔满:“我能申请……”
“不能。”
一勺子水淋在她身上,蒋随搓搓揉揉,正直得像在洗菜,乔满只能闭嘴。
在小随子的尽心尽力服侍下,乔满顺利地洗完一个澡。
裹着浴巾出去时,热出一身汗的蒋随把衣服一脱,直接站在了花洒下面。
水声在身后响起,乔满回头看去,便看到细密的水浇在他的身上,又沿着他的肌肉线条拧成股往下淌。
随着他粗暴冲洗的动作,那东西甩啊甩,几次打在他自己的腿根上。
乔满忍不住多看两眼,然后就看到那东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她沉默擡头,对上蒋随的视线。
半晌,蒋随玩味勾唇:“姐姐眼睛里的火,烧到我了。”
“你是真变态。”乔满夸得真心实意。
晚饭是蒋随做的,五点半就进厨房了,一直到六点多还在忙。
乔满洗完澡换了新睡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一扭头就能看到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这是他们结婚以后的常态,如今却是难得。
乔满开始思考他是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可以把家务做得那么有条理。
答案是很久很久之前,他好像就学会这些了。
就像有些人的技能点在应试教育上,他的技能全在日常生活上。
学习不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乖小孩。
却很会做饭,会记得每个家人朋友的生日、他们的喜好,也很勤快,很会平衡工作和生活。
某些角度来说,他真的是一个非常天才的人。
晚上七点,乔满在看到一桌子的菜后,再次肯定了他的天才。
“就我们两个,吃不完的。”乔满说。
蒋随:“看起来多,菜量小,你现在就是要多吃一些种类,注意营养均衡。”
说着话,给她夹了块鸭血。
乔满右手受伤,只能用左手吃饭,蒋随就把所有菜都做成小块的,让她可以很容易地用勺子舀起。
乔满用勺子戳了块土豆给他:“你也吃。”
蒋随笑了一声。
两人头对着头吃完了饭,乔满继续看电视,蒋随刷锅洗碗拖地,干完家务又陪她坐了会儿。
乔满终于困了,跟他说了声晚安就回房间了,蒋随也回了客房,蹲在浴室里刷鞋。
鞋子是乔满昨天穿过的,当时滴在上面的血迹,已经被他擦掉了,但此刻鞋子被他泡进水里,还是有一缕淡红漂了出来。
蒋随看着这缕淡红,突然停住了动作。
乔满吃饱喝足睡得很好,只是睡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惊醒。
夜很黑,房间很静。
她睁开眼睛看着床边的黑影,开口时格外冷静:“你干什么?”
“你怎么醒了?”黑暗中,蒋随声音幽幽。
乔满:“……被人这么盯着,很难不醒吧?”
刚说完,某人的手就盖在了她的眼睛上。
“继续睡吧。”
乔满忍无可忍,拉过他的手用力咬了一口。
“疼……”蒋随笑着求饶。
乔满愤恨地坐起来,啪的一声开了灯,两人都因为突如其来的光亮眯了眯眼睛。
再看时间,凌晨两点
“大半夜不睡觉,又发什么神经?”乔满冷声问。
蒋随在床边坐下,默了默道:“我刚才给你刷鞋的时候,看到了血迹。”
乔满不说话了。
蒋随也觉得自己大半夜跑来盯着她的行为有点神经了,挠了挠头道:“你睡吧,我回去了。”
说完就要起身,却被乔满拉住了。
“一起睡。”她蹙眉道。
蒋随眼眸微动,但还是客气一下:“不了吧,我觉得这样不好。”
乔满沉默三秒,啪的把灯关上:“哦,那你回去吧。”
蒋随:“……”
他不说话,也不走,继续坐在床边盯着她看,即便是黏稠的夜色,也无法隔开他的视线。
“滚上来。”
“好嘞!”
蒋随快乐地钻进被窝,乔满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空位。
家里的床比医院的床大上两倍还多,就算一起睡,也不用四肢缠绕挤在一起。
蒋随知道乔满耐心有限,躺下后就安安静静的,一点妖都不敢作。
半晌,她完好的那只手突然伸了过来,牵住了他的手指。
蒋随微微一怔。
“没事的。”
乔满困得声音都含糊了,却还在安慰他。
蒋随反握住她的手,低声问:“乔满,我是不是很没用?”
“嗯?”乔满翻个身,对着他睡。
蒋随:“我觉得我挺没用的,你都受伤了,还要安慰我,我也没什么担当,昨天在车上,要不是小顾给我扔了毛巾,我都不知道要帮你止血,我还……”
“好吵,滚出去。”乔满打断他。
蒋随诡异地沉默三秒,道:“就算不安慰我,也不用直接让我滚吧?大王你这样好残忍。”
“你还知道我是大王?你要是太有用,什么都比我强,那大王给你做好了。”乔满冷笑。
蒋随不语,只是又一次承认自己确实有抖M的特质。
啊,被骂爽了。
连续两天因为她受伤而生出的不安,在被她嘲讽一通之后,神奇地得到了缓解。
“大王,睡吧。”他往下缩了缩,将脸埋进她的脖颈。
乔满一只手受伤,一只手被他牵着,只能用脸蹭他两下以示安抚,然后就睡了。
一夜无话,再醒来时,蒋随又开始阳光了。
顾寒天和白星雨说了中午会来送饭,虽然蒋随更想自己做,但那两个显然是要留下一起吃的。
这么一想还是算了,让他们带吧,他才懒得伺候那么多人。
中午十二点,顾寒天和白星雨准时到。
白星雨一进门就开始叽叽喳喳,在蒋随的客厅里跑酷穿梭,乔满看得头疼。
“你就不能老实点吗?”
白星雨:“我哪里不老实了?我参观一下也不行?”
“谁家参观是用跑的?再说你昨天不是已经参观过了?”乔满反问。
“昨天就是随便看看,蒋随一直在忙,我哪好意思仔细转悠,”白星雨一回头,看到她正闲着,“正好,你带我去你房间看看。”
“不带。”乔满果断拒绝。
白星雨震惊:“你怎么这么小气!”
“我小气吗?”乔满问餐桌前正在把饭菜装盘的两个男人。
蒋随:“当然不。”
顾寒天:“她想看,你就带她去吧。”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蒋随和乔满同时一顿,又同时擡眸看向顾寒天。
顾寒天神色淡定:“做人不能这么小气。”
乔满:“……”
蒋随:“……”
有人撑腰的白星雨面露得意:“看吧,寒天也觉得你们小气。”
顾寒天轻笑。
乔满和蒋随还在盯着顾寒天看。
顾寒天笑容一敛:“嗯,我们在一起了。”
乔满:“……”
蒋随:“……”
白星雨:“……你怎么突然就说了,我还想等吃饭的时候吓他们一跳呢。”
顾寒天解释:“他们问了,就说了。”
乔满:“谁问你了?”
蒋随:“我一个字都没问。”
虽然乔满和蒋随拒绝狗粮踹翻狗碗,但白星雨还是跑到顾寒天身边,和他十指相扣又举起手来。
“我们,正式在一起啦。”她笑盈盈道。
顾寒天唇角也扬起弧度。
蒋随盛饭,乔满发筷子,不感兴趣。
“喂,你们难道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突然又决定在一起了?”白星雨不满。
蒋随扫了他们一眼:“年轻人今天风明天雨的,一会儿一变,有什么好问的。”
“……我们才不是一会儿一变,我们是经过慎重考虑的。”白星雨反驳。
蒋随笑了一声,往乔满碗里舀了一勺土豆泥,又用勺子搅了搅,保证每一粒米都沾上土豆泥。
乔满等他给自己拌好送到面前,才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蒋随:“怎么样?”
“有点淡。”
蒋随:“医生不让你吃太咸。”
乔满抿了抿唇,还没说话,蒋随又给她夹了点别的菜。
“多吃点菜,就不淡了。”他说。
乔满又吃一口,勉强接受。
白星雨盯着他们看了半天,又扭头看向和自己十指相扣的人:“今天谁官宣?”
“你和我。”顾寒天回答。
白星雨:“那你为什么还不表现表现,都不如护工体贴,要你有什么用。”
顾寒天:“……”
蒋护工又给病号盛了半碗汤,顾寒天赶紧有样学样。
乔满这才看向白星雨:“所以为什么又决定在一起了?”
白星雨:“因为你啊。”
“我?”乔满眉头轻挑。
白星雨点头:“因为你昨天受伤,我们突然觉得生命好脆弱,人生可能也没那么漫长,说不定明天就死了呢,如果因为担心以后而忽略现在,那猝死的时候岂不是觉得很亏?”
“所以与其驻足不前,不如对彼此多一点信心,珍惜当下。”顾寒天看向白星雨,眉眼清浅。
乔满和蒋随陷入长久的沉默。
土豆泥拌饭吃了三分之二了,乔满才擡头:“你有没有觉得……”
“他们就是在咒你。”蒋随点头。
乔满把勺子一放:“你们俩有病啊,我就是手上划了个四厘米的小伤口,怎么就生命脆弱明天就死呢?”
白星雨:“息怒息怒……”
顾寒天:“……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插科打诨的一顿饭很快结束,顾寒天和蒋随去厨房洗碗,白星雨趴在乔满肩膀上看电视。
从她们这个角度,一擡头就能看到厨房里的两个男人。
“好幸福哦。”白星雨哼唧。
乔满把她的脑袋戳到一边。
白星雨盯着她看了三秒,问:“喂,你不是一直在撮合我们吗?怎么我们在一起了,你反而不高兴了?”
乔满奇怪地看她一眼:“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白星雨轻哼:“因为我们是情敌?”
乔满嗤了一声。
半晌,她突然问:“知道你已经决心要和他在一起,但你真的不担心?”
希望他们在一起是为了剧情,多问一些细节是为了朋友。
“担心什么?”白星雨问。
乔满沉默片刻,道:“担心他将来遇到更喜欢的人。”
她知道故事里的男女主,在未来一定是幸福收尾。
可她还是不合时宜地想起蔡阿姨。
乔满扭头看向白星雨,“被丢下的话,会变得很可怜,但到时候你还是得放他走,因为他和你在一起,会很痛苦,你不担心有那一天吗?”
厨房里,顾寒天接过蒋随刚洗的碗,用厨房纸仔细擦干。
“整天担心这些没有发生的事,很累的。”顾寒天说。
蒋随笑笑:“如果有那一天,你该怎么办?”
顾寒天继续擦碗:“不会有那一天的,只要我对她足够好,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对她都好,就算她将来遇到了更喜欢的人,就算有了离开我的冲动,尝试之后也会发现,我才是不可取代的那一个。”
蒋随扬眉:“很自信,但如果那个人也对她这么好呢?又或者那个人对她不好,她还是想选他呢?”
“我不想做这种假设,你知道人一辈子遇到真爱的概率有多低吗?就算我不是她的真爱,她可能也不会遇到别的,就算遇到了……”
顾寒天把碗筷放进抽屉,起身直视蒋随的眼睛:“就算她将来会遇到,就算提前知道我们的结局不好,我今天也还是要跟她在一起。”
“为什么?”蒋随问。
顾寒天:“因为我试过了,只做朋友,不行的。”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蒋随却听懂了。
跟喜欢的人做朋友,注定是个伪命题,在爱上对方的瞬间,就注定只有恋人和陌生人两条路可选。
不然呢?看她结婚生子?看她和其他男人白头偕老还要随叫随到?恐怕圣人也会心态失衡。
心态失衡,就只能疏远,否则早晚还是一拍两散。
可疏远了,还算个屁的朋友。
都喜欢上了,哪还有退路。
要么往前冲,□□人做亲人,要么往后退,做路人做陌生人,就是无法做分寸刚刚好的朋友。
“只要做不成爱人,除非对方一辈子不恋爱结婚生孩子,否则被丢下是早晚的事,所以没必要为了这个踌躇不前,真到了那一天,说不定还有新的际遇呢?”白星雨推一下不存在的眼镜,“怎么样,我是不是很通透?”
乔满敷衍:“嗯嗯,通透。”
白星雨不乐意了:“你这是什么反应?你不会觉得我是因为知道寒天喜欢我,才这么洒脱吧?我告诉你,经过昨天你受伤的事后,我已经大彻大悟,人生无常,还是要随心而活,就算他不喜欢我,我也会一直追,一直追到他喜欢我为止。”
“这么厉害?”乔满不信,“你就不怕追求不成,朋友都没得做?”
“哎呀都跟你说做朋友是伪命题了,只要喜欢还在,就只能当恋人或者陌生人,前段时间的我和寒天不是已经验证过了嘛,再说了我不觉得自己会失败。”
白星雨朝她眨了一下眼睛,“你懂的,青梅竹马就是有天然的优势,只要我够用心,他就算现在不喜欢我,那以后还是要喜欢我的。”
乔满笑了一声,擡眸看向厨房。
厨房里,顾寒天挤开动作越来越慢的蒋随,取代他成为新的刷碗大王。</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