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的他刚看完一部港台老片,整天幻想自己是个杀手,载着暴君亡命天涯。
可惜乔满理解不了,还觉得他的后座不舒服。
于是他加了垫子,套了软枕,按照大王的要求,在很酷的电动车上粘毛绒玩具和摆件。
杀手?不存在的。
从大王坐上后座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丧彪,而是大王的旺财。
蒋随骑着车,感觉脖颈有点痒,不知道是因为乔满的头发,还是因为她的呼吸。
“乔满?”他叫了一声。
乔满听到了,并给出自以为很清醒的回应。
结果在蒋随听来,只是小狗哼唧。
“清醒点,”他提醒道,“回去再睡。”
“好。”
乔满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蒋随:“……”
大王有很多人类闪耀的优点,比如头发黑亮从不发叉,牙齿整齐耐用,以及身材匀称没有忽胖忽瘦的烦恼。
最让蒋随佩服的,是她虽然自称神经衰弱但一旦睡着世界末日了也很难醒过来。
蒋随只好放慢电动车的速度,挤着她往后面挪了挪,确保她被自己和后面的靠背牢牢夹着,不会中途掉下来。
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一点多。蒋随把人背到房间里,轻手轻脚地脱了衣服和鞋,又帮忙卸妆擦脸涂润肤乳。
期间乔满有两次不耐烦了,皱着眉头拍开他的手:“今晚没兴趣……”
如果不是看她很快又睡熟了,蒋随真的挺想问问她对什么没兴趣。
连梦里都在拒绝他,这人不会真的年纪轻轻就冷淡了吧?
蒋随想起上次湿了大片的床单,否定了这个猜测。
伺候完满满大王,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蒋随从房间出去,在走廊里迎面遇上了顾寒天。
“还没睡啊?”他淡定地打招呼。
顾寒天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在这里干嘛?”
“路过。”蒋随面色不变。
顾寒天:“从乔满房间门口路过?”
“这里是乔满的房间?”蒋随惊讶。
顾寒天:“……算了。”
“小白怎么样?”蒋随问。
顾寒天面露疲惫:“折腾了一会儿,已经睡了。”
蒋随看到他衣领上的口红印,笑了:“这东西很难擦,你刚才帮她卸妆的时候,应该顺便处理了。”
顾寒天一愣:“卸什么妆?”
蒋随也被他搞得一愣:“你没给她卸妆?”
“……还要卸妆?”
虽然看得出白星雨化妆了、但不知道自己要做到这一步的顾寒天脸上逐渐空白。
蒋随无言片刻,说:“也可以不卸。”
顾寒天松了口气。
“就是她明天早上如果闷痘了,可能会杀了你。”蒋随慢悠悠再补一句。
顾寒天:“……”
两个男人站在走廊里对视片刻,顾寒天原路返回。
蒋随伸了伸懒腰,打着哈欠回屋睡觉去了。
第二天的行程在下午,乔满一直睡到了自然醒。
起床洗漱时,房门突然被敲响。
乔满一边刷牙一边去开门,顾寒天一脸局促地站在外面,显然有话要说。
“干嘛?”乔满声音含糊。
顾寒天抿了抿唇,突然给了她一个盒子。
乔满接过去,还没来得及打开,就听到他急促道:“虽然昨天道过歉,但我想想还是觉得不够正式。”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多了几分郑重,“乔满,对不起,我昨天就是看到星雨醉成那样,所以有点急了,我真没有别的意思。”
乔满打开盒子,是一对小巧可爱的珍珠耳钉。
这个牌子只开在市中心,而他们住的酒店,往返一趟市中心需要三个小时。
乔满合上盖子,继续刷牙:“感受到你的诚意了,我原谅你,还有,你现在越来越会道歉了。”
顾寒天苦涩一笑:“你就别打趣我了。”
“没打趣,是认真夸你,”乔满一嘴泡沫,“昨晚回来之后,小白是你照顾的?”
“嗯。”
“单独相处的感觉怎么样?”乔满超不经意提问。
顾寒天扯了一下唇角:“就……那样呗,朋友相处,能有什么感觉。”
这个答案,乔满不喜欢,直接关门送客。
乔满回到浴室继续刷牙,没刷几下门又被敲响了。
再开门,是白星雨。
“干嘛?”乔满问。
白星雨一脸晦气:“有医用面膜吗?借我一张。”
乔满顿了顿,看到她脸上有两个鼓起的痘。
“顾寒天那个王八蛋,也不知道从哪学的卸妆,给我涂完卸妆膏竟然随便擦擦就走了,”白星雨越说越生气,“幸亏对他死心了,不然找对象找个这样的,真是倒霉死了!”
乔满:“……”
看来昨晚的单独相处,真的没有任何效果。
给了面膜,重新关门,乔满回到浴室。
咚咚咚。
房门又被敲响了。
她深吸一口气,无视敲门声漱口洗脸,全部收拾妥当了才开门。
蒋随穿着短袖短裤运动鞋,青春靓丽地站在外面。
“去吃个早午餐?”他邀请道。
乔满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蒋随:“?”
到底还是一起去吃饭了,蒋随找了一家开在老码头上的汤粉,一口汤下肚,肠胃都熨帖起来。
“我这里没有新的剧情提示。”蒋随说。
乔满:“剧情要到下午才开始,我们一直像狗皮膏药一样跟着,他们觉得电灯泡影响他们谈恋爱,所以故意定了船说要一起出海,然后提前半个小时上了船溜走了。”
“我们追过去了?”蒋随问。
乔满扫了他一眼:“追什么追,生了场闷气就回酒店了。”
“好惨。”蒋随感慨。
乔满把碗里的花生和豆皮都挑给他,又把他碗里的薄荷夹走。
蒋随顺手给她碗里倒了点醋:“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可能不会配合剧情。”
不止是不配合,甚至是不想看到对方的脸,更别说偷偷避开他们谈恋爱了。
乔满擡头,和他对视三秒后幽幽开口:“他们会的。”
蒋随:“……”
下午三点,白星雨坐在甲板上补妆,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后立刻抱怨。
“大热天的为什么要出海啊?就不能老老实实在酒店待着吗?也就是我,过敏还没好就陪你来了,换了别人……寒天?”
她局促地站起来。
顾寒天看到她也是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乔满叫我去钓鱼,你呢?”白星雨问。
顾寒天:“蒋随叫我去钓鱼。”
两人默默对视三秒,立刻往船下冲。
可惜,晚了。
门已经关上,游艇已经出发。
白星雨:“……”
顾寒天:“……”
码头上,乔满看着渐渐远去的游艇,突然板起脸:“都怪你,要是早点过来,就可以上船了。”
“别蠢了,你没看出来他们是故意撇下我们的?”蒋随接话。
乔满:“我没看出来!”
“自欺欺人。”
蒋随扭头就走,走了几步脑海提示剧情结束,他又走回来。
“跟船长沟通好了?”蒋随问。
乔满:“嗯,加了一倍的钱,两个小时内不会返航。”
“小白这次真是要被我们气死了。”蒋随叹气。
乔满一脸笃定:“不会,他们独处之后,会和好的。”
“我昨晚也是这么想的。”蒋随摊摊手。
乔满持否定意见:“昨晚小白喝醉了,顾寒天表现也不好,今天不一样,按照剧情正常发展,会有很多阴差阳错的事增加肢体接触。”
对互相喜欢的人来说,肢体接触是最无法抗拒的升温方式。
任凭嘴怎么硬,身体是不会骗人的。
“但愿吧。”蒋随伸了伸懒腰,话锋一转,“从码头到公路大概五百米,赌一把?”
乔满神情一动,倨傲表示:“幼稚,我才不赌。”
蒋随戳了戳她的腰。
十秒钟后,剪刀石头布输掉的乔满气沉丹田,背起了比自己高出一头的蒋随。
蒋随像个巨大的双肩包一样趴在她身上,两条长腿仿佛肌无力,任由鞋尖在地上划拉。
“大王力气好大,奴家好喜欢。”
“闭嘴,别骚。”
“大王快点啊,追兵要杀过来了,你也不想让奴家失了清白吧?”
“……你的清白不是早没了吗?”
“大王还好意思说,要不是那晚你借酒行事强要了我,说不定我到现在还是处子之身。”
乔满停下脚步。
不玩了?
蒋随眉头轻挑,下一秒乔满就突然加快速度,朝着码头旁边的海冲去。
她要把这个贱人扔海里淹死。
蒋随大笑求饶,最后抱着乔满滚到了地上,乔满被迫承受其他人异样的眼光,气急败坏地咬了他一口。
闹腾了一会儿,又去附近的冰室吃了冰淇淋,顺便在海边转了转,最后两个人才慢悠悠地回了酒店。
蒋随先进的大厅,乔满紧跟其后,刚走两步就看到蒋随一个转身,绕到了她后面。
她带着一脸问号擡头,就看到顾寒天和白星雨坐在大厅里,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乔满第一反应,是疑惑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快回来。
没等她想清楚,就收到了船长发来的短信。
一条是退款。
一条是道歉:对不起,他们给的太多了。
乔满:“……”
她无语的功夫,顾寒天和白星雨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顾寒天:“去我房间。”
白星雨:“我们聊聊。”
乔满斟酌开口:“只跟我聊?”
言外之意,是不是得把某人也叫上。
某人:“……”
顾寒天:“不用,就你。”
白星雨:“有些事,找主犯就够了。”
乔满回头看向蒋随。
蒋随一脸无辜:“你知道的,宦官不得干政。”
乔满:“……”
废物,当斩!</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