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结束。
蒋随咳了一声:“关于昨晚我说的喜欢的人……”
“什么时候的事?”乔满打断他。
蒋随眉头轻挑:“我昨天给你发的消息,你是一点都没看?”
“把你屏蔽了。”乔满直接道。蒋随笑了,回答她上一个问题:“很久很久之前了。”
“高二那会儿?”
算算他喜欢上篮球的时间,大概就是那个时候。
没想到蒋随摇了摇头。
乔满渐渐皱起眉头:“那是什么时候?”
“更早之前。”蒋随慵懒地看着她,眼底始终透着三分笑意。
乔满和他对视半晌,已经不想听了。
可惜某人一点眼力见也没有:“你不想知道我什么时候不喜欢她的?”
“什么时候?”乔满勉为其难地配合一句。
蒋随和她对视三秒,勾起唇角:“没有不喜欢过,一直喜欢。”
乔满一愣:“到现在也是?”
“对啊。”
乔满深吸一口气,扭头就走。
“又去哪啊?”蒋随问。
“洗手间!”乔满头也不回。
蒋随摸摸鼻子,没有跟过去。
一直喜欢。
到现在还喜欢。
在高二之前就喜欢,一直到现在。
一直到现在……
乔满越走越快,走到食堂附近的洗手间时,发现外面同样是排满了人,又冷着脸去其他地方。
一直喜欢。
哈!他一直喜欢!
有病啊!有喜欢的人竟然不告诉她。
不告诉她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跟她结婚?!
乔满沉着脸走了一段路,看到前面那栋楼的洗手间门口没人,就直接进去了。
进了洗手间,她没有立刻进隔间,而是盯着洗手台上的镜子发呆。
今天接收到的信息太多,她在最开始的愤怒之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竟然有些茫然。
门口突然传来响动,她仍站在原地没动。
结果下一秒,白星雨就进来了:“谁这么有病把门上插了个木棍,里面的人万一出不……”
话没说完,和乔满对视了。
她立刻警惕:“你怎么在这儿?”
看到白星雨的那一刻,乔满就生出了不好的预感:“这里是三号教学楼?”
“……你不知道你自己在哪?”白星雨无语。
乔满:“……”
刚才光顾着生气,也没注意自己走到了哪里。
白星雨难得看到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想清楚什么后突然哈了一声:“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平时做人太嚣张,所以被人整了,不然为什么洗手间外面会被木棍杠上!”
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口传来奇怪的声音。
白星雨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连忙冲到门口,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门打不开了。
“不是……外面是谁啊!”白星雨怒了,“谁搞这种恶作剧,快给我开门!不要殃及无辜啊,我又没得罪你!”
外面无人应声。
白星雨当即就要掏手机,可惜摸遍全身也没摸到,她立刻看向乔满。
乔满有点头疼:“我也没有。”
同一时间的看台上,蒋随拿着乔满遗落的手机,思考偷偷溜进女寝不被当成变态的概率有多大。
话说,她这么久没回来,应该是回寝室了吧?
洗手间里,乔满一脸冷漠:“应该?什么叫应该?我为什么要‘应该’把手机带在身上,你怎么不带?”
虽然白星雨总是跟她炸毛,可每当她冷下脸时,白星雨还是有点怯的。
至少现在,气焰就瞬间灭了一半。
“没带就没带,发什么脾气哦。”她小声嘀咕。
乔满捏了捏眉心,进了隔间。
“你干嘛去?”白星雨忙问。
乔满面无表情:“吃饭。”
白星雨:“……”
被乔满这么一提醒,白星雨才想起自己干嘛来了,赶紧也去了隔间。
三十秒后,两人在洗手台前再见了。
“现在要怎么办,我们怎么出去?”听到操场传来的哨声,白星雨开始着急。
乔满垂着眼:“不是已经试过了?出不去,等着吧。”
“那怎么行!”白星雨立刻反驳。
乔满擡眸和她对视:“不然还能怎么办?”
白星雨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半晌,她揉了揉泛红的眼睛:“顾寒天还说要送我奖杯……”
乔满眼眸微动,突然有些不敢看她。
“你能不能安慰我一下啊?”白星雨别扭地问。
她也不想跟乔满寻求安慰,可现在越想越难受,如果没人开解,她可能会当场哭出来。
跟当着乔满的面掉眼泪相比,寻求乔满安慰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了。
乔满沉默片刻,郑重安慰:“没关系,说不定下半场他就输了。”
白星雨:“……”
谢谢,真的没那么伤心了。
两人无言对视。
良久,白星雨叹了声气:“你以后收敛点吧,别再得罪人了。”
乔满扫了她一眼,懒得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时不时传来哨声和欢呼声,白星雨蹲在地上,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她闷声问:“什么时候才能开门啊。”
“比赛结束。”乔满回答。
白星雨立刻擡头:“你怎么知道?”
乔满沉默一秒,道:“因为那个时候所有人都散开了,总会有人来这边上厕所。”
白星雨觉得有点道理,又一次闷不做声了。
半晌,她又问:“顾寒天会赢吗?”
“你希望他赢吗?”乔满反问。
白星雨吸了一下鼻子:“当然,我希望他总是赢的。”
乔满听到这句话,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回到高一那年,她因为奥数竞赛焦虑得吃不下饭,结果回头一看,蒋随比她剩饭还多。
“……我比赛,你紧张什么?”她觉得无语。
十六岁的蒋随没精打采地看她一眼。
“当然紧张,毕竟我希望你总是可以赢。”
这样一个急她所急、比她还急的人……
竟然瞒着她偷偷喜欢别的女生很多年!
很多年!
而她!
一无所知!
“……乔满,你怎么了?”白星雨有点紧张。
乔满微笑:“我能怎么了?”
白星雨:“……”
看起来好可怕。
本来不能见证顾寒天的胜利,是一件让人伤心的事,但此刻的白星雨已经顾不上悲伤,全部精神都集中在关注乔满的情绪上。
等出去了,她要想办法让乔满去一趟精神科,好好查查脑子。
两个暂时失去自由的人对视一眼,继续发呆。
随着一声哨响,操场爆发了最后一阵欢呼,白星雨立刻贴到门上,当到外面整齐划一地喊顾寒天名字时,她眼睛一亮。
“赢了!”
乔满扬了扬唇:“恭喜。”
“……恭喜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打球。”白星雨有点不好意思。
刚说完话,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接着就是房门被打开。
白星雨一挽袖子,怒气冲冲往外走:“老娘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关的我!”
“……你情绪转换是不是有点太快?”乔满无语。
白星雨这才想起还有她,当即折回拉着她往外走:“干这事儿的人肯定跟你有仇,你也去!”
“去哪?”乔满被她拉着走。
白星雨:“当然是校长室,我要去看监控。”
“不先去找顾寒天?”乔满眉头轻挑。
白星雨冷笑一声:“顾寒天什么时候都能找,但害我错过球赛的人必须死!”
乔满闻言,没再多说什么。
其实她也挺好奇刚才是怎么回事的,就算她误打误撞进了剧情里的洗手间,在白星雨进来之前,也不该被困才对。
所以剧情肯定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些许改变。
白大小姐平时不显山露水,但一到关键时候,尊贵的白家继承人身份就很有用了。
她拉着乔满直冲校长室,说了前因后果后副校长屁都没放一个,直接让人送来了三号教学楼最近两个小时的监控录像。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狗胆包天……”
白星雨摩拳擦掌,却在监控录像二十倍速倒退四分钟后愣住了。
录像在出现人影后取消倍数,以正常的时间流速继续倒放。
熟悉的身影站在洗手间门口,摆弄几下后,一根木棍就插在了门把上。
白星雨怔怔地看着录像上的人影,脸色渐渐苍白。
校长室里静得可怕,副校长刚要说话,房门突然被敲了几下。
“寒天来了啊,快进来。”副校长看到来人后,立刻笑了。
顾寒天微微颔首,视线直直落在白星雨身上:“听人说你和乔满一起来校长室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来得急,身上的汗还没干,球衣也是湿的,透着难得的狼狈。
白星雨却仿佛没看到他,面无表情地往外走。
“星雨。”顾寒天下意识要跟。
白星雨头也不回:“别跟着我!”
听出她的抗拒,顾寒天停下脚步,转而走向乔满:“发生了什么……”
一句话没说完,就看到了监控录像上的吴笑笑,他瞬间明白白星雨为什么不让他跟着了。
这种时候,她应该更希望单独和吴笑笑沟通。
副校长擦了擦汗,把白星雨和乔满被困的事说了,视频也倒放到第一次乔满被关的时候。
视频里出现了易圆圆的脸。
乔满想起刚才在看台上,她好像就在自己后面坐着。
没想到刻意说给吴笑笑听的台词,让她也听到了。
顾寒天也认出画面上的人是乔满的室友。
他捏了捏眉心,决定先帮乔满把事情解决了。
易圆圆被导员通知去校长室的时候,心里就隐隐猜到了什么。
贾欣虽然还在因为她昨天凶自己的事生气,但还是主动陪她走到校长室门口。
“我就在这里,有什么事可以叫我。”她认真道。
易圆圆点了点头,独自一人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副校长和导员都在,顾寒天也在。
三人都站在乔满那边,相比之下她简直势单力薄。
“导员。”易圆圆垂着眼打招呼。
导员把电脑转向她,视频里她插门的动作清清楚楚。
“解释一下吧,为什么要这么做?”导员皱眉问。
易圆圆把脸别向一边,不肯说话。
“有什么矛盾不能私下解决,非要做这种小动作?”导员训斥。
易圆圆眼圈都红了,却还是不说话。
导员平复一下:“易圆圆,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易圆圆总算开口了:“我就是看她不顺眼,想整她一下不行吗?”
“你怎么能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种话,你知不知道这是欺负人,是霸凌!”导员的怒火又一次被她挑起。
门外的贾欣隐约听到导员发火的声音,有点想进去,又不太敢。
易圆圆还是梗着脖子:“我怎么欺负她了?明明是她先欺负我的。”
“她怎么欺负你了?”导员反问。
“她……她……”
易圆圆‘她’了半天,却说不出一个理由。
导员冷笑一声:“说不出来是吧?我看你也说不出来。”
“我怎么说不出来,我……”易圆圆急了,往前走了一步,“我只是不想说!”
“你有什么不想说的?!”导员怒问。
易圆圆不服气地看向乔满:“她自己心里明白。”
本来有顾寒天帮忙出头,乔满打算全程作壁上观的,但听到易圆圆这么说,反而有点好奇:“我明白什么?”
“你……你不要让我全都说出来。”易圆圆压低声音威胁。
乔满:“你这两天一直都在阴阳怪气,有什么就都说出来吧。”
“我如果说了,你就没脸见人了!”易圆圆更着急了。
乔满眉头轻挑:“那我就更想知道了。”
易圆圆见她都这种时候了还在挑衅,心一横直接说了:“你偷了我的包!”
此言一出,满屋皆静。
顾寒天直接皱起眉头,显然不信她的鬼话。
“我本来打算教训你一下,就自认倒霉了,但你非逼我来这里对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易圆圆烦躁道。
乔满想起她昨天也提到了包,好奇:“为什么觉得是我偷的,就因为我穷?”
易圆圆立刻否认:“当然不是!”
“那是因为?”乔满拉长了声音。
易圆圆看向导员和副校长:“她明明穷得饭都吃不起了,最近却买了很多新衣服,还买了奢侈品,我之前以为是顾寒天送的,结果那天问了萧晨,萧晨说顾寒天从来没给她送过东西。”
听到还有自己的事,顾寒天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不还是因为我穷吗?”乔满总结。
“当然不是,”易圆圆瞪了她一眼,“从你开始不正常消费起,我就时不时丢点东西,而且这些东西最后都会不经意间出现,肯定是你一早就做好了准备,先透支消费,再让我接受了自己丢三落四的毛病,最后把我最贵的包偷走,填你之前买东西留下的坑!”
面对她的控诉,乔满微微一笑:“有理有据,但可惜的是,我没偷你的包。”
易圆圆:“不可能!”
乔满懒得跟她废话,直接跟副校长和导员说:“我最近一直在网上做小语种的合同翻译,收入完全可以支撑我的高消费,这些都有转账记录为证。”
话音未落,房门再次被敲响。
蒋随站在门口,一脸无害:“不好意思,听说乔满同学在这里,我来给她送一下手机。”
说着话,直接走进来。
“你的手机忘在看台了。”蒋随把手机递给她。
乔满接过手机快速点了几下,调出几张截图。
“这是我做兼职的收入证明。”她说。
虽然她努力维持清贫人设,但由于她这个人天生看起来就很贵,即便捂住了嘴巴,‘富贵’二字也会从眼睛里溢出来。
所以早在很久之前,她就让蒋随帮自己伪造了几张兼职证明,随时准备拿出来圆人设。
这不,今天就用到了。
“还有,这些是我最近的付款记录,可以看出我都是微信或余额宝支出,不存在借贷现象,”乔满又滑了几下,“如果这些还不能证明我的清白,这里还有一些现金支出的收据,是在她自己出现问题之前的付款记录,总不能现金也是提前贷款套现的吧?”
乔满把所有证据都截图保存到一个相册里,顾寒天接过手机,递给副校长和导员看时,无意间瞥见有一张是LV的收据。
L……V?
顾寒天揉了一下眼睛,确定没有看错。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乔满。
乔满和她身后的蒋随同时望天。</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