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18章第18章毁灭吧,这个世界
乔满到校门口时,已经晚上十二点多。
她以‘怕打扰室友休息’为由,谢绝了顾家司机送自己进学校的好意,转头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酒店。
蒋随已经在酒店大厅等着了,窝在角落沙发里昏昏欲睡,一双长腿无处安放。
乔满走到他面前,踢了踢他的鞋尖。
蒋随轻哼一声惊醒,看向她时还透着浓重的困意:“来了啊。”
“你什么时候来的?”乔满问。
蒋随捏了捏眉心:“你跟顾寒天去医院后来的,手没事吧?”
“没有,你换了刀怎么没告诉我?”乔满提了刀的事。
蒋随一顿,神情透出点无辜:“你要生气了?”
“本来是要生气的,但想想剧情顺利走完了,也没真的受伤,就没必要生气了。”
脑子里那段印了好多天的剧情总算消失,现在的乔满很好说话。
蒋随弯了弯唇角:“给我看看你的手。”
“都说没事了。”
乔满抱怨着,却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白白净净,是真的没事。
蒋随:“没受伤也可以?”
乔满横了他一眼:“换刀的时候怎么没担心过这个问题?放心吧,可以的,原文只说受伤,又没说伤多重,被刀刃硌红了也算伤。”
剧情只要没详细描写,就有很多余地可供发挥,她试验过很多次了,最新一次是半小时前。
听到她说没事,蒋随这才站起来,顺手拎起沙发上的袋子,里面装着他刚才做蒙面人时的衣服。
“几号房?”乔满问。
蒋随没有回答,打着哈欠反问:“真不去我那儿住?”
“不去,你那个小区全是京大的学生,被撞见了不好。”乔满拒绝。
蒋随不再劝:“三楼,走吧。”
“哦。”
乔满慢吞吞跟在他后面,半天突然说了一句:“下次再做什么,提前告诉我。”
“好。”蒋随答应。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等从电梯出来时,又成了乔满在前、蒋随在后的队形。
已经是凌晨,酒店的灯光昏暗,地面又过于绵软,走在长长的走廊里,犹如走在梦境中。
蒋随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慢吞吞跟在乔满后面,等她用房卡把门打开后,他径直走了进去。
“喂你……”
乔满话没说完,蒋随就已经倒在了床上。
乔满无语,正要把他踹起来,就听到他含糊道:“老婆,今晚不想洗澡,好累……”
乔满听到熟悉的称谓,突然有一秒愣神。
结婚以后,蒋随还是经常叫她老婆的,只是每次叫她时,不是在耍无赖,就是故意卖乖,别人丈夫口中正常的称谓,到了他这儿总是透着几分不正经。
可这样不正经的称呼,她也是很久没听到了。
是她提离婚后,他就不叫了吗?不,好像在更早之前,他就没有这样称呼过她了。
想想也是,蒋随本来就是这段婚姻里,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个。
可惜她太迟钝,又或者太习惯,才会视而不见。
床上的蒋随已经睡熟,乔满想了想,没有叫醒他。
第二天是九月三十,京大只上半天的课,下午就正式开始放假。
假期前的几个小时,所有人都是兴奋的,乔满心情也不错,难得对贾欣和易圆圆释放一点友善。
自从乔满一个人孤立她们两个,寝室里的气氛一直不冷不热的,这次一看她态度回暖,易圆圆立刻贴了过来。
“那个……今天轮到我打扫卫生,但我急着赶飞机,你能不能帮我做一天值日啊?”
乔满一秒收回自己的友好:“不能。”
易圆圆一脸愤愤地倒垃圾去了。
击退了无良室友,乔满点开手机,才发现蒋随在半个小时前发来了消息。
他:为什么我的袜子和鞋会泡在浴缸里?
乔满冷笑一声,回复:你自己泡的。
蒋随:……我昨晚是困了,不是醉了。
乔满:只是困了?睡成那样,我以为你死了。
蒋随:心机弃妇。
乔满:京大赘婿。
发消息的两人同时冷哼一声。
蒋随:白星雨二号打算去郊区的一家庄园玩几天,也叫了我。
乔满:不用怀疑,那里就是顾寒天过生日的地方。
蒋随:又要遇上了吗?让我们提前恭喜这对新人。
乔满嘁了一声,倒完垃圾正准备开溜的易圆圆僵了僵,又默默拿起扫帚。
乔满扫了她一眼,蒋随又发来消息:有没有特别需要注意的剧情?
乔满顿了顿,又一次想到原文里的这段。
主要还是男女主之间的剧情,她和蒋随的戏份很少,主要集中在阴暗爬行和含恨擦边。
但她不准备告诉蒋随。
乔满想了想,打下‘顺其自然’四个字,还没发出去,蒋随的消息就先来了:不会又有激情戏吧?
乔满:“……”还挺敏锐。
蒋随:我拒绝。
乔满:你闭嘴。
蒋随:好凶,我要耍大牌了。
乔满关掉手机,拒绝再跟他说话。
京大九月三十号下午放假,中午一过,学校里就冷清了不少。
贾欣和易圆圆一早就走了,乔满一个人躺在寝室的床上,仗着周围没人,相当大胆地点了一杯贵价奶茶,还奢侈地加满小料。
她不是贪吃的人,以前跟蒋随一起上学时,也经常是蒋随在吃她在看。
但自从来了小说世界吃多了青菜豆腐,她也逐渐喜欢上这些甜甜咸咸引人发胖的食物。
顾寒天生日是十月三号,萧晨发了消息,说二号下午来接她。
也就是说,她有48小时的时间可以充分享受自由。
乔满去楼下拿了外卖,一边喝粥一样的奶茶,一边盘算这48小时用来做什么。
想了很久,她掏出了微观经济学的作业,打算用分数猛踩顾寒天脑门。
不是她针对顾寒天,而是因为顾寒天是第二名。
而她,又恰好喜欢跟第二名拉开一点差距。
乔满对着作业燃起熊熊热情,刚要准备开始写,手机就震动了。
她随便看了一眼,又是蒋随。
他:趁这两天没剧情,飞鸟岛走一趟?
乔满:不去。
蒋随:为什么?
乔满:有事。
蒋随:我没记错的话,你微观经济学的作业好像一个月后才交。
乔满下意识环视寝室,随即反应过来,那货应该不敢在女寝装摄像头。
蒋随:走嘛,很近,那边昨天刚开海,梭子蟹很肥。
乔满有点心动了。
蒋随:听说还有海上缆车,天黑之后去坐,可以俯瞰大海。
乔满的心更动了。
蒋随:十分钟后,校停车场见。
乔满立刻打字:我没答应你。
点击发送,红色感叹号。
她:“……”
鉴于蒋随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十分钟后,她只好出现在学校停车场。
大部分学生已经走了,停车场里的车也是寥寥,乔满一眼看到蒋随那辆布加迪,刚要朝那边去,斜后方就响起了鸣笛声。
她顺着声音看去,蒋随靠在一辆宝马7系上,朝她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乔满看一眼周围,从帆布包里掏出墨镜戴上,这才朝他走去。
“是谁离婚的时候说要当陌生人的,现在干嘛约我出去玩?”她矜傲道。
蒋随感慨:“乔小姐,你真的很记仇。”
“你有意见?”乔满反问。
蒋随举手投降:“不敢,但你非要跟我离婚,我还不能发点脾气?”
“说得好像你不想离一样。”乔满把墨镜往下拉,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蒋随笑笑,没有说话。
“车哪来的?”乔满重新把墨镜推回去。
蒋随:“你不是老怕被人发现吗?那辆太招摇,叫人送了辆买菜车过来。”
乔满看着百万买菜车,仇富了。
蒋随眼尾上扬:“刚才就想说,墨镜不错。”
乔满仇富的情绪被打断,倨傲地擡起下巴:“废话,LV。”
“兼职赚的那点钱,都用来买墨镜了吧。”蒋随绕到副驾驶帮她开车门。
乔满坐进去系上安全带,等蒋随回驾驶座才说:“辛苦那么多天,我还不能犒劳一下自己?”
“犒劳自己的方式就是买个墨镜?真可怜,”蒋随财大气粗地拍拍方向盘,“叫声哥,哥给你买包。”
乔满微笑:“我比你大三个月。”
“现在这个社会,有钱的才是大哥。”
蒋随也摸出一个墨镜戴上,说话很有暴发户的味儿。
乔满嫌弃地看他一眼。
蒋随当暴发户上瘾,一脚油门就要带她去买包,被乔满拒绝了三遍才遗憾放弃。
车子上路之后,蒋随又看了一眼她的墨镜,还是忍不住问:“什么时候去逛的街?”
乔满:“前天。”
“前天?”蒋随眉头轻挑,“你那天满课,兼职还没结束,怎么有空去逛街?”
“剧情需要。”
乔满本来想调整一下座椅弧度,发现一切都很合适,就放弃了。
一听是剧情需要,蒋随就不再问了。
嗯,识趣、懂进退、有眼力见,也是在女王暴政下存活的必要条件。
飞鸟岛距离京北两个半小时车程,蒋随刚开了一个小时,就特意下高速去买奶茶。
“你真不要?”蒋随问。
乔满淡定道:“我不喝那种垃圾饮品。”
“真的?”蒋随眉头微挑,琥珀色的眼睛透着几分调侃。
乔满矜贵表示,当然。
蒋随笑了一声,解开安全带突然倾身过来,乔满一时不察,被他按在副驾驶上时,唇和唇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五毫米。
近到虽然没有接触,却能感应到对方唇上的温度。
夏天已经挥手道别,空气凉凉的,蒋随身上的剃须水味道,比空气还要清凉,混合着乔满身上洗衣液的香味,勾兑成一种奇异的味道。
热烈内敛,温柔侵略。
乔满睫毛动了一下,镇定地看着突然贴近的某人:“又发什么疯?”
蒋随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三秒,没有看到任何跟紧张羞涩有关的情绪。
还是太熟了。
三岁就钻一个被窝睡觉,二十三岁再钻的时候,连彼此身上几颗痣都清楚,习惯对方的存在就像习惯呼吸,就算离得这么近,也很难生出局促感。
蒋随唇角突然翘起一点弧度,乔满刚要警铃大作,他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回到驾驶座。
“红糖奶茶,加了麻薯和芋泥,好像还有别的,”他啧了一声,对乔满的品味表示嫌弃,“你喝粥呢?”
乔满突然有点后悔没买包了。
应该买的,最好是硬皮的,可以趁现在拍在他脸上。
蒋随买了奶茶,顺便给乔满带了瓶矿泉水,又继续出发。
小说世界的地图虽然跟现实里大半重合,但也有一部分是完全不同的。
比如他们要去的飞鸟岛,现实里就是不存在的。
明明临近内陆,却有一片清澈的海洋,是很多人首选的度假地。
两人到达岛上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乔满在路上就订好了酒店,两人直奔目的地,东西一放就出来吃饭了。
恰好赶上日落,沙滩酒馆的桌椅露天摆放,他们坐在最外侧,落日与海平面尽收眼底。
自从莫名其妙地来到小说世界,乔满不是在求生存,就是在研究任务,几乎没什么闲暇时间。
今天被蒋随叫出来时,她本来还有点不情愿,可此刻吹着海风,听着鸟鸣,突然久违地感觉到舒适。
她突然体会到了活着的意义。
“真好。”一直安静的蒋随突然开口。
乔满心神一动,以为他也生出了什么感悟,正要跟他探讨一下时,就看到他举着刀叉,一脸虔诚地盯着盘子里的螃蟹。
“果然很肥。”他认真道。
乔满:“……”
蒋随果然跟她不是一路人,她第一万次确认这件事。
蒋大少爷还不知道因为自己一句对螃蟹的夸赞,就被乔满列到了‘非我族类,虽远必诛’的范围。
他接过侍者送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后开始剥壳、剪蟹腿、挖蟹黄等一系列操作。
乔满托着下巴,继续欣赏落日,直到最后一丝光线隐入海平面,沙滩上亮起灯光串,她才拿起刀叉。
一只装着满满蟹黄蟹肉的小碟子突然放到了她面前。
乔满愣了愣,擡头看向蒋随。
蒋随还在慢条斯理地擦手,见她看自己,就略微擡了擡下巴:“赏你的,不用谢。”
乔满没吃,还是盯着他看。
“剥之前我擦手了。”蒋随摊开手掌,让她检查。
乔满掏出手机:“喂110吗?我怀疑有人投毒……”
蒋随冷笑一声,起身要把盘子端走。
乔满赶紧把盘子拦住。
“谢谢。”她吃着护食狗赠予的食物,由衷地表示感谢。
蒋随斜了她一眼:“不客气,生日宴上还得靠你多照顾。”
“放心,为了这只蟹,我也会照顾你的。”乔满优雅地舀起一勺蟹肉,啊呜吃掉。
蒋随:“不如趁现在,详细给我讲讲生日宴上发生的事?”
乔满手里的勺子一停,又继续吃:“你戏份又不多,没什么可讲的。”
蒋随点了点头。
见他没再追问,乔满默默松了口气。
“乔满。”蒋随突然叫她。
乔满擡头:“嗯?”
蒋随:“逃避没用。”
乔满:“……”
“虽然不知道生日宴那天到底会发生什么,”蒋随端起白葡萄酒,灯光落在漂亮的长脚杯上,连带着他的指骨都璀璨起来,“但最多两天,我就什么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