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道:“那不是水,是眼泪?”
“眼泪?”
“没错,一碗孟婆汤,两滴浊世泪,记忆真的能消去吗?不过是喝了我的孟婆汤后记忆化成眼泪存在我处了,”她说著又浇了一勺,“我老婆子集了这么眼泪也没什么用,不如用来养我这些花。”
他看过去,一望无际的彼岸花开满了整个黄泉路,之所以开得这么艳丽是因为有这许多浊世的记忆喂养著它们?那么自己的记忆是否也在这其中?
“好了,今天就浇到这里,”孟婆终于放下勺子,手在腰上敲著,“要不要来我的奈何桥上坐坐?”
他摇头:“暂时不去了,我先赏赏这些彼岸花。”
于是,孟婆拎著桶走了,走了几步却又回头:“风畔,”她道,“你的记忆,我浇了那处开得最好的花了。”她手指著一处怒放的花。
风畔看过去,果然开得很好。
陈小妖确定风畔已经死了,没了鼻息,身体渐渐的冷下来。
胸口有种被堵著的感觉,让人很难受,就像吃东西噎著了,不上不下。她用力敲打胸口,这种感觉却反而更浓。
她呆呆的看著风畔的尸身,身后墨幽来拉她,她动也没动一下。
“丫头,快拿起那只葫芦,我们走了。”受不了这寺中的佛光,墨幽有些烦燥。
“你为什么还是杀了他?打伤他,夺了葫芦不就行了。”陈小妖甩开墨幽的手。
墨幽一怔,看看风畔,冷笑了一声:“怎么?不舍得了?之前还口口声声说讨厌他呢?”
陈小妖呆了呆,看著地上已凝固的血,是啊,为什么?
“快拿著葫芦,走了。”看她发愣,墨幽又催她。
陈小妖这才走上去解风畔身上的葫芦,碰到他的手时,她停了停,拉开他的袖子看到那串七彩石,她伸手小心翼翼的碰一下,脖子上没有痛感,再碰一下,仍是没有。大概人死了,这石头也失灵了吧,心中并没有多少喜悦,她又去解那只葫芦。
葫芦极轻,拿在手中并没有多少份量,怎么也不像存著几百只妖的妖力,管她呢,反正又不是自己要的东西。
她被拉出门,离开时又回头看风畔。
“这寺里的主持真会好好安葬了他?”他问墨幽。
墨幽已很烦燥,拉著陈小妖:“会的,会的。”如果再待下去,他真会发狂用羁云刀毁了这个寺庙,只是这是佛的道场,他暂时不想与佛起冲突。╩本╩作╩品╩由╩思╩兔╩网╩提╩供╩线╩上╩阅╩读╩
两人往外走,陈小妖正好看到另一处昨晚那个方丈朝风畔住的禅院去,而也是因为看到他,她忽然想起风畔昨天用两人的血画的那张符。
她下意识的伸手在怀中摸了摸,那符果然在自己怀中。
“明天遇到那方丈,趁他不注意,将那符拍在他胸口上。”
那是风畔的交待,她不明白风畔的意思,现在仍是不明白,那方丈是妖吗?他临死也想著要捉妖吗?拍在他的胸口上?现在风畔死了,这交待也不作数了吧?就算方丈是妖,现在收不收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将手缩回来,再看一眼那边的方丈,你可要好好安葬风畔啊,她心里说著,然后拐了个弯,随墨幽出寺去。
风畔还是来到了那片吃了他前世记忆的彼岸花地,前世被他遗忘的都在这片花地里吗?
终还是忍不住,也是孟婆看透了他的心思,指了这处所在。
他想知道那些被遗忘的记忆。
不仅因为现在死了,就算之前未死之时,他也渐渐的开始想知道那些记忆,且越来越强烈。
前世记忆,忘记便忘记了,又何必再记起?他一直用这句话阻止自己,现在看来那不过是掩耳盗铃似的自欺歁人。
忘记并不表示不存在,如果前世已已,与今世再无瓜葛,那么忘便忘了,只是前世连著今生,他又该如何粉饰太平?
人仰躺在花地里,他忽然想,轮回便是历劫,历劫便要透彻,难道这回是上天要让他透彻个彻底?他的死,这片彼岸花地,孟婆,还有浇花的眼泪,不过就是为了将他引入这片花地的因,而果呢?难道就是前世记忆?
既然前世连著今生,那就让你透彻的记得,若这样仍能大彻大悟,那便是成了正果,上天是这个意思吧?
原来如此,他轻轻的笑,转头看向那片花海,忽然微微蹙眉。
只是,近情情怯,记忆就在眼前,他忽然惶恐起来。
彼岸花(二)
出了寺往北走,陈小妖跟在墨幽的身后越走越慢。
“丫头,怎么了?”墨幽回头看她。
陈小妖摸著肚子:“唔……饿了。”
墨幽停下来,看著陈小妖,分明是说饿了,却是若有所思的表情,于是道:“丫头,你是不是舍不得那个半神?”
陈小妖一怔,她也不知道,只觉得心里烦的很,通常这种情况是因为饿了,所以她还是道:“是饿了,你请我吃东西。”她指指路边的饼铺。
墨幽哼了哼,从身上摸出一块碎银子,扔给她。
陈小妖拿了银子就往饼铺去。
咬了两口,发现并不像以前饿时那样想一口气把整个饼吃完,她低头看著手中的饼,怎么搞的?好像并不好吃呢。
却忘了,她对吃的东西一向只分可以吃和不可以吃两种,又何来好吃与不好吃?
不甘心的又咬了一口,还是不好吃,下次不买这家的饼了,她心里想。
虽然不好吃也舍</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