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忘了我的警告。”他靠在楼梯的木栏杆上,腰间的葫芦晃了晃。
胡旋眼一沉,迅速又笑了,因为楼下还在客人,所以只是轻声道:“我们狐族最瞧不得没了情念之人,无情无念岂不太过残忍,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并未杀生,还不至于半神你来收了我。”
风畔一笑,居然点头:“确实,我没有收你的道理,但若想要收你,谁又能拦得住我?”他又看了眼他身后的尾巴,“不过你的这条尾巴到是回复得及时了些。”
胡旋抚著自己的尾巴:“那是我的事。”
他说著,同时向正喝著粥的陈小妖招招手道:“小妖,吃完饭,可要与我一起玩去?”
陈小妖抬头看看他,想起他昨夜在街上吻她的额,微微有些窘,她虽然不懂事故了些,但师父说妖也要有妖的矜持,可不要轻易任人占了便宜,昨天这人算是占了自己的便宜吧?他今天又想做什么?
“不去了。”她摇了摇头,又往嘴里塞了两口粥。
“有好吃的东西也不去?”
陈小妖耳朵动了动。
“小妖?”
“她哪里也不去,”一旁的明了替她答,“吃了早饭,我们便动身离开此地。”
胡旋不理会他,走到陈小妖跟前:“你昨晚答应过的,要与我一直在一起。”
陈小妖眉一皱,一口粥差点呛到,自己何时答应过了?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她想著一把将胡旋推开:“去去去,才不要与你一起。”虽然美的很,但又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一类。
喜欢?她猛的被脑中冒出来的这个词怔住,何谓喜欢?为何要说喜欢?
“小妖?”胡旋的脸竟因她的话顿时失了脸色,“此刻你又不认了?”
陈小妖看著他那天地为之变色的表情,好像是要哭了,怔了怔,这是哪般跟哪般,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干脆躲到风畔身后,觉得今天一团乱,什么都乱,尤其是自己的心。
风畔竟然还能笑,将陈小妖拉到跟著:“你可答应了他?”
陈小妖猛摇头。
“你还说喜欢我呢,小妖,”胡旋微微的凑近她,同时又对风畔轻声道,“不然你觉得我如何解她的情念?”
风畔的眸光闪了闪,看向陈小妖,陈小妖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反过来瞪著胡旋道:“我怎会喜欢你,我有喜欢的人。”
“谁呢?”
“他。”她直接将离自己最近的风畔推到跟前来。
风畔可能是没有站稳,生生被她往前推了两步,脑中莫名的一道白光闪过,他愣了愣。
“你不嫁也得嫁,嫁也得嫁?”有人似对著一个女子这样说。
女了道:“我有喜欢的人了,决不嫁。”
“是谁?”
“他。”另一个人被推上来。
三个人,这样的对话,这样的场景,看不清脸,只看到模糊的身影。
与现在几乎一样的情况,风畔下意识的看向陈小妖,心不知为何竟然抽痛了一下。
他忘了什么,他漏记了什么,似乎有什么东西因脑中的那道白光山雨欲来,却被挡在迷雾中,他其实可以盍指算来的,却生生忍住,前世的事可以记得,也任其忘记,这是前生留给今世的一句箴言。
记得的便可记得,忘记得便任其忘记。
于是又平静下来,轻笑著问陈小妖道:“我何时成了你喜欢的人?”
陈小妖脸一红,扭捏了下,心想这个人怎么不帮著她呢,早知道就该把明了推上去,看那胡旋仍是看著她,等著她答,她心有不甘,却也不知此时该说什么,却看到桌上的粥,便扑上去:“粥还没吃完,吃完结账。”说著低著头猛吃。
胡旋看她的样子,一笑,看著伙计正好端过一盆酱牛准备送去别桌,便拿了过来放到陈小妖面前:“慢慢吃,反正结账是他们,你是要留在这里的。”
陈小妖又呛了一下,狠狠的夹了几块牛肉在嘴里,冲胡旋道:“休想。”
风畔看著她的吃相,忽然说了一句:“今天不走了,账明天再结。”
啥?陈小妖张大嘴。
媚狐(五)
通常的,事情的发展往往是连锁发生的,这头的因被揭开,彼头的果也在蠢蠢欲动了。
陈小妖做了一个梦,她不常做梦,做梦也都是不断涌现的食物,让她应接不暇。
她梦见又回到了以前的那个庙里,梦到自己像猴子一样蹲在庙院内的榆树上,有个英俊的和尚朝她举著糕点,轻声的引诱著:“下来,有好吃的。”
她就这样扑下去,抓了那糕点就往嘴里塞,那和尚轻笑著拍他的头,道:“慢点,慢点吃。”
那嗓音极温和,带著陈小妖从未接触过的男性魅力,渐渐蛊惑了她。
然而梦境忽转,梦里她时常的去找那个和尚,总是趁他不注意抚一下他的光头,或是弄乱他只下到一半的棋局,他只是笑,从未生气,于是他壮著胆子问:“你叫什么?”
和尚一笑,如梦里满山的春花。
“我没有名字,我只有法号,贫僧法号静海。”
静海,静海。
梦中她最早学会写的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静海,笔画繁复,却不厌其烦的写著,一遍又一遍,与后学会的她自己的名字写在一起,歪歪扭扭的,却欢天喜地的拿去给和尚看。
和尚笑著拍她的头,奖她两块糕点。
“和尚,和尚,‘喜欢’两字怎么写?”她问他。
他轻轻的一怔,拿了毛笔写给她看。
她看得出神,第二天她就把“喜欢”两字写在她与他的名字之间,虽然满手的墨,也对著太阳快乐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