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从窗子的缝隙里看著自家娘子走远,然后收回视线,关上了窗。
成亲快一年了吧,他记得那时正是槐花花开的时节。
他断了腿,不能再带兵打仗,朝廷给了他应得的一切,让他回到家乡。
那是他第一次除了血腥嗅到其他的味道,带著暖意的豆浆香气,她就在街的某一角,蓝碎花衣服,头上扎著头巾,在客人间忙碌著,对谁都是亲切的微笑。
她是第一个敢没问他口味就在豆浆里加了一勺糖,然后问他好不好喝的人,一直到现在的每一天她都在他喝的豆浆里加勺糖,她以为那是他的口味,但其实他并不喜欢甜的东西。
虽然他战功显赫,但对于已经断了腿的人,朝廷当他不过是个没用的弃卒,本来皇帝亲定的婚事也无疾而终,谁肯嫁给一个已没有任何前途的残废,所以当他看到她沉静的笑时,他就想,不如这样吧,娶一个安分清白的女子,就这么过一辈子。
然而……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断腿,伸手将空荡荡的裤管挽起,一直挽到断开的地方,那里已长出了新肉和皮肤,皮肤皱著像扎紧的袋口,他拉开桌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剪刀,用刀尖在长好的伤口地方用力刺一下,皮肤刺破,有血淌下来。
不,那不是血,血的颜色不该是紫色的。
伤口没有痛感,而那处被刺破的地方皮肤忽然如有了生命一股蠕动起来,如同皮肤里面蛰伏著什么东西,此时被刺醒,正要发作。
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时,杨涛被吓了一跳,现在却已经习惯了,只是面无表情的看著那个东西在自己的腿里蠕动,看著紫色的液体滴了一地,然后很迅速的,被刺破的地方愈合了,与没刺破前一样。
那是什么?自己腿里的是什么东西?他一直疑惑或是惊恐,却从不敢与人提起,甚至自己的妻子连秋也没有,只是暗中找一些识得这些事情的人询问,却一无结果。
自已好像成了怪物,他叹口气放下裤管,盯著桌上的书页,发怔。
陈小妖看著那碗白白的东西,凑上去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甜的。
她立即像发现了什么大事件一样,兴奋的对身旁的明了叫道:“甜的,那是甜的。”
她这是第一次喝豆浆,明了却不是,但因为陈小妖拉了下他的手臂,脸即刻就红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应道:“放了糖自然是甜的,喝喝看。”
陈小妖便拿著碗大大的喝了一口,然后咂著嘴,很痛快的样子,白色的豆浆附在她嘴角的汗毛上,一圈白色,她却毫无感觉,捧著碗又喝了一大口,嘴上便更白了。
明了忙不跌的伸手替她擦,她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看看明了,大眼眨了眨。
明了僵在那里,脸更红。
陈小妖白他一眼,忽然抓住他伸来的手臂一口就咬下去。
明了吃痛,却没有抽回手,任她咬得痛快,直到有血腥沁出时陈小妖才松开。
陈小妖觉得很解气,看也不看明了一眼,又去喝那豆浆。
哼,谁让你昨晚又拿那把破剑追杀我,要不是我逃的快,小命就没了,该咬!咬死你!
一旁风畔始终笑著,回头看看在铺内忙碌的连宇,问道:“怎么不见连秋。”
连宇抬起头,迟疑了下,道:“嫁人了。”
“嫁人?”风畔眉一怔,“嫁人了吗?却是哪家?”
“城中的杨涛将军,”连宇走出来,替陈小妖加了点豆浆在碗里,看著陈小妖喜滋滋的喝,道,“劝过她了,她硬是要嫁,这不已经成亲快一年了。”
“一年了?”风畔念了一遍,若有所思。
“杨涛?可是那位当朝的名将?”明了抚著手臂,□来道。
连宇点点头:“正是。”
“听说他曾一人对敌上千敌兵,毫无惧色,最后虽被敌军砍断了腿,却还是战胜而归。”旁边同样喝豆浆的老头凑上来道。
“上千人?”明了眸光闪了闪,看看风畔,除非有神力相助,一人独对上千人,应该是夸大了。
然而很明显的,这城里的人是相信的,听老头这么一说,一一附合,看来这杨将军已成了这城里人心中的英雄。
旁边的陈小妖喝饱打了个嗝,拿了葱油饼吃,风畔笑著冲她道:“小妖儿,我们去吃吃看将军府的菜,如何?”
“将军府的啊?”陈小妖想了想,不会又要去骗人?她嫌弃的看了眼风畔,“你这回又要冒充什么?”
“冒充?”风畔一笑,“这回不用冒充。”
蓝莲花(二)
花界有一种莲叫做“蓝莲”,极少见,花开之后永不凋零,象征无尽的生命。
墨幽站在杨府内的一棵大槐树上,杨府的一切尽收眼底。
胸口的空洞靠这段时间吞食妖怪已经渐渐在缩小,却并不愈合,某妖在被他吞吃入腹前向他指了这里。
蓝莲花,只要吃了这种花妖,伤口便会完全愈合。
蓝莲花,蓝色的莲花吗?
有人自某处的房间里出来,身上穿著白色的袍子,头上简单的裹著方巾,一拐一拐的跨出门,墨幽看过去。
“有客人来吗?”杨涛问旁边的下人。
下人躬著身:“说是夫人远房的表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