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张局的办公室里弥漫着浓烈的烟味,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尽管门口的走廊上早就挂上了“严禁吸烟”的牌子,但是并没有人会真正去落实和执行。
办公桌上铺满了案发现场和死者的相片,还有各种检验报告以及走访记录汇总。
“死者都是女性,年轻,健康,互相之间没有关联,在死亡前都曾经失踪过几天,多则两三天,少则一天。体内留有明显的麻醉剂氯胺酮的残留物,身体上都有皮肤缺损,没有被性侵的迹象。发现尸体时,尸体上都没有衣服。”说到这儿,张局抬起头,扫了一眼面前坐着的老李和童小川,“没有别的需要补充了吗?”
两人摇摇头。
张局见状,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手中的案件报告:“就凭这些资料,我没有办法向媒体交代的。那个租房子的租客调查得怎么样了?”
老李摇摇头:“经过查证,所有资料都是假的。只知道他是以做生意为由在老鸭塘租下了房子,好像是做布匹生意的,因为根据证人描述,经常有人搬布料进出那个出租屋。但是线索过于笼统,我派人查询过那个区域的布料批发市场,没有人记得和相貌相似的人有过生意上的往来。而老鸭塘那地方面临拆迁,是监控盲区,再加上我们的目击证人年龄较大,对他的描述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接受过教育,很懂礼貌。照我看来,这人很有反侦察意识。”
“现场后来去查过了吗?”张局指着有关王伯的走访记录,其中提到了那天早上王伯在案发现场“见鬼”的回忆。
老李不由得苦笑:“痕检那边的人几乎把现场都给翻了个底儿朝天,筛子筛了好几遍,一无所获。我想应该是那场大火把对凶手来说至关重要的证物给销毁了吧。他不放心,才会冒险回去寻找。而那场大火,是电线短路引起的。”
“那也没有办法,我知道你们警队缺人手,大家都在连轴转,可是,只要有线索,我们就必须去落实,这是警局的规定。”张局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一边默不作声、皱眉沉思的童小川突然凑到办公桌前,伸手在档案堆里分别找出了两个案发现场发现尸体时的最初相片,然后把其余的材料推到一边,腾出空间,排列出死者的相片,最后指着这四张相片,抬头对张局说:“我们派人联系了这四名死者的家属,并且详细询问过死者失踪时穿的衣服和随身携带的物品。衣服和饰品都没有发现,应该是被凶手处理掉了,但是我注意到还有一个细节,那就是死者都随身带着一部智能手机。据死者家属说,死者无论到哪里都会带着手机,是‘社交网络聊天’的热衷者。而这些智能手机都有定位功能,随时可以上网和聊天。死者失踪后,家属曾经多次拨打手机,但是只显示没有人接听,别的都很正常。死者家属在报失踪后,也曾经和失踪人口组的同事一起前去手机运营商那里申请调取了死者的相关电话记录,以及GPS定位记录。我查看过记录,上面显示死者失踪后,手机就没有新的通话记录,就连GPS功能也被关闭了。所以,我怀疑凶手是利用社交网络聊天功能寻找的目标。”
“为什么?”
“我想,理由很简单:死者很年轻,单身,而热衷于这种‘社交网络聊天’的,基本上都是年轻人。”老李在一旁解释道,“反正我是不会玩这种新鲜的玩意儿,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张局看着童小川:“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还不知道,因为这种‘社交网络聊天’的软件太多了,每天的信息量都非常大,五花八门,很难过滤,很难跟踪。再加上我们周围符合这个年龄段的年轻女性实在太多,不好防范。所以,我们目前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了。”童小川老老实实地回答。
“难道我们就这么等着,跟在他屁股后面收尸?”张局刚想发火,可是转念一想,童小川说的话其实一点都没有错。凭借手头的线索,除了等待,还能做什么?憋屈的他忍不住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桌面上,阴沉着脸,不吭声了。
离开张局办公室,老李半天没有说话,穿过长长的走廊,直到来到电梯口摁下下行键后,这才小声抱怨了起来:“头儿,我说你呀,真是的,怎么就这么直截了当地回答说你什么办法都没有呢?你看把领导给气的,我还从来都没有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你至少绕个弯啊,一点台阶都不给别人。”
“我觉得没必要隐瞒,这是事实。”
“唉。”老李摇摇头。
两人走进了电梯。
“……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还疼吗……喂,醒醒啊,听得见我的声音吗……”讲话声仿佛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由远及近,断断续续,显得很焦急。
是个女孩的声音!只是很虚弱。王小雨听明白了,她挣扎着想让自己清醒过来,至少能让身体换个舒服的姿势。她的脑袋很疼,钻心的疼,还晕晕的。到底出了什么事?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你还活着吗?千万不要死啊……”旁边的声音逐渐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