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病情,两人也心知肚明,张家自己请来的大夫看过,朱翊钧叫了御医也过来帮他看过,得出的结论都是一样的,张居正精气耗损过度,不好治。
中医总习惯将病情大事化小,不好治三个字已经算是十分严重的告诫,换而言之,也就是命不久矣,眼下在拖时间罢了。
担朱翊钧自然还要安慰他,“先生是国之柱石,往后朕还要倚重你的。”
张居正笑了一下,“陛下无须安慰老臣了,在陛下心里,臣的分量,怎么都是比不过赵少雍的。”
这话乍听有点争锋吃醋的味道,但是张居正表情平和,确确实实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朱翊钧没有接话,就着床边的椅子坐了下来,他知道张居正有话要说。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就听见他缓缓道:“一条鞭法,考成法,乃臣历年心血所集,请陛下为江山百年计,若臣有个万一,还请陛下莫要废除新政。”
这话说得有点好笑,江山是朱家的江山,皇位也是朱翊钧的皇位,结果张居正反过来交代皇帝,郑重其事的模样,简直反客为主了,但他的性格就是如此,所以朱翊钧不仅没有不以为然,反而也点点头,“是非曲直,朕心里有数,些许小人蹦跶,无非是利益受阻,张先生不必忧虑。”
是了,这皇帝早就不是小孩儿了,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是雷厉风行的,就算皇帝有心推翻新政,他说得再多也没用。
于是他笑了笑:“陛下的行事,臣是信服的,有了这几年的铺垫,往后诸般事宜要再推进下去,阻力就没那么大了。”
朱翊钧座位皇帝,自然要从帝王的角度上来考虑事情,而且他确实是抱着这么个心思,被张居正说破,也不见窘迫,只道:“这个国家病入膏肓,总要有人大刀阔斧进行改革,就算不是你,也可能是朕,可能是别人。”</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