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熹心虚地说那是高中时候改的,看习惯了,所以就没改过。
石超扯着嗓子大喊:“我什么时候弱过?啊?我现在就给你们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
什么时候改的
阮熹自己都忘记了,只能转头去求助记性比她好的男朋友。
程岱川蹙着眉想了想,提醒阮熹,说那大概是某天放学路上发生的事。
高中时,他们学校附近有一家做红薯片很好吃的店。
算顺路,所以三个人经常会在放学路上买一包红薯片,边聊边吃。
一般都是阮熹负责拿着的。
那天是例外,不知怎么的,红薯片就捧在石超手里了。
那也许会是个夕阳无限好的黄昏吧。
石超边走路边给阮熹讲自己在体育课上踢足球的事情。
吹嘘说遇见的对手都是菜鸟级别的,和自己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石超还说了,他会彩虹过人和倒挂金钩,把他同学都看呆了。
阮熹当时从石超怀中的袋子里捏了个红薯片,却没看向石超。
她问程岱川:“什么是彩虹过人?”
程岱川的球袋里带着足球,找了个没人的空地,稍微给阮熹演示了一下。
阮熹啪啪鼓掌。
然后她又问他:“程岱川,那什么是倒挂金钩?你也给我演示一下看看呗?”
程岱川搜了个视频给阮熹看:“水泥地上演示不了,容易受伤,而且我也不是很擅长这个。”
阮熹狐疑地看向石超:“程岱川都不擅长,你这个吨位就能擅长了?”
石超脸红脖子粗:“我能啊!我太能了!”
阮熹想起什么似的,扶着程岱川的手臂,把脑袋往程岱川另一侧的石超那边探。
她说:“你们上体育课我看见了。”
石超马上慌了:“你看见什么了?”
阮熹嘎嘣嘎嘣地嚼着红薯片:“看见你在足球场上摔了一跤,撅着屁股在地上趴着。”
石超顿时嚷嚷起来:“我可没有噢!”
阮熹眨眨眼:“怎么没有呢。”
“你记错了。”
“不可能啊,我因为笑出声音,还被数学老师发现上课走神,叫起来罚站呢。”
程岱川轻笑一声:“阮熹。”
“嗯?”
“你不是坐靠门的位置么?”
阮熹笑眯眯地说:“今天是星期一呀,我们集体换位置啦,我坐靠窗那排了哦。”
“同桌还是借你抄数学作业的男生?”
“对呀对呀。”
石超因为吹牛被拆穿,走路有些不专心,踩到一块小石头,“哎呦”一声摔倒了。
石超人倒是没什么事,红薯片从包装袋里倾泻而出。
“哗啦”一声,全撒了。
石超没伤筋动骨,更没有皮外伤,手掌连块皮都没破。
他站起来拍拍校服裤子上的灰,听见阮熹语气很可惜地说“这可怎么办”。
石超说:“嗐,没事儿。”
阮熹跺跺脚:“你皮糙肉厚的,谁问你了,我可怜的红薯片”
石超气死了:“我一个活生生的好朋友,我还没有红薯片重要?”
阮熹蹲在地上看红薯片:“就你还倒挂金钩,平地都能摔跤,唉,这些薯片怎么办呢?”
那天是程岱川出的主意,把红薯片都捡回包装袋里。
他们带着脏了的食物到楼下的绿化带旁,把捏碎的红薯片屑喂给那边的蚂蚁。
石超也觉得浪费食物有些不好意思,蹲在小土包前,双手合十。
那天的红薯片是阮熹请客。
所以石超闭着眼睛,虔诚地嘀咕:“熹子啊,我对不起你”
阮熹捏着一片红薯片,阴森着一张脸出现在石超身后:“我还没死呢!”
石超吓得一哆嗦,跪在土包上,膝盖压死了两只无辜的小蚂蚁。
石超愣了愣:“咋整啊,本来说好心喂它们吃点好的,还成断头饭了。”
程岱川本来在捏包装袋里的红薯片,听见他们的对话,笑得袋子都掉了。
好像就是从那件事情后,阮熹把石超的备注给改了——
石超超弱的。
记忆里捏碎红薯片的声音逐渐和石超捏碎干脆面的声音重合。
阮熹、程岱川和石超同时想起这件事。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你看他,他再看我,就这样互相看完又一起大笑起来。
艾斯站在庭院里的紫花猫薄荷旁,左嗅嗅,右嗅嗅。
被大笑声吸引进来,优雅地蹲在门边,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们。
看完,艾斯甩甩爪子,忧愁地离去。
别墅很大,而且看起来这里并不是别墅主人的唯一住处。
洗衣房里的某些电器连保护膜都没撕,厨具倒是应有尽有,也有使用痕迹。
他们参观完别墅,回到一楼客厅,并排躺一张野餐布上聊天。
阮熹感到很幸福。
她左边是程岱川,右边是嚼着果汁软糖的石超。
阮熹感叹着:“现在只待事业有成,我这辈子就圆满啦。”
石超想的事情要简单些。
石超说:“你俩在海上遇见风浪那天,我查过你们那趟游轮,好像网上的评价不怎么好呢?我看你们玩得挺开心的啊。”
阮熹把被坑钱的事和游轮线路给石超讲了讲,红着脸说,可能因为他们刚好在谈恋爱,倒也没觉得特别无聊来着。
石超“哦”了一声。
程岱川和阮熹在石超低落的声调里偏头,对视一眼。
程岱川问:“石超,想去游轮旅行吗?”
石超一激动差点仰卧起坐坐起来:“什么时候去啊?”
反应过来,石超又掰掰手指头:
他们在别墅住个三五天,回头还要去阮熹家那边玩。
等再回来,估计就要开学了吧?
石超叹气:“来不及了。”
阮熹笑着:“以后再去啊,我们三个一起,可以去很多地方,我查到很多游轮线路,还有去国外的那种呢,都很不错。”
石超眼睛亮了亮:“我还想去海岛。”
阮熹用手机搜了海岛排名。
她忘记打“国内”这两个字,出来的排名都是世界顶级海岛。
“大溪地、大堡礁、夏威夷”
石超很激动:“我从电视上看过大堡礁,和那个动画片似的,超级美。”
“《海绵宝宝》吗?”
“不是,好像叫《海底总动员》吧。”
阮熹说:“可是这个看起来要花很多钱呢,我们能有机会去吗?”
程岱川忽然说:“能。”
阮熹看着别墅高旷的天花板和吊灯:“也对,我们的未来有无限种可能。”
石超说:“对啊,程总以后进军互联网行业,熹子就去文化传媒公司里当中流砥柱。我以后估计和我爸妈一样,做点还算赚钱的小生意,希望我能保持住初心,不要像他们两口子对亲人那样冷漠无情。”
阮熹说:“石超,你怎么能只做一点还算赚钱的小生意呢,你得做大买卖,变成富翁,给我俩随超级份子!”
石超被说的心潮澎湃,转念,眼睛滴溜溜转,如同被阮熹附体,转出一个鬼主意——
石超说,让他俩猛猛冲,猛猛赚钱,以后婚礼在海岛办。
“这样我们就一起能去海岛了!”
阮熹拿着一包干脆面往石超身上砸:“好你个石超,你算计我们!”
石超鬼叫着:“谋杀陪嫁丫鬟啦!”
阮熹砸两下,干脆面碎得恰到好处,她直接撕开包装,吃起来。
石超还在鬼叫:“程总,救命啊!”
阮熹又要砸人,被石超拦住:“阮少侠稍等,能用那包蜜汁猪排味的干脆面砸我吗,我也想吃一包碎碎的。”
阮熹问程岱川:“你要吃一包碎碎的吗?”
程岱川把他们给拎起来:“想呛死?”
别墅的泳池里碧波荡漾,清透的颜色映着泳池旁的一颗结满柠檬的果树。
阮熹举着干脆面,往窗外一指:“去游轮旅行和海岛前,我们先去泳池里玩吧!”
他们泡在泳池里打闹,互相泼溅的水花惊走了柠檬树上的飞鸟。
艾斯躺在草坪上看着蔚蓝的天空发呆。
放在泳池边沿的零食被蚂蚁偷拆卸、搬运。
忍冬花淡雅的清香随着蝉鸣声一起,有一阵没一阵地飘过来。
从泳池里出来已经是午餐的时间,他们各自洗过澡。
程岱川把手机落在泳池边,拿回来时,手机被太阳烤得滚烫。
他习惯性把手机放进裤子口袋里,坐在沙发里琢磨午餐去哪吃。
阮熹和石超又在幼稚地打闹。
一人举着一根火腿肠,在客厅里装武林高手,看样子,心理年龄加起来都到不了三岁半。
阮熹被石超逼得步步后退,一个不留神,一屁股坐进程岱川怀里。
石超根本没看他们。
就好像阮熹真的是有护体罡风的武林高手,石超用利刃(一根清真牛肉火腿肠)戳过阮熹后,被弹得老远,慌忙找掩体躲藏去了。
阮熹坐到程岱川裤子兜里的手机,瞄着石超躲藏的位置,下意识:“什么东西这么烫?”
问完后,阮熹想歪了:“程岱川”
程岱川好笑地看着阮熹,不但不解释,还顺着她的话“啊”了一声。
阮熹脸一下就红了。
那天
阮熹有些红肿,所以他们这两天没再做过了。
阮熹犹豫地看着程岱川,想说别墅里有石超,这几天总归是不方便。
但她又担心他难受。
而且,她自己也是喜欢和他亲密的。
还没等阮熹她纠结完,程岱川揉着阮熹的蓬松柔顺的头发,先笑了。
阮熹反应过来:“程岱川,你逗我的?”
程岱川抬了一下胯:“是手机。”
“手机怎么这么烫?”
“在外面晒的。”
石超躲在一个巨型落地花瓶后面,嚣张地挑衅阮熹:“来打我啊。”
阮熹应战,从程岱川怀里弹射出去。
跑到一半,阮熹又折返。
趁着石超没看他们这边,她凑到程岱川耳边和他耳语:“等我们回家”
说完、勾完人,阮少侠要出发去和石少侠拼杀去了。
至于为什么拼杀,艾斯不懂,程岱川更不懂。
但程岱川拉住阮熹的手腕,把人拉回身边,轻声对阮熹说:“晚上亲一下?”
石超还在花瓶后面喊打喊杀,警告阮熹,他们是单打独斗,不能请援兵。
阮熹满脸通红地点点头,冲向花瓶那边。
他们憧憬过的未来,不是戏言。
在这之后的年岁里,又各自为这个夏天的豪言壮志努力过。
大学毕业那年夏天,阮熹和程岱川终于带着石超一起去了游轮旅行。
和他们同行的还有刚失恋回国的陈棠。
女孩子们住一间客房。
男孩子们住一间客房。
所以程岱川在登船时打趣陈棠:“就非得在这个时候失恋么?”
陈棠搂着阮熹的肩膀,一脸恶劣:“就算我没失恋,也不能和超子一起住吧?别这么小气,你的女朋友就借我几天吧。”
程岱川靠在门边,等阮熹回头。
结果阮熹根本没长心,高高兴兴地跟陈棠聊着天进了同一间客房</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