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觉系统在唇舌缓慢而又持久的纠缠里失灵,头脑也越来越不清明。
阮熹被程岱川抱着跨坐到他身上。
她俯身,继续和他接吻。
之前在游轮上的互帮互助,也算是给阮熹增添了一些经验。
她能感受到他的某些反应。
她也能感受到某种漫在自己灵魂深处的、无穷无尽的、亟待解决的需要。
亟待解决,但阮熹的经验只停留在接吻和互相帮助上。
亲到彼此意乱情迷、骨软筋麻,她茫然无措地撑着他的肩膀直起身。
这种时候,程岱川就特别混蛋。
他垂着一双蕴藏着情念的眼睛,安静地喘息,安静地盯着阮熹看。
一点指点都不给。
阮熹迷茫片刻,指尖捏上程岱川的裤绳,轻轻扯了一下。
绳结松了一些。
她没留意到程岱川绷紧的腹肌,不确定自己这个步骤是否正确。
最后阮熹还是求助了,也还是那句话——
“怎么办啊程岱川”
程岱川很轻地笑过一声,他说“我来吧”,搂着阮熹的腰身忽然翻身。
位置调换过来。
阮熹小声惊呼,半跌进床垫里。
这样折腾过后,阮熹身上的浴袍就算不用解开蝴蝶结也基本遮不住什么了。
程岱川两只手分别撑在阮熹耳侧,俯视她,视线向下偏移过一瞬。
他说喜欢她送的戒指。
戴着戒指的左手向上握住,并拢五指时,她感受到他无名指上的金属触感。
转瞬即逝的微凉感,她还是敏感地颤抖,指甲侧的刮蹭惹得她脊背泛起一层战栗的鸡皮疙瘩,紧抿唇瓣。
“程岱川,别碰这里。”
“哪里?”
“啊嗯”
大概为了疏解阮熹的紧张感,程岱川做足了所有铺垫。
他缓慢地轻触、吮吻。
程岱川循序渐进的步步推进,令阮熹在紧张感遁形的同时也生出磨人的急切。
越是逾矩出格,越是欲壑待填。
阮熹感受到某种推压和捻搓,咬着唇瓣,把头转到一侧。
她快要被难耐的贪饕给折磨疯了。
程岱川了解阮熹的每一个微表情,所以在这个时候俯身。
阮熹以为是要接吻。
她迫切需要做一点什么动作来发泄自己按捺不住的焦灼,想咬他的嘴唇或者舌尖,也想在咬他的同时把指甲嵌入他的肩。
程岱川没有把吻落在阮熹的唇上,阮熹被预判之外的动作含得一哆嗦。
阮熹猛地把头转回去,埋了大半张脸在沁凉细腻的桑蚕丝床单里。
蝉鸣或者其他声音都消失在耳鸣声里,她眼里溢出潮湿,只能模糊地看清布着暗纹的床单。
暗纹精美,层层叠叠的曲线密布在蓝灰色的布面上,像春日里雪融的冰川。
空气也变得闷热潮湿起来,好像回到了那座确定关系的港口城市。
发梢被脖颈的汗液打湿,很痒,但更痒的感觉汇聚在心口。
随心跳骤增。
迷迷糊糊间,阮熹听到抽屉拉开的声音,也听到塑料包装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睁开眼睛,看见程岱川单肘拄着床垫,用牙撕开正方形的小袋子。
“帮我戴?”
“我不会”
“我和你一起。”
新奇,期待,哆嗦,偷瞄。
程岱川带着些喘音,笑道:“阮熹,你轻点,我快被你废了。”
程岱川太顾及阮熹的感受,几次尝试都没有真正开始。
他额头上沁出汗水顺着脸廓滑落,滴在她的锁骨上。
阮熹还在有些颤抖。
程岱川明明是蓄势待发的姿势,眉心却蹙着,眼睛里都是深情。
他担忧地吻她的眉心和眼角的潮湿,哄着她,让她放松。
尝试的过程很漫长。
是阮熹在意乱情迷间攀了程岱川的腰,程岱川眯了下眼睛,忽然握着阮熹的小腿拉近。
脚趾猛地蜷缩。
在那之后的某个瞬间里,阮熹呜咽着转头,咬住布满暗纹的床单
痛觉像浮沤,转瞬即逝。
随之而来的欢愉溶蚀掉所有克制和羞耻,阮熹抽噎着叫程岱川的名字。
她并拢膝盖,哭唧唧地让人家轻点、慢点
这一夜阮熹睡得很沉很沉,梦里也许遇见过一场雨,也或许,是他们昨晚共同沐浴时的水声,滴滴答答淋入梦中。
梦境像绵密的啤酒泡沫,粘腻,闷热。
阮熹在咕嘟轻鸣的水声里听见程岱川低沉的喘息和温声的轻哄。
程岱川说了什么?
阮熹听不清内容,越是努力侧耳倾听,越是听而不闻。
梦境里潮湿的水声渐渐变成蝉鸣,程岱川的耳语远去,睁眼前,阮熹看到一片黄昏般的暖色调光晕。
阮熹在程岱川的被子里睁开眼睛,阳光刺目,她眯了一下。
被子和新换的床单上有经常能在程岱川身上嗅到的清香。
她记得昨晚那床桑蚕丝床单被撤掉时的惨状,皱皱巴巴,带着洇湿的痕迹。
阮熹想起梦里听不清的耳语是什么了,是昨晚程岱川真实说过的话——
程岱川俯身在她耳边,问她“还疼么”,再到后来他那句闷哼着的“别夹”;
后来他们去浴室收拾,程岱川也问过阮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阮熹想蹬被子,想尖叫,但她腰酸腿软,只能窝在被子里犯懒。
程岱川从客厅走进来,看见阮熹睁着眼睛,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早安。”
“早。”
“起来吃饭?”
阮熹勉强撑着床垫坐起来,皱着脸:“你定了外卖吗,我都没听见门声。”
程岱川抚摸阮熹的脸颊:“没有,出去买的。”
“你买了什么?”
“小笼包和粥。”
阮熹感到意外:“我们常吃的那家?”
“嗯。”
那家店的小笼包面皮香软,汤汁丰富,味道好的不得了。
但就是离他们住的这边太远了。
以前他们都是在周末才吃,懒得全军出洞的时候就会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就要骑自行车去买回来。
所以阮熹问:“你骑自行车去的吗?”
程岱川笑笑:“跑步去的。”
阮熹想起全民马拉松之后石超的那句评价——我程爹体力特别好。
程岱川是真猛啊。
她这个昨晚几乎没怎么动过的人都浑身酸软,不想起床。
他那时
差点把她骨头撞散,居然还早起出去跑步了?
起床后阮熹才知道,程岱川不止跑步买早餐,还洗了弄脏的床单。
阮熹四体不勤,像一只粘人的考拉,被程岱川托臀抱着去洗漱,又抱着去了客厅坐进松松软软的大沙发里。
艾斯也在沙发上。
阮熹心情超级愉快,想起艾斯的年龄,高高兴兴地和艾斯打招呼。
她说:“早啊,老艾。”
艾斯拒绝了阮熹的热情。
它打了个哈气,调转头,高冷地用屁股对着她。
洗干净的床单晾在阳台上,白色月季花和布满暗纹的床单一起承接着阳光。
他们没去餐桌。
程岱川也坐到沙发里,用同一双筷子和阮熹分食小笼包。
客厅里放了商阿姨经常听的法语歌单,优雅的巴黎调像呢喃,缱绻诵着浪漫的词汇。
程岱川仰头靠在沙发里,轻声跟着哼唱,唱到某个重复多次的句子,他靠着沙发靠背转过头看阮熹。
并不是所有法语阮熹都能听懂,但程岱川唱的这句,她懂。
Jet’aime。
我爱你。
白色月季花的影子随风轻轻摇晃,床单被夏风掀起一角。
蝉在鸣,艾斯在□□脚。
那句法语被程岱川重复唱了三次,阮熹咽下鲜香可口的小笼包,眼波温柔,终于把这句话藏在心底很久的话说出口。
“程岱川,我也爱你。”</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