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拉着阮熹的手叮嘱:“你商阿姨这阵子特别忙,你过去以后,能帮忙就多帮忙,实在帮不上忙的也千万不要给她添麻烦了。”
阮熹点点头。
阮熹的父亲说:“代我们和你商阿姨问好。”
母亲想到什么,微笑:“记得约他们过来玩,你爸爸请客。”
阮熹甜甜一笑:“好,妈妈,爸爸,我走啦!”
哪怕是三线小城市,暑期的火车站里仍然人潮汹涌。
阮熹按流程进车站,检票、上高铁、找到座位。
刚坐下,程岱川打来电话:“上车了?”
阮熹眼睛一转,吓唬程岱川:“没赶上高铁,去不了了。”
“下一趟是半小时后,帮你买票?”
阮熹赶紧说:“我上车啦!程岱川,你怎么知道下一趟高铁的时间呢?”
程岱川居然笑着说,怕她真的误了时间,所以提前看过。
阮熹撅嘴:“就这么不信任我啊。”
石超在旁边大喊:“程爹是太想你了,怕你不回来啊哈哈哈哈!”
阮熹突然生出一点占便宜的心思:“石超,你刚才叫程岱川什么?”
“程爹啊,程爹给我买早餐了,程爹万岁。”
“以后我就是你阮妈了。”
石超骂骂咧咧,程岱川已经拿着手机走开,和阮熹说:“待会儿我们去接你。”
高铁窗外的风景开始缓缓向后移动,站台上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也越来越远。
阮熹高高兴兴地说:“程岱川,我出发了,待会儿见噢!”
高铁时间不算长,阮熹看见什么都会给程岱川描述一下。
高铁经过的向日葵花田、高铁上的盒饭、坐在对面座位里玩玩具的可爱小朋友
程岱川也在回应。
他给阮熹拍商阿姨花园里盛开的一丛花,也给阮熹拍湿润泥土里的蜗牛和撅着大腚蹲在花园边看蜗牛的石超。
无论他们互相发的内容是什么,其实都在传达相同的意思——
“我迫不及待想要见你。”
“我也是。”
抵达目的地后,阮熹推着行李箱随人流走出高铁站出站口。
程岱川个子高,她一眼就看见他站在人群里,对她笑。
阮熹推着行李箱,冲过去。
程岱川接过阮熹的行李箱,动作很轻地拥了一下阮熹的腰。
高铁上冷气过于充足,阮熹在连衣裙外面穿了件防晒外套,也还是指尖冰凉。
阮熹摸到程岱川身上的温热,也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清香。
她兴奋地抬头,想说点什么,就听见身旁假装咳嗽的声音。
石超嚷嚷:“熹子,重色轻友了哈!没看见你的好兄弟啊?”
和程岱川谈恋爱之后,阮熹还是第一次见石超的面。
她有些害羞,略显不太自在地抬起手和石超打招呼:“嗨。”
石超满脸调侃,还要说话。
程岱川牵着阮熹的手,把她往身后挡了一下,笑着:“你先别逗她。”
这种不自在感也只有一瞬,他们在高铁站的地下停车场里找到程岱川的车,一上车阮熹已经开始和石超互相怼了。
两个高分贝的人叽叽喳喳,吵得要命,车顶都快被掀翻了。
程岱川摸出手机,往后排递:“点个外卖吧,天气热,不出去了,晚上在家里吃。”
为了照顾石超的情绪,阮熹没坐副驾驶位,在车子后排和石超瞎胡闹。
她接过程岱川的手机,问他们:“我太久没回来过了,有什么好吃的推荐吗?”
石超拍着大腿说:“咱们上大学以后,家里倒是新开了挺多饭店。”
不过饭菜的味道,也就那样。
着急做生意想赚钱的人挺多,能把赚钱的门道摸清的老板却不多,大多数新饭店都是在开业初期靠着各类特价活动昙花一现,逐渐沉寂,到最后不了了之。
阮熹鼓掌:“石超,你可真像个生意人!”
石超飘了:“那是那是,等我赚到钱了,你俩结婚我得随个大红包!”
阮熹顿时害羞,一巴掌差点把石超和车门一起推飞出去:“说什么结婚不结婚的!”
程岱川边开车边笑。
石超捂着胳膊:“都戴着钻戒了,还有啥害羞的啊?”
阮熹看看自己戴在中指上的钻石戒指,忽然一拍脑门:“哦,对了!”
她从随身背着的小斜挎包里翻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从里面拿了一枚男戒出来。
这是阮熹动用了多年攒起来的压岁钱买的,样式简洁,铂金材质。
她把戒指递到前面:“程岱川,给你的。”
其实阮熹不知道程岱川的圈码,也想着给人家一点惊喜。
在程岱川接过去的一瞬间,阮熹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自己好像把圈码给买小了。
车子在红绿灯路口停下来,程岱川直接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了。
阮熹愣住:“你怎么戴在那里啊。”
程岱川没回头,举着戴戒指的手,动了动,一双含笑的眼睛在后视镜里和阮熹对视:“不能戴这儿?”
阮熹脸一红:“都行。”
单身狗石超看看阮熹又看看程岱川,突然喊了一声:“还点不点外卖了!”
阮熹吓了一跳:“点!”
又回到外卖点什么的问题——
石超说新店没什么好吃的,还真就是番茄汤底好吃的那家火锅最不错。
而且,竞争激烈的情况下,那家火锅店现在开拓了新业务,可以送外卖了。
天气炎热,在家里开着空调煮火锅、喝冰可乐也算是不错的选择。
石超其实隐隐有些怕被抛下的担心,心里怀着一些小小的别扭,拿着程岱川的手机,点的都是自己爱吃的。
阮熹在旁边说了好几遍“记得点番茄汤底”,石超置若罔闻。
阮熹可没有什么生分不生分的,直接掐上石超胳膊上的肉:“石超,你耳朵里塞鸡毛啦?!”
凶神恶煞和过去没什么不同。
石超被吼得一个激灵,手抖,按在麻辣锅底的选项上,像在挑衅阮熹的底线。
阮熹连怼程岱川的肩膀两下:“程岱川,你管管石超!”
程岱川淡淡地说:“啊,认识我啊。”
阮熹和石超被阴阳怪气一句,懵逼,对视,又同时眨巴着眼睛往程岱川后脑勺上看。
程岱川慢悠悠地说:“我看你俩聊得挺好,以为把我当出租车司机了呢。”
石超一肚子爱占便宜的坏水:“欸,这话说的,怎么能是出租车司机呢,怎么也得是私人司机兼秘书那种吧,我和熹子是你老板。小程啊,慢点开哈。”
程岱川说:“行,火锅两位老板自己吃吧。”
石超看着手机底端的总金额:“啊?那你不给结账了吗?”
阮熹拿过程岱川的手机,和石超小声密谋:“没事的没事的,商阿姨说过他的银行卡密码是艾斯的生日。”
阮熹输入数字,顺利付款,拍拍胸脯,弯着眼睛嘚瑟:“小程啊,晚上阮总请客,一起吃点火锅吧。”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说完,阮熹和石超两个人低着头,在后面捂着嘴吭哧吭哧地偷笑。
程岱川无奈:“两位老板,喝饮料吗?”
阮熹和石超异口同声:“喝!”
车子停在便利店门口,三个人和高中放学时那样欢欢乐乐地钻进店里-
程岱川家阳台上新养了两盆花型很大的白色月季花,夕阳光线落在花瓣上,月季也变成少女含羞的脸颊。
火锅咕嘟咕嘟地沸腾着。
蟹籽福袋丸子一份是九个,仍然是一人三个分着吃。
艾斯蹲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盯着三个动不动发出爆笑声的人类。
一顿火锅,他们从黄昏聊到深夜。
有石超在,阮熹和程岱川没做过什么特别亲密的举动。
晚餐之后,程岱川和阮熹带着艾斯,一起开车送石超回家,再折返回来。
小洋楼楼下的停车位有了新的规划。
程岱川锁车,拉着阮熹的手走在蝉鸣阵阵的月光下。
阮熹看看停车场,说,以前还让停楼下的。
程岱川告诉阮熹,车多,道路窄,居民们反应过几次,也是今年春天才重新辟了一块地方做停车场的。
停车场到程岱川家那栋楼不远,大约几分钟的路程。
两个人一路十指相扣。
居民楼里家家户户都亮着灯光,程岱川牵着艾斯的牵引绳,转头,发现阮熹在往二楼的窗户上面看。
程岱川大概知道阮熹在看什么:“和你们租的时候差不多,也是住了一家三口。”
阮熹说:“年纪和我们差不多吗?”
“可能小个两、三岁吧。”
阮熹走后,有一对夫妻租过几个月,后来的新邻居才是一家三口,家里也是女孩子。
他们大学开学的前夕,程岱川遇见过那个女孩子穿着军训服从防盗门里往出跑。
那天程岱川提了行李箱,准备去学校报到,看见从楼下跑出去的身影忽然很想念阮熹。
说到这件事,阮熹想起来了:“难怪你那天突然给我打电话,问我新校园怎么样,是想我吧,是吧是吧?”
“是,非常想你。”
得到答案,阮熹反而安静下来。
“滴,门已打开。”
程岱川收回压在指纹锁上的手指,让阮熹先进家门。
家里开着新风系统,隐隐能嗅到一点残留的番茄汤底的酸甜味。
阮熹换上拖鞋,背着双手,面向程岱川,倒退着走。
程岱川也换了拖鞋,盯着阮熹的眼睛,一步步靠近。
阮熹穿着在游轮上穿过的淡绿色连衣裙,笑容羞怯。
他走近她一步,她就退开半步。
程岱川忽然伸手,揽着阮熹的腰把阮熹带进自己怀里。
隔着短袖和裙子的布料贴近。
阮熹小腹肌肉一紧,抬起头,迷蒙地看着程岱川的眼睛。
程岱川额头抵着阮熹的额头。
呼吸交错,鼻尖轻轻地触碰。
艾斯在他们脚边,拉长声音,不满地“喵——”了一声。
程岱川和阮熹同时侧头,发现艾斯身上的牵引绳还没松开。
他们相视而笑,带着艾斯去浴室。
阮熹蹲在程岱川身边,看程岱川用宠物湿巾帮艾斯擦爪子。
她软软地叫他的名字:“程岱川。”
“嗯。”
“我晚上睡哪里呀?”
“我床上。”
“那你呢?”
程岱川看阮熹一眼:“地铺?”
阮熹羞愤地拍了程岱川一掌。
程岱川继续说:“客厅沙发?”
阮熹又是一掌。
艾斯的四个爪子都被擦干净,耐心告罄,甩甩前爪,走掉了。
程岱川把湿巾丢进垃圾桶里,打开水龙头,边洗手边说:“知道还问?”
“那商阿姨今天还回来吗?”
程岱川按了一泵洗手液在掌心揉搓:“不回,商女士最近忙,在园区那边的工作室里住着呢。”
“哦。”
程岱川冲掉泡沫,用湿着的手捏了一下阮熹的鼻尖:“你哦什么哦。”
阮熹碰了一鼻子柠檬洗手液味的自来水,把湿答答的鼻子往程岱川衣襟上蹭。
他们一路闹着,回到程岱川的房间里。
灯没开,窗帘闭合着,客厅里的光线从门口泄进来。
阮熹眼里盛了些灯辉,和程岱川对视。
程岱川捧着阮熹的两侧脸颊,低下头,轻柔地吮吻她的嘴唇。
也只不过是十天没有接吻而已,阮熹忽然颤了一下。
鼻尖厮磨在一起,呼吸全乱了。
程岱川闭着眼睛,浅尝着阮熹的唇珠和唇缝,偏头,更深地摄取她唇齿间的潮湿。
阮熹踮着脚,越亲越没力气,摇摇晃晃地往程岱川怀里倒。
程岱川的舌尖已经挑进唇缝,阮熹齿关失守,毫无防备地张开唇瓣。
像沉入一池温泉里,在接吻与拥抱里沉溺地交渡着呼吸和体温。
阮熹整个人颤栗着,不知不觉地跟着程岱川退一步再退一步。
程岱川渐渐停下来,用指腹抹掉阮熹嘴唇上的潮湿。
她迷离地睁开眼睛:“想洗澡。”
程岱川房间里有一间独立的卫浴,他把灯和换气打开:“去吧。”
阮熹其实带了睡衣的。
但她完全被亲迷糊了,洗完澡,盯着脱下来随便丢在洗漱台上的裙装,才发现自己没有可以穿的衣服。
程岱川的浴袍就挂在浴室门边的挂架上,阮熹红着脸把它拿下来,穿在自己身上。
他的浴袍有些大。
她甩着袖子出来,程岱川正坐在床上,闻声,抬眸看向她。
阮熹腰上有规整的蝴蝶结,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装饰。
程岱川滑了滑喉结,指着丢在床上的iPad:“我去洗个澡,无聊可以玩会儿炉石,登着我的账号呢。”
阮熹点头。
程岱川从浴室里出来时,穿了条面料看起来十分舒适的家居裤。
阮熹的一局炉石还没打完。
借用程岱川组好的卡牌组,她几乎所向披靡,却在听到动静往程岱川身上看过一眼之后,没办法再去专心思考决胜的契机。
程岱川低声笑:“赢了吗?”
阮熹喉咙发紧:“刚才赢过一局。”
“这局呢?”
“快输了”
“那别玩了。”
程岱川跪在床垫上,伸手抽走阮熹手里的平板电脑,放到一旁。
他俯身,手撑在她身边,逼近她,含她发烫的耳垂。
他们身上有相同的沐浴用品的味道,像在游轮上那样。
程岱川手落在阮熹腰际的蝴蝶结上,勾着一端垂带,像随时要解开那枚形状规整的结扣:“做吗?”</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