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斯存毫不留情地拆穿:“宋弋保研了。”
柯霓想要多帮衬,奈何她的同伴们实在是过于优秀了。
读大四的这仨全都保研了。
钱财想要投资都无处可花。
柯霓数着银行卡里的存款,盘算着要不要买一套新衣服,然后趁着星期六日回国,和景斯存待几个小时。
柯霓清着嗓子:“咳,景斯存。”
景斯存猜到了:“国际航班时长太久,有时间好好休息,别瞎折腾了。”
什么叫瞎折腾?
柯霓鼓了下腮:“噢!”
已经是十二月,再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柯霓就能回国了。
柯霓咬了咬牙,还真就没买机票。
在这之后连续几天都是寒冷干燥的阴天,柯霓去买汉堡时遇见一场轻雪。
她捧着热咖啡和装了汉堡的牛皮纸袋走在漫天飘雪的街道上,突发奇想,摘掉手套,举起手机拍了一张自拍发给景斯存。
国内应该是清晨五点钟。
景斯存大概还没睡醒吧?
没想到景斯存的电话很快就打过来了,声音里丝毫没有睡意。
柯霓努力把手机贴在耳侧,听见景斯存令人眷恋的笑腔。
景斯存说:“一大清早就开始勾我了?”
勾能有什么用呢?
又不让“瞎折腾”
柯霓穿着厚重的长羽绒服,用一只手臂费力地抱着牛皮纸袋、咖啡和手套。
她有点难过。
总觉得一个多月的时间特别漫长,擡头看看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心里那点想要见景斯存的情绪疯狂生长。
柯霓压下坏情绪:“景斯存,下雪了,我想和你一起看雪。”
景斯存问:“所以你在哪儿?”
这个问题出乎意料。
柯霓一时有些茫然:“刚买了晚餐在回宿舍的路上”
景斯存在电话里问晚餐有没有他的份。
柯霓猛然驻足,夹在下颌和脖颈间的手套掉在雪地上。
“你来了吗?”
景斯存轻笑:“嗯,在公寓楼这边等着和你一起看雪。”
柯霓捡起手套一路狂奔,丝毫不顾风雪交加拍在自己脸上。
快到终点,柯霓才在漫天雪影里看见景斯存的身形。
景斯存戴着黑色鸭舌帽,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外套。
路灯已经亮了,他站在一棵橡树下,安静地冲她微笑。
柯霓放慢了步子走过去,被景斯存拉进紧密的拥抱。
怀里的牛皮纸袋发出窸窸窣窣的抗议,景斯存垂眸,擡手揉了揉柯霓发丝柔顺的发顶:“怎么哭了?”
柯霓一拳砸在景斯存胸口:“不是说国际航班时间太久吗?不是说不让瞎折腾?”
景斯存抹掉柯霓眼睑上的湿意:“我是说你,我累点又没事。”
门禁区域这边常常有校友进出,柯霓不好意思地背过身。
景斯存把鸭舌帽戴在柯霓头上。
柯霓冷静两秒,擡起头,用一双开心到发亮的眼睛盯着景斯存,暗自思忖景斯存这次来能待几个小时。
景斯存好笑地问:“这是什么表情?”
柯霓严肃地回答:“怕煮熟的鸭子飞了。”
景斯存笑了一声:“谁是鸭子?”
柯霓自己都笑了:“你呗。”
看样子雪还要再下一阵子。
柯霓问:“现在我们去哪?”
景斯存凑近柯霓的耳廓:“酒店。”
景斯存只能在这边待十二个小时,明早天亮就要回国。
两个人十指相扣走在风絮轻柔的街道,聊煮熟的鸭子,聊各自的今天,聊航班的时长,聊他们的游戏
柯霓和景斯存在某个瞬间忽然心有灵犀地安静下来。
柯霓回眸,景斯存俯身。
一片标准的六边形小雪花悄无声息地落在景斯存的眼睫上,然后融化。
景斯存闭眼吻了柯霓。
酒店房间里没有开灯,柯霓羽绒服都没脱就在雪花融化的、凛冽的潮湿里和景斯存拥抱着吻在一起。
吻到额角沁出汗意,柯霓才不好意思地埋头在景斯存胸口,小声问:“你饿不饿呀?”
景斯存满眼浓稠的色气,目不转睛地盯着柯霓的眼睛。
视线很快又落在柯霓水润的唇瓣上,景斯存扣着柯霓的后颈,鼻尖挨着鼻尖,下颌紧贴下颌,用舌尖撬开柯霓的嘴唇
长羽绒服和冲锋衣一起丢在沙发里。
柯霓毛绒绒的混纺毛衣也被脱掉了。
柯霓仰起头,微汗的后颈压着长发蹭上皮质沙发冰凉的扶手。
景斯存手肘撑在柯霓腰侧,压抑的呼吸声落进柯霓耳朵。
那些喘息声有温度也有脚,顺着耳朵爬进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陌生的感觉蔓延开。
柯霓紧紧并拢膝盖,不知所措地拥着景斯存的脖颈。
景斯存耳根漫着血色,额头抵着柯霓的额头轻声笑:“不做,别怕。”
柯霓颤着声音逞强道:“谁怕了。”
景斯存克制地看着柯霓的眼睛,带来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好消息——
被《极限脑力会》踢出局的前任总导演看了他们的游戏构思方案。
据说是很感兴趣,正拿着方案和平台方聊合作意向。
柯霓几乎从景斯存怀里蹦起来:“真的?”
柯霓沉浸在喜悦里,说要和景斯存吃顿美食庆祝一下。
十二个小时太短了。
去外面吃很费时间。
最终他们还是决定留在酒店里叫客房送餐服务送点吃的。
景斯存去洗了个澡,穿着浴袍出来,看见柯霓正趴在床上——
房间里的温度适宜,柯霓脱掉的毛衣也就没再穿了。
文胸倒是整理好了。
她穿着文胸和牛仔裤趴在白净的床单上,哼着小曲翻菜单。
如此可爱。
看得景斯存眉心猛地一跳。
景斯存走过去:“还哼上歌了?”
柯霓很自然地拉住景斯存的手:“我特别想吃这个,你呢?”
景斯存面露纵容地皱了皱鼻子,显然对菜单没有兴趣,语气轻得像是叹息。
他说:“都行吧。”
柯霓出国做交换生的“第八个世纪”和“第九个世纪”。
学业和第二个游戏设计的推进令五个人全部忙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国内偶尔会有他们的游戏和平台接洽的小小进度传来。
再微不足道也值得他们欢喜。
偶尔在夜里,柯霓会回忆起和景斯存一起在酒店度过的夜晚。
一些暧昧的画面占据思维,总能惹得柯霓指尖蜷缩。
他们都那样了,应该算是只差最后一步没有做过了吧?
算吗?
而景斯存在某次视频里这样评价那天晚上发生的亲密接触:
后劲太大。
时间过得再慢也还是熬到了一月份,柯霓每天都在筹备回国的事。
终于到回国那天,柯霓在登机前不停收到景斯存的微信。
景斯存:“床收拾好了。”
景斯存:“送星期二去宋弋家住。”
景斯存:“马鞭草,樱花,桂花,玫瑰。”
景斯存:“沐浴露想要哪种味道?”
每看到一条,柯霓都脸颊发烫,却怎么也止不住微笑。
柯霓在十几个小时的航程里断断续续地睡着过几次。
梦里总会有景斯存那双纠缠不清的眼睛:
眉骨上挂了温热汗液,喘息,凝视柯霓。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在景斯存所在的城市机场落地。
柯霓取了托运的行李箱。
她推着行李箱在光滑干净的大理石地面上一路小跑,重重扑进等在出口处的景斯存张开单臂的怀抱里。
景斯存从背后拿出香气扑鼻的大花束:“欢迎回国。”
柯霓笑着:“谢谢!”
柯霓在回出租房的路上听说:
宋弋带着第二个游戏的雏形,代表他们的五人小组去和《极限脑力会》的前任总导演一起吃饭去了。
戴凡泽留在学校里继续打磨第二个游戏的一部分规则;
何挚守在宿舍里对着北斗七星许愿呢,让北斗七星保佑他们能成功。
柯霓好奇:“对北斗七星许愿灵吗?”
景斯存说:“不灵吧。”
柯霓失笑:“那何挚”
景斯存说:“阿挚不认识别的星星。”
柯霓抱着巨大的花束,忍不住笑出声。
越野车行驶在笔直如矢的高速公路上,前途平坦开阔,畅通无阻。
总觉得是好兆头。
他们设计的游戏的确是得到了认可。
只不过
消息来得不太是时候。
出租房里厚重的遮光窗帘密闭四合,景斯存刚撚开柯霓的文胸搭扣,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响起一阵铃声。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宋弋视频邀请是发在群里的,柯霓和景斯存分别接了。
都没开摄像头,只开了语音。
宋弋神经质地质问景斯存和柯霓为什么不开摄像头。
景斯存隐忍道:“你最好有事。”
宋弋这才欢天喜地地喊了起来:“平台说要跟我们签合同!”
宋弋废话连篇的描述声;
何挚喜极而泣的抽噎声;
树懒语速飞快的询问声
一时间,叽里呱啦的热闹充斥在原本寂静的出租房里。
景斯存赤着上半身跪在床垫上,伸长手臂,按亮了落地灯。
柯霓散着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仰躺在景斯存面前,衬衫扣子开了几颗,露出留有绯色吻迹的锁骨。
柯霓眼里也有泪光:“景斯存,我们真的很厉害是吧?”
宋弋突然拔高的音量盖过所有人:“现在有个问题!”
景斯存凝望着柯霓:“你说。”
要签合同的话他们的工作室需要有一个正式的名字。
他们一直在认真做游戏,根本就没想过取名的事情。
何挚吸着鼻子紧张地问:“取不出名字就不和我们签合同了?”
景斯存俯身,借着灯盏的光线去看柯霓泛红的耳垂。
霓虹蓝的耳钉光泽炽亮。
景斯存用指腹轻轻触碰:“叫霓虹蓝?”</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