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断电话。
季临川按住她的手,而苏萝抖了一下,没有躲开。
男人的声音温和:「萝萝,你忘了也不要紧,我可以告诉你,我们是怎么开始的。」
—
苏海华和林雪蕊在外面等了好久,终於等到门开。
季临川牵著苏萝的手走出。
小公主的神色倒是没什么异样,只是耳根通红。
「我改主意了,」苏萝说,「我继续在这里住著,嗯……季临川说,他过两天休假就带我回苑城看你们。」
林雪蕊鬆了口气,抚著胸口:「好。」
她担心自己女儿和季临川之间感情出现什么问题,现在情况特殊,裂痕割捨容易,修復难。
苏海华十分严肃:「有什么需要直接给我打电话,萝萝,好好配合治疗,知道吗?
当然,如果觉著不开心也不要紧,记不记得都差不多。」
看到苏萝点头,苏海华才开始叮嘱季临川:「好好地守著萝萝,麻烦你了。」
送走父母,苏萝才开始觉著不自在起来。
她四处瞧了瞧,问季临川:「我平时都做些什么啊?」
「吃饭,看书,看番,玩游戏,睡觉。」
苏萝:「……听上去好像有点点墮落哦。」
不,简直是神仙日子!
「那我的工作呢?」
「公司股票分红足够你用,偶尔需要审批签字;无聊的时候去拍拍剧,接接综艺——」视线自她身上划过,季临川多加了一句,「现在不行,太危险了。」
苏萝没理他,抱著平板,准確无误地搜索出来自己近几年的影视作品,还有铺天盖地的「苏萝季临川」相关的报导和各类同人文……
好羞耻,但莫名想看啊啊啊!
苏萝克制住自己的那股衝动:「其实我认为自己还是回家比较好——」
苏萝余光瞥见一个滚滚的影子,躡手躡脚探个头。
她惊住:「季临川!这里怎么会有熊猫?」
季临川还没回答,熊猫就跑过来,抱住苏萝的小腿:「妈妈!」
苏萝:「……啊?」
熊猫圆圆的眼睛看她:「妈妈这是和爸爸吵架了吗?
我刚刚听到你说要回家!呜呜呜,妈妈你好狠的心啊。」
触到毛绒绒,温暖的毛球几乎治癒了她。
但这也没办法抵消毛绒绒叫她妈妈还会说话的震惊啊啊啊!
东北仙女喵也蹭过来:「喵喵喵」
还有小仓鼠,可怜巴巴:「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苏萝僵硬扭头,看季临川:「……这都是我生出来的?」
季临川没说话。
小公主清奇的脑迴路让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是应该物种隔离么,」苏萝喃喃,甚至开始怀疑人生,「我怎么会生出这么多毛的东西?
这是返祖?
不对啊,我们祖先不是猴子么……这难道是核辐射?
基因变异?」
眼看著小公主的脑洞要突破天际了,季临川及时纠正:「这些是我送你的礼物。」
重新解释一遍这些小宠物的来歷,苏萝一脸的「臥槽」转变为「天吶」。
科技发展太过迅猛,记忆断片的小公主需要好好地消化。
哄著小公主吃饱喝足,才请了心理医生过来;面对季临川,心理医生才坦白近况:「这种事例,我只见过两例。」
碍於科技发展水平,记忆方面一直是个医学难题。
他曾经诊治过的两例病人,一个在一周后便恢復了,而另一个,至今无法找回失去的那些记忆,平静而自在地生活了下去。
送走心理医生,苏萝坐在沙发上,摸著自己隆起的小腹,眼巴巴地看著季临川。
季临川问:「晚饭想吃些什么?」
苏萝说:「其实刚刚我听到了你和他的聊天,他说我可能会永远都想不起来哎。」
季临川:「嗯。」
这个男人淡然的態度愈发使得苏萝好奇,她想要站起来,脚下一滑,季临川扶住她,摇头:「怎么还这样冒冒失失。」
苏萝的手搭在他胳膊上:「你不在意吗?」
「在意什么?」
这句话噎住了苏萝,她想了想,重新组织语言:「可能我永远都想不起来呀,想不起来和你做过的一些事情,也想不起来你对我好……你难道不会难受吗?」
苏萝不敢想像。
如果有一天,亲密爱人突然忘记自己,只剩自己孤孤单单守著回忆,那该有多难过呀。
「难受也没有用啊,」季临川说,「最应该做的难道不是好好地相处吗?
记得也好,记不得也好,我们彼此相爱,又有什么关係?」
苏萝:「……哎?」
季临川自茶几上拿出一颗糖,修长的手指剥去糖衣,递到她口中。
他理智而温柔:「正如你所说,你忘记了我对你的好,丟掉记忆中的糖,但我仍旧可以给你新的糖果,记不记得旧糖的甜,都不会损害现在这颗糖的滋味。」
浓醇的甜一点点在舌尖化开,柔软。
他微笑:「晚上想吃些什么?
今天我亲自下厨,给小公主做饭。」
「想吃沙姜鸡。」
季临川走了好久,苏萝剧烈的心跳仍旧无法平息。
她咬著手指,怔怔发呆,重新把手机打开,编辑备註。
把「惊天地绝世狗男人」几个字一点点刪除,她重新打上新的备註。
「未婚夫」
虽然现在的她暂时想不起来和季临川相处过的事情,但是见到他的时候,心跳好快。
仿佛不受思想控制。
眼睛控制不住地看他,想要靠近他,想要触摸他,拥抱他。
看到他面对心理医生时候的沉默安静,偷看的苏萝心臟刺痛,难受,闷的喘不过气来,想要去抱抱他,亲亲他的脸颊。
清晨刚醒过来的苏萝並不知道自己的这些奇怪反应是怎么回事,可现在她明白了。
——那和对男神的憧憬还不一样,这是喜欢呀。
她如此地喜欢这个男人,哪怕记忆暂时丧失,可本能和潜意识仍旧在爱著他。
悄咪咪地回到臥室,苏萝找到了那个早晨被拿来丟季临川的小本本,摊开看。
那是自己曾经写下的一笔一划。
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满满到遮都遮不住。
那、季临川,他又是怎么想的呢?
苏萝合上了本子。
刚准备吃饭,家中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季扶风穿的齐整,容光焕发,还没和苏萝见面呢,嗓门就亮了起来:「小萝萝啊,听说你失忆了?
怎么回事啊?
是撞到后脑勺还是磕著额头了?」
季临川说:「这就是你备註里那个和他说话会降低智商的人。」
话音刚落,季扶风就冲了过来,站在苏萝面前,不顾旁边季临川的冷脸,笑的不怀好意:「小萝萝,还记得哥哥我是谁么?」
嘿嘿,让你毒舌!
季扶风心里面乐开了花。
听说现在苏萝记忆停留在十七岁的那个阶段,高中生少女他最了解了,温柔羞涩且纯洁,说句脏话都不好意思。
现在看她还怎么懟人哈哈哈,现在他季扶风总算可以扳回一局占领嘴炮高地了……
苏萝纯洁且无辜地看他:「印第安老斑鳩?」
季扶风:「……」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季临川:「她不是已经忘了么?」
季临川亦是看著苏萝。
手里的筷子也落在地上。
「啊,那个,」苏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我没想起来什么,只是看到你的瞬间就想到了印第安老斑鳩这个词,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直觉?
还是潜在记忆中的意识?
啊,还有酸菜鱼,傻X,生活在史前时代还没进化完全的猴子,垃圾箱中被人踩了好几脚被环卫工人嫌弃刮起来的口香糖,还有过期打折后被流浪狗舔了一口就噁心地吐出来的乾脆麵……」
「够了,」季扶风捂著胸口,他脆弱的小心臟已经被插的流血都流不动了,「別说了,求你。」</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