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易绵擡着下巴指了指门边的沙发，“那你坐那儿剥吧。”
李牧戴上手套，把剥好的些肉放到碟子里，“今天胃口怎么样？”
“还行。”
“孕吐厉害吗？”
“早上有点，喝了半罐可乐，舒服多了。”易绵托着下巴，看着对面的李牧，“你中午就吃一个三明治，能吃饱啊？”
“是没吃饱，不过我待会儿要去谈合作，跟陈总约了下午茶。”
“陈总？”易绵半眯起眼睛，“度假村的那个陈总？”
李牧知道自己说漏了嘴，没再回答，晃了晃手里的碟子，“够不够？想吃也不要一次性吃太多。”
“你昨晚还说你们部门没有进展，”易绵环着胸，仰头看着李牧，“但今天就约上喝下午茶了？”
李牧把蟹肉放到易绵手边，“公私分明，我怕你跟我吹枕边风。”
“哟，”易绵摇了摇头，“不得了啊，同床异梦。”
李牧也没给易绵留面子了，“你不也是，你找了严女士，把我们部门已经谈下来的合作撬走了。”
易绵一时语塞，“你怎么知道的？”
“我那天洗完澡，出来就看到你在鬼鬼祟祟地翻我手机，然后第二天严女士就反悔了。”
“说叫你不设密码。”被抓包了，易绵也尴尬。
李牧觉得冤枉，“我设了。”
易绵脸皮也厚，“那谁叫你要把密码告诉我的？”
“行，”李牧无语笑了声，“这还怪我啊？”
“嗯，”易绵理直气壮，“出去吧，用不着你了。”
李牧给易绵拧开了一瓶苏打水，把她手边剩的半罐可乐拿走了，“天热了，但也别总贪凉，喝多了胃会不舒服。”
“知道了，李老头。”
李牧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今晚我妈想让我们回去吃顿饭，如果你不想去，我就拒绝了。”
易绵想了想，“去吧。”
“好，”李牧看了眼时间，“那我待会儿结束了，回公司接上你。”
易德正身边多的是形形色色的生意人，易绵从小就会看人脸色，她知道哪些人对她是真心的，哪些人不过是虚情假意地在跟她演戏。
张琴就是那虚情假意中，演得最好的那个。
按理说，易德正帮了李家，张琴应该感恩的，但易绵却总能在张琴身上感受到莫名的敌意。
倒不是那种想置她于死地的恨，就是时刻要防着她，像是怕她会带坏李牧的谨慎和小心。
易绵从前就问过李牧，张琴是不是讨厌她。
易绵记得那时李牧沉默了半天，才回了句“没有”。
李振山和张琴还住在静安寺旁边的那栋老洋房，小时候易绵倒是经常来这儿找李牧玩，但再长大一些后，也就不怎么来了。
别墅的大门虚掩着，一楼很安静，像是没人在，地上摆着一对情侣拖鞋，看着样子很新，应该是刚买的。
李牧把粉色的那双放到易绵脚边，“他们应该在楼上做饭。”
两人换鞋上了楼，还剩几个台阶的时候，争吵声就逐渐变得清晰了。
前因后果易绵不知道，但她是第一次听到张琴这么失态的怒吼声。
“你别跟我扯什么真爱无价！爱不爱到最后有什么用？你知道我有多后悔吗？后悔嫁给你这么一个无能的人！害得我和李牧当初过了那么年寄人篱下的生活！”
李振山也难得有了怒意，“我们现在是在说小牧和绵绵的事，你能不扯到我俩身上吗！”
“有什么区别吗？”张琴冷笑了声，“门不当户不对，阶级不一样的两个人，走到一块儿，最后会有什么好下场？我说的话，你从来听不懂，你那些不入流的兴趣爱好，我也完全看不上！”
“他们和我们不一样，小牧和绵绵从小一起长大，他们了解彼此，是青梅竹马，现在又都在古德工作，他们……”
“别搞笑了！”张琴无情打断道：“阶级的不同，这是刻在肉和血里的，你以为李牧跟易绵上了同样的学校，在同一个公司工作，就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吗？”
李牧看着易绵沉下来的脸色，想拉她走，易绵却不肯。
那头张琴又开了口，“你好好想想李振山，我瞧不上你，易绵那样恃宠而骄、心高气傲的人，她更不会把李牧放在眼里了。李牧跟她领证以来，她来过我们家一次吗？她主动叫过我们一声吗？我看她从来没想承认过李牧，所以她根本也就没打算把她和李牧的婚姻对外界公开！”
李振山无奈摇头，“所以那时候，你发现了小牧对易绵的心思，你就逼迫小牧不要再靠近易绵，你‘用门不当户不对’，你用最伤人的话来打击自己的亲生儿子，你叫他藏好自己不自量力的感情！”
“我是为了他好！他那样的条件，找个家室相近的，什么样的好姑娘找不到？为什么非要腆着脸去够一份不切实际的感情？我是不想让李牧成为下一个你，窝囊憋屈！”
“说得真好听，”李振山笑了笑，“我看你是为了你自己吧，因为易绵那样性格的人没办法满足你的虚荣心。小牧也是第一次为了其他人反抗你，所以你害怕了，你觉得你掌控不了他，对吧？”
李振山问完这话，屋子里终于静下来了。
易绵看着身边脸色有些惨白的李牧，握住了他的手。
李牧以为易绵会带着他离开的，但易绵却拉着他了厨房。
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人，李振山和张琴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李振山叹了口气，半天也没能挤出个笑来，“让你看笑话了，绵绵。”
易绵对李振山点了下头，又转头看向张琴，“能和你聊聊吗，妈。”
易绵的这声“妈”让在场的三个人都很意外，张琴慢慢回过身，有些尴尬地应了声“好”。
看着易绵和张琴进了卧室，李振山拍了拍李牧的肩，“我刚刚跟你妈在吵架，吵架说的话不作数，你不要放在心里。既然和绵绵结婚了，你们俩就好好的，别想其他的。”</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