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桐却叹了口气:“要是早一点买或许早就已经抓住那个混蛋了。”
很快,连接的电脑发出了滴滴声,报告随即打印了出来。
“含有蛋白质和淀粉的成分?面粉厂的包装袋?难道说在一家面粉厂里?”小潘看着报告奇怪地问道。
“林玉芝在上官弄的住处前有一家规模不是很大的面粉厂,我记得第一次和李医生去的时候就看见过,没多少人,但是里面有开工!快,通知刑警队!马上救人!”说着,章桐脱掉工作服就往外面走。
“章姐,你去哪儿?”小潘急了,“你可不要一个人去,太危险!你要等后援!”话音未落,人影却早就已经消失了。
阴暗的楼道,摇摇晃晃的顶灯,李晓伟感觉眼前发黑、双脚发软,他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向前一步步地挪动着,几天的不吃不喝全都靠着点滴维持着自己的生命,如果不是以前经常锻炼身体,自己根本就撑不下去。
或许是没有料想到他会突然醒过来,房门并没有被锁住,李晓伟顺利地走出了楼道,推开底层大门的那一刻,身后二楼的某个房间里传来了一声绝望的怒吼:“不!他们不能扣留我的孩子!”
李晓伟的心顿时悬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距离被潘威发现自己逃跑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他必须尽可能地跑出大门去,只要有人看见自己,就有救了。
屋外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李晓伟跌跌撞撞地向前摸索着,终于到了一扇铁门边,外面隐约有大卡车开过的声音,相信只要再打开这扇门,自己幸存的希望就变得大了许多。他颤抖着双手去扒拉门上的滑锁。
“咔嗒。”滑锁被打开了,好顺利!李晓伟不由得暗自庆幸,可是转念一想,他又感到惴惴不安起来,因为一切都太顺利了,简直就像开自己家的门一样顺手。
就在这时,黑暗中有人猛地从背后抓住李晓伟的衣服,用力把他拖了过去。李晓伟还来不及反应,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院子里的灯也瞬间被打开了。
熟悉的笑容,潘威的脸上只是多了一丝小小的惊讶:“不错嘛,李医生,你居然能自己跑出来,麻醉剂对你都不管用了。”李晓伟浑身僵硬,太阳穴疼得炸了一般,他用尽全力大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杀人可是犯法的!”
潘威哈哈大笑,甩手就给虚弱不堪的李晓伟狠狠一巴掌,使得他连退好几步,最后瘫坐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潘威神情夸张地说道:“你看见我杀人了?我杀人了吗?我很好奇你到底是哪只眼睛看见我杀人的?”
李晓伟突然呆呆地看着潘威,半天才皱眉喃喃说道:“原来你没有病,你根本就没有病!”
“病?你才有病呢!我好得很!整整一年了,我一直都不敢确定是你,直到那个贪财的家伙说出了你的一切,我才终于下定了决心。”灯光下,潘威的脸因为太过于激动而显得有些扭曲变形,他缓缓蹲了下来,双眼死死地盯着李晓伟,“你是医生,你在学校的时候是全科第一名。你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你的社交网站、你的所有微信朋友圈,哪怕你对那个女法医的爱慕,尽管你刻意掩饰,刻意做到低调,但是我也都了如指掌,只要我愿意,随时随地都可以取代你。”
李晓伟恍然大悟:“天呐,难怪章桐经手的案子你会这么清楚,我怎么就偏偏忘了你是一个网络工程师!你计划这件事情到底有多久了?”
“从我知道你上了医学院开始。”潘威轻描淡写地说道,他伸出手,手中是块洁白的手帕,“擦擦吧,你嘴角流血了。”
“为什么?你应该也是受过专门的医学训练的,为什么你却要害人!你为什么不走正道!”李晓伟愤怒地看着他。
“走正道?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正道邪道一说,哈哈哈!真愚蠢!”潘威放肆地仰天大笑起来,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脸突然阴沉下来,“收养我的父亲是个什么东西,你不是不知道。而你就不一样了,那个女人对你真好,就像自己亲生的一样。我看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早就认识阿奶了?”李晓伟突然感到自己的后脊梁骨直冒寒气。
“阿奶?”潘威愣了一下,随即得意地笑了起来,“你知道她的真实年龄吗?哈哈,原来这么多年你都被蒙在鼓里,不过这女人也太会演戏了。”潘威得意地笑了起来。
回想起下午阿奶临走时说的那番话,李晓伟的心顿时悬到了嗓子眼:“难道她所说的都是真的?”
潘威的目光中满是轻蔑:“你被一个杀人犯养大,就别装清纯了!”
李晓伟呆住了。
“你真的好可怜。”潘威摇摇头,目露同情,“我相信黄晓月这个名字你一定很熟悉吧?为了得到我们的父亲,她把黄晓月杀了,装在塑料袋里不知道丢到哪个仓库里去了。女人啊,狠心的时候可是比我们男人要厉害得多呢,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最毒妇人心!”说着,他长叹一声,“只是可怜父亲,两条人命,居然替她背黑锅。”
李晓伟惊得目瞪口呆,没错,那张相片,记忆中自己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阿奶就是拿着它坐在窗口……
“那个头颅,还有她提到的第二个死者,是谁?”李晓伟颤抖着嘴唇问道。
“鸠占鹊巢,这个成语我相信你并不陌生吧?她因为和赵家瑞案件专案组的一个女警察长得很像,而那个女警察不仅是孤儿还是单身,就让她替自己死了呗。警察的退休金可是很高的哦。”潘威笑笑,“话说回来,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么一个杀人犯把你养大,你居然还成了一个所谓的正派人士,我算是彻底服了!真要说谁厉害,我看她才是真正的厉害呢!”
“她……她去哪儿了?我要去报案!”李晓伟喃喃自语。
“早就走了,下午的飞机,我看你就死心吧!”李晓伟刚要开口,潘威却再也没心思和他浪费时间了,只是一把拖起毫无反抗能力的李晓伟,“走,还差最后一次,我一定要完成它,不然量不够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对我干什么?”李晓伟无力地挣扎着,却还是被潘威拖进了二楼的房间里,重新丢回到了**,床边的托盘上,一支骨髓针筒早就准备好了。
“基因疗法,你明白吗?基因疗法,我说过,我一定要找到一种能彻底治好我儿子病的方法,现在我找到了。”提起自己的儿子,潘威瞬间变得异常兴奋了起来。
“你这混蛋,过量抽取中枢神经系统中的脑脊液,我会瘫痪的!”李晓伟怒吼道,声音却虚弱不堪。
“放心吧,我不会杀了你的,我检查过,你的基因是可以治好我儿子的先天性无痛症的。基因疗法的原理我相信你应该不用我过多解释了吧?至于说你有什么样的后果,就与我无关了。”潘威信心十足地挽起了袖子,笑眯眯地看着李晓伟,“你存在的价值就是为了这个使命,你明白吗?好了,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我亲爱的哥哥?”
“当然有,你为什么要针对章桐?她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为什么要毁了她,诬陷她是凶手?”李晓伟知道自己必须拖延时间,他相信警方肯定会来救自己。
“如果没有她的父亲,我们的父亲肯定还活得好好的。”潘威一阵冷笑,“不过我对她没兴趣,我只是想让她知道,她必须替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说到这儿,潘威轻轻叹了口气,随即伸手拿起针筒,一步步向李晓伟走来,“开始吧,我就差10毫升就能够完工了!”
一个黑影突然冲进了房间,李晓伟眼前一花,耳边就传来了扭打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很快,声音消失了,章桐冷冷地说道:“潘威,我建议你不要乱动,警察马上就到,如果你变换姿势的话,哪怕只是挪动1厘米的距离,肱动脉每分钟3000毫升的出血量就会彻底要了你的命,所以你老老实实躺着才是最明智的!不为别人,为了你那宝贝儿子你都得活着,懂吗?”听了这话,潘威的目光中流露出绝望与痛苦,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远处,警笛声响起。
章桐长长地出了口气,转身面对李晓伟,柔声说道:“很抱歉,我来晚了。”李晓伟却已经晕了过去。
窗外阳光灿烂。李晓伟睁开双眼的时候,正好看到站在窗口的章桐的背影。“谢谢你救了我,章法医。”李晓伟感激地说道。
“放心吧,潘威不会杀了你,只不过是利用你给他儿子治病罢了。”章桐轻轻叹了口气,转身靠在飘窗台上,眉宇之间充满了疲惫。
李晓伟不由得苦笑:“我也是学医的,章法医,你不用哄我开心,我都懂。在他眼里,我和一只小白鼠没啥区别。”
“他和你是兄弟,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相信到最后一刻,他是会良心发现的。”话虽这么说,但是章桐知道,自己的话听上去是软弱无力的。
“不过还是谢谢你。”李晓伟咬着嘴唇哑声说道,“不管怎么说,都要感谢你,如果没有你的话,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还活着。对了,那孩子,林玉芝和潘威的孩子,有救吗?”
章桐苦笑:“先天性无痛症是没有救的,至少目前是这样,再过十年二十年的话,我就不知道了。林玉芝带着孩子离开了安平,她说了,会好好把孩子养大,会尽力让他活着的日子每一天都快快乐乐。我相信她会做到。”
“那,潘威呢?我想去看看他。”李晓伟忐忑不安地说道,毕竟是自己的亲兄弟。
“过几天吧,童队会派人来接你去看守所。”
“那个,章法医,王勇是不是潘威杀的?”想起那个只为了钱不惜一切的小私家侦探,李晓伟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怜悯。
“不,他死在季庆云的手里,潘威全都说了,她之所以要拔光王勇的牙齿,也只不过是想混淆我们的视线。”
“她为什么要杀了他?”李晓伟的好奇心又一次被激发了。
章桐想了想,轻轻叹了口气:“好吧,我都告诉你。王勇确实很聪明,他发现了季庆云的秘密,并且找到了季庆云进行敲诈,拿到了钱,自然也就丢了命。”
说着,章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双手插在口袋里,轻轻一笑,“你也别想太多了,我们会抓住她的。好了,我该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再见!”
李晓伟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笑容,用力地点点头。
走出住院大楼,迎面吹来一阵刺骨的寒风,冬天了啊!章桐抬头看看天空,微微一笑便伸手拉开了越野车的车门。童小川坐在驾驶座上,他一边转动方向盘把车开出第一医院的大门,一边笑眯眯地问道:“李医生恢复得怎么样了?”
“他身体素质本就不差,所以会比一般人恢复得快一点。”章桐目光注视着车窗外的行人。
“真可惜,这一次没有能够抓住季庆云,她溜得太快了。”童小川愤愤然说道,“真没想到她居然会死心塌地地为赵家瑞这个杀人犯做事,还不惜为他杀人!”
“我记得在心理学上有一种说法,就是被绑架的人反过来爱上了绑架她的人,并且甘愿为他做任何事,我想,季庆云应该是爱上了赵家瑞吧。”章桐重重地叹了口气,稍稍活动了下有些发酸的肩膀。
“而只有找到这个女人,方淑华和黄晓月被害案才能结案。”
童小川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章桐一眼:“我说,章法医,你的副手小潘,很厉害啊,是不是侦探小说看多了?”
章桐扑哧一笑,摇摇头:“你是说黑客那件事?他啊,是个侦探迷,脑子确实很聪明,也善于分析,说实话他跟着我,确实是屈才了。我以前也提过很多次,让他单干或者推荐他去省里,但是他拒绝了,说不会离开法医处。”
“案子破了,我也轻松了许多。”童小川说道,“对了,你知道吗,网监大队把旅馆和体育中心的电脑硬盘全都扫了一遍,真的是被黑客入侵了,彻底洗掉了案发当晚的监控资料,于是呢,尸体也就诡异地从天而降了。也真是的,这个潘威明摆着就是个天才,精通计算机和生物工程医学,我就是不懂他为什么不好好地享受自己的人生呢?”
听了这话,章桐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她真的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就像小潘所说的那样,死人的心事是很容易读懂的,但是活人的心,却如同雾里看花。章桐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无法真正看懂一个活人的内心!
一个月后,在童小川的帮助下,李晓伟终于又一次和自己的同胞兄弟潘威在探视房间里见面了。在等待狱警把潘威带来的时候,李晓伟把随身带来的公文包放在了桌角的地板上。
房间并不大,50平方米左右,给人的感觉却很空旷,水泥地面,白色的瓷砖墙,靠墙的上方是房间里的照明来源——一个普通的白色灯管。房间里的摆设就只有一张固定在地面上的沉重的桌子和隔着桌子摆放的两张同样固定住的铁椅子。就像潘威和李晓伟,一奶同胞的手足,却永远都无法走上相同的人生轨迹。每次想起,李晓伟的心中就都会有一种隐隐的刺痛,没错,该是做个了断的时候了。
一进房间,潘威就轻蔑地注视着李晓伟:“来看我笑话,对吗?”李晓伟摇摇头:“不,我来看你有三个目的。”
“说说看,我很有兴趣。”潘威跷着二郎腿,悠闲地伸了个懒腰,“在这里的日子过得无聊得很呢。”
李晓伟微微一笑,没有生气,他知道看似若无其事的潘威其实只是想彻底把自己激怒罢了,所以他绝对不能给对方如愿的机会,便只是轻轻摇摇头:“第一,因为我们是兄弟,所以我来看你,不过仅此一次,以后我相信不会再有人来看你,你将孤独地死去。不过你放心,我会替你收尸,因为我毕竟是你的兄弟。”
果然,潘威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了,他最害怕“孤独”两个字,但他只是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然后强装镇定,不动声色地看着李晓伟。
“第二,你想知道当年赵家瑞父亲的尸体上为什么会没有牙齿吗?”李晓伟轻轻点点头,然后从容地继续说道,“让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吧,因为呢,当时赵家瑞母亲的老家有个古老的传说,那就是拔光一个人的牙齿能让他乖乖下地狱,所以,你会很失望,因为真相是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牙仙,而正因为恨透了自己丈夫的残忍家暴,也为了不让他再继续伤害自己的孩子,所以,本性善良的她最终选择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丈夫,然后一颗一颗用心地拔光了他的牙齿……”
“你胡说!”潘威崩溃了,他猛地跳了起来,双手用力拍在桌面上,死死地瞪着李晓伟,“你胡说!”
李晓伟双手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对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没有胡说,赵家瑞的母亲叫李月,是个传统的女性,没有上过一天学,是个淳朴的农村妇女。”
“她……她不是失踪了吗?”潘威呆呆地坐回到了椅子上,目光茫然。
李晓伟苦笑道:“她回老家乡下后跳河自杀了,不过因为当时交通不便和信息闭塞,再加上家里人因为家丑不愿意外扬,所以就草草地安葬了事,也没有报死亡。后来是她儿时的闺密在临死前把这个秘密说了出来,你现在要听她的录音吗?”说着,他弯腰拿起了自己的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小型录音机,然后轻轻放在了桌面上,摁下播放键。
时间缓慢地向前移动着,老人的嗓音虽然沙哑,讲述的东西却听得一清二楚。潘威不由得愣住了,他惊愕地张大了嘴,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李晓伟关掉录音机,无奈地说道:“我知道你很失望,潘威,因为牙仙的存在是你唯一的梦想和寄托,但是事实证明这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一滴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潘威脸上骄傲的神情彻底消失了,目光也落到了桌面上,喃喃地说道:“那第三呢?”
李晓伟却并不急着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认真地看着潘威的眼睛,半晌,微微皱眉:“我刚开始的时候实在是无法理解你这么一个冷血的杀手,为什么会那么爱自己的儿子,甚至为了挽救他的生命而不惜牺牲自己的手足。现在看来真正的原因其实是在你的脑海中,他归根结底也只不过是你的替代品而已,就像你杀害的那些无辜的人一样,都只是你的一次次实验,你用人的生命进行实验来达到你拯救自己的真正目的,对吗?如果你儿子的病情能够得到缓解的话,那么你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在自己身上实施相同的治疗方案了,这也是为什么你根本就不打算让我继续活下去的原因,因为在你眼中,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潘威笑了:“你的想象力真丰富!”
“不,我该说你的想象力丰富才对,难道不是吗?你身边的所有人都是为了你而存在,就像收养你的父亲和你的哥哥潘军,他们的生与死无足轻重,极度自恋的你是典型的反社会型人格障碍,而不是妄想症。所以我只能说,对你,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我是真的看走眼了。”李晓伟长叹一声,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一阵清脆的掌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潘威微微一笑,眉宇间甚是得意:“不错不错,李医生,显然你还是挺聪明的,这么快就看出来了,而且还很有敬业精神嘛。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李晓伟果断地摇头。
走出探视室,李晓伟抬头看到等在门口的童小川,便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迎了上去:“真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说什么话呢,我们章法医亲自嘱咐的事,我是肯定要做到的。怎么样,顺利吗?”童小川掐灭了手中的烟头,顺手把它丢进了垃圾桶。两人并肩慢慢向外走去。
李晓伟苦笑一声:“还行吧。”
童小川伸手拉开车门:“怎么样,我现在送尊敬的李医生去哪儿?”
李晓伟无奈地长叹一声,弯腰上车坐在副驾驶座上,神情尴尬:“回学院宿舍吧,这地方我再也不想来了。”
童小川瞥了他一眼,笑了:“放下就好。”
半年后,长桥市传来消息,网上追逃的杀人嫌犯季庆云落网。
食堂里,童小川问面对面坐着的章桐:“这个季庆云与方淑华年龄相差那么大,为什么李医生居然没看出来,还管她叫‘阿奶’?叫‘阿姨’还差不多。”
章桐放下筷子,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从女人的直觉角度来讲,我们亚洲人对于女性的年龄判断很容易被头发的颜色误导,如果你再突出一下自己的动作姿态,年长几岁完全没问题,更何况与方淑华亲近的人基本都已经过世了,这才被季庆云钻了空子。至于说‘阿奶’,被称呼的一方并不一定非得要七老八十,我楼下的邻居才48岁,就被人家这么称呼了,因为辈分在那儿放着,人听上去也觉得亲切,你说是不是?”
童小川听了,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不再说话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