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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戒指圈里的名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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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对。”童小川咕哝了一句,“9年前那起案子拖太久了,也该结了。”

回想起李晓伟说过的话,想着那条丝巾,童小川认定了一点,如果王佳真的失忆,那么就不会刻意不分场合地系着丝巾了。那种对丝巾的强烈依赖,看上去就像是抓住了自己的救命稻草一样。

“强子,我们刚才去的是什么医院?”警车开进公安局大院的时候,童小川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第三医院呀。”邹强拉上手刹,吃惊地看着他,“童队,你怎么了?”

“没啥,你先别回来,把那两件事给我办妥了,我马上带人去查白宇,晚上单位碰头。”说着,童小川便钻出了警车。

02

一阵风吹过,公安局大院里的银杏树枝叶沙沙作响。

“你那么关心她?”章桐的神情有些古怪,“可是你了解她吗?”

李晓伟苦笑着摇摇头:“我是心理医生,你别多想,我就是觉得她或许是我们打开9年前那起案子的关键,毕竟她是唯一的目击证人,所以我才特别重视。再说了,虽然丁然警官不在了,但是他的委托我还是要做到的,你说是不是?”

章桐不置可否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今天在急诊室检查完身体后,护士扶她回病房,我就跟在身后,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势有点不对,尤其是右腿胫骨韧关节的位置,好像行动受限,我就出面要求医生帮她做了个X光片检查。结果出来后我就直接来找你了。”

“那片子我看了,你在医院时为什么不给她挂骨科?”

“这事儿太多人知道了不好,毕竟是别人的隐私。”李晓伟苦口婆心地解释,“所以有你这个专家在,我干嘛舍近求远去听那帮老头子的一堆废话啊,对不对?”

章桐嘴角划过一丝笑意:“好吧,听说过一个名词叫撕脱性骨折吗?”

李晓伟先是摇头,然后迅速点头:“那课我们是开卷考试。”

章桐摆摆手:“不跟你浪费时间。简单来说,就是肌肉或者韧带突然猛烈收缩,使得肌肉、肌腱和韧带附着处的骨质拉断、撕脱,形成了这样的伤害。照王佳的体形来看,不可能是过度肥胖造成的,那么就只有一种原因——人身伤害,她被人用力推倒,导致右腿受伤处肌肉保护性收缩,骨质撕脱,才会产生这种典型的横形,因为撕脱的骨片是随着肌肉牵拉方向移动的。主要表现就是疼痛和关节活动部分受损,照这个程度来看,她应该是在**休养了很久。不过,有点奇怪。”

“什么?”李晓伟急了。

“她没有做常规的复位治疗,而是让它自然愈合,才会导致这样的陈旧性骨折,简单来说就是她现在跛脚了,平时如果不留心的话不一定能看得出来,那是因为事后她做了高强度的自我康复,但努力归努力,那毕竟不专业,所以她成了瘸子。”说到这儿,章桐难以理解地摇摇头,“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晓伟想了想,问:“那这伤是多久前形成的?”

“上不封顶,已经有了严重的骨质增生,应该至少有5年了,不排除更久。”

李晓伟的脸色沉了下来:“护士长跟我说她还至少在5年前做了子宫全切,但从做过的增强CT筛查来看,她没有患子宫癌的迹象。”

“难道说她怀过孕?”章桐有点吃惊,“如果是9年前的事,她那时候还未成年,能具体到手术时间吗?”

李晓伟摇摇头:“护士长说不会超过10年。”

“要不,问问她?”

李晓伟赶紧出言制止:“不行,她现在这种精神状况,如果直接问这么隐私的问题,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别开玩笑。”

章桐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想弄明白她到底在为谁打掩护。因为当时案发现场应该不止有一个凶手。而她是目前来说唯一的知情者了。”

正在这时,小九在2楼窗口探出头,兴奋地招手:“姐,曲浩他们刚才打来电话,说现场有新发现,要我们马上过去。”

“好的,我这就来。”章桐应了一声,面带歉意地对李晓伟说,“今天就不能和你去吃黄鱼面了。”

李晓伟的目光中满是阳光:“去吧去吧,注意点安全,我这两天没课,打算去王佳父亲的原籍海东那边走走,找人聊聊,或许能有什么新的发现,我会和童队联系的,你记得随时给我电话,再见。”说着,便走出了公安局大院。

两人离开后,门卫室收养的一只老猫轻巧地跳过花坛,窝在银杏树下,暖暖的阳光穿过树叶照射下来,老猫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白宇住在安平高铁东站附近的天白中学教师宿舍内。在这之前,当地派出所配合分局善后组,已经把白宇在爆炸案中确定身亡的事通知给了他的父母。所以,当童小川按照电话中约定的时间来到教师宿舍楼下时,他一眼就看到了两位神情悲伤并互相搀扶着的老人,正站在路口等着他们。

“那是不是白宇的父母?”童小川一边停下车一边吃惊地问,“他们为什么都在外面站着?难道不住在这儿?”

下属陈静是队里唯一的年轻女警察,做事干净利落,因为这次要见老人,所以童小川便把她带了出来。

陈静点开手机相册比对了一下相片:“没错,他们就是白宇的父母——白成海、方晓梅。他们不和儿子住在一起,家在后面一栋楼里。这上面记录白宇还没结婚,去年刚来天白中学高中部教书。”

“明白了。”童小川钻出警车,快步向两位老人走去。

“你们就是市公安局的人吧?”头发花白的老人在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开门见山地说道,“来吧,跟我上楼,去小宇的宿舍坐坐,这样有些东西也能给你们看,不然的话,我这个老头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明白。”

这时,身旁的老太太却临时改变主意,执意要回家。看着自己老伴儿孤单的背影,白成海长长地叹了口气:“昨天到现在,小宇他妈一点东西都没吃,我也拿她没办法,儿子没了,唉。”

三人前后走进了宿舍楼,来到4楼,打开了401房间。屋内是简单的一室一厅的布局,进门就是一个大书柜,书柜里密密麻麻地塞满了书。旁边是一圈藤椅,围着茶几。卧室在书柜右手方向进去。房间的陈设简简单单、整整齐齐。

“小宇的宿舍总共有两把钥匙,他自己一把,我们一把,平时我们有空了就来帮他打扫一下房间,这不,他工作忙嘛。”老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目光中充满了悲伤。

三人在藤椅上坐了下来。

“白老先生,节哀顺变。”陈静柔声劝慰道。

“谢谢你。对了,警察同志,我什么时候可以把小宇接回来安葬?我问过分局的同志,他们说没有这个权限,我就只能麻烦你们了。其实呢,也不用太担心我们会想不开,我和小宇他妈虽然很难过,毕竟小宇走在我们前面,但是我们年纪也大了,也就没什么牵挂了,说不定很快就能见到小宇了,这样想的话,我们心里也能好受些。小宇出了这个事故,我知道,都是天灾,我们没办法的,所以只能认命。”老人絮絮叨叨地说着,目光却看着窗台上的那盆仙人掌出神,“等这事儿了了,我得赶紧替小宇去找块好地。”

童小川问:“老人家,你们家小宇是教什么学科的?”

“高中政治。”

童小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又问:“老人家,你刚才说有什么东西要给我们看是吗?”

一听这话,白成海点点头:“小宇有个女朋友,我们没见过,但是听小宇说很快就会带她来见我们,因为他准备结婚了。你们要是有机会见到她的话,请告诉那姑娘,忘了小宇吧,别耽误了自己。”

“她叫什么名字?”陈静问。

老人家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在整理遗物的时候,我发现了一张订购结婚戒指的发票,你等等,我拿给你。”说着,他从茶几下摸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牛皮纸信封,然后从里面倒出了一张购买戒指的发票,取货时间是3天后,购买人是白宇,“麻烦你们,警察同志,帮我查查这个姑娘的下落,然后把这枚戒指送给她做个纪念,如果她还愿意要的话。”

童小川有些不太明白:“这枚戒指上为什么会有女方的线索?”

白成海笑了:“今天上午的时候,我们问过隔壁的小娟老师,她下个月结婚,男方就是我们学校的生物老师,她非常肯定地说,这个牌子的戒指就是给未婚妻的结婚戒指,还说什么一辈子只能买一个,里面还会刻上女方和男方的名字。”

童小川似乎听明白了什么,他暗暗叹了口气,转而问道:“那这次白宇有没有跟你们说他为什么要去海川?”

“没详细说,他出事前一天中午坐的是火车,下午3点的时候从海川打电话回来说要去见个人,处理一点事情,还说后天,也就是今天,6号,他妈妈生日,他肯定会赶回来。小宇这孩子最心疼他妈妈了,他还说下个月就打算结婚了,说这一次从海川回来后一定会带着她来见我们,谁知道这一去……”说到伤心事,老人家再也忍不住了,想起儿子的惨死,不禁老泪纵横。

陈静一边安慰老人,一边问道:“老人家,那你知道你儿子小宇的手机号码吗?”

老人止住哭声,点点头:“知道,189*6。”

“那白宇在海川有没有朋友或者同学?”

“警察同志,小宇是地道的安平人,师范学院也是在安平念的,同学中没有被分配到海川的,只有几个去了苏川。他平时因为带的是高三,教学任务比较重,所以一年也去不了几次省城,但是这一次是例外,我也不知道他去那儿究竟是和谁见面。”

童小川点头,看着老人颤抖的双手,以及始终不离开茶几下那张全家福的目光,心里顿感一阵说不出的酸楚。

在回市局的路上,童小川拨通了市局刑侦大队内勤情报组的电话,报出白宇的手机号码后,要求查看4月4号所有从安平发车前往海川的列车购票名单并查找白宇的名字。很快,结果反馈了回来——白宇乘坐的车次是K3277,2车厢102号座。

童小川有些不太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回复:“你再说一遍?”

“上午10点27分,K3277,2车厢102座。用本人手机号进行的网络订票。”

“出事的那趟车K3278,白宇买的是从哪里到哪里的车票?”童小川问。

“4月5号,海川到川东,同样是手机订票。没有再订回程。”

“这一个月就这两次订票记录吗?”童小川追问。

“是的。除此之外没有白宇去海川的记录。”

“那你再查查王佳这个名字,三横王,佳节的佳。”童小川一字一顿地说道,“查一下她从4月1号至今,有没有购买过从安平至海川的往返车票,包括大巴和火车票在内的相关信息,都要查。”

电话那头一阵快速地敲击电脑键盘的声音过后,结果更是令人感到诧异——王佳本月根本就没有前往海川的任何购票纪录,海川也没有以王佳名字登记的住宿记录,而她的丈夫裴小刚购买了4号从安平到海川的大巴车票,以及5号从海川到川东的K3278次车票,8号从川东到安平的K3277次车票,并且都是座席票。

最后,内勤情报组的技术人员说道:“童队,我们刚才顺带着查了王佳半年内的出行记录,她只去过一次海川,就在上个月3号,4号回的安平。”

童小川的脑海里闪过海川的老郑提到的案发时间,恰好就是3月4号,便问:“裴小刚呢?”

“4号坐大巴去的,出发时间是早晨5点30分,5号坐大巴回,到达安平的时间是中午12点15分。”

“那白宇有没有去?”

“上个月没有。大数据显示白宇半年内都没有离开过安平市。”

童小川有些不甘心:“你再查一下裴小刚近半年来去海川的次数和时间,然后发给我。还有,帮我查一下白宇的手机号半年来的通话记录,着重查询近一个月内机主登记为异性的通话记录,一并发,别忘了。”

结束通话后,警车已经开进了安平城区,因为正值下班高峰期,车速也渐渐慢了下来,童小川陷入了沉思。

王佳对白宇有感情的可能性非常大,而如果能证实白宇所谓的未婚妻就是王佳的话,那在作案动机上似乎就有了一丝曙光。海川那起凶杀案的案发时间和王佳出现在海川的时间正好相符,这又意味着什么?王佳说过自己专门在家经营网店和发货,她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要去海川?裴小刚又为什么会与妻子前后脚出现在那儿?

正想着,童小川突然心中一动,伸手指着前面路口的广告牌说:“小陈,去下苏宁百货。”

“你要买什么东西吗,童队?”陈静把车开进辅路。

“白宇父亲刚才不是说那枚戒指一辈子只能买一枚吗?这种店的顾客记录应该都很全,说不定在那儿能找出点什么有用的线索来。咱们也就不算白跑一趟了。”

锁好车后,两人走进百货商场,来到1楼的戒指专柜。听完童小川的简单介绍后,专柜经理很快便找到了白宇的购买记录,看着上面的女方名字,童小川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你们记得这么详细啊?真不错!”

专柜经理脸上的笑容则非常职业化:“那是当然,我们需要把未婚夫妇的名字刻在戒指里层,毕竟这是我们公司30年来所秉承的对顾客不变的承诺!”

“那戒指现在在你们这儿吗?”

专柜经理有点笑不出来了:“在,但是按照规定,是要——”

童小川可没耐心继续听他磨叽,他接过陈静递给自己的发票,又一次拿出自己的工作证,然后一并放在玻璃台面上:“拿记录本给我,我签字。”

“当然可以。”专柜经理尴尬地涨红了脸,赶紧抓过记录本,双手捧着戒指盒恭恭敬敬地递给了童小川。

走出商场,情报组的短信已经发了过来,童小川来回看了两遍后,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白宇认识王佳,而且白宇出事前在海川不止一次接听过王佳的电话。”

“童队,那戒指怎么办?”陈静问。

童小川咧嘴一笑:“我当然会把它交给本来应该拥有它的人。”</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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