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昀:“给我点时间准备婚房。或者,就用你装修的那套,换我送给岑苏。”
他又想起来,“你手上港岛那块闲置地皮,一起转让给我。”
不能只在深圳有个家,岑苏周末还会去港岛。
年初,父母还催他准备婚房。
那时他觉得婚姻离他遥远,三十岁甚至三十五岁前都不打算考虑。
谁知二十七岁这年,他竟然想结婚了。
和岑苏认识仅一天,相处不到一小时,他就定下了终生大事。
他不知算不算仓促。
仅从认识时间上,确实过于冲动。
却又觉得一切好像自然而然。
由于好友虞誓苍的关系,他对岑苏甚至她整个成长过程都不陌生。
说不定他对她父母的爱情故事比她了解的还多,因好友时不时就要炫耀。
他父母又是岑瑞医疗股东,与岑苏外公相识二十多年。
无论从哪方面,两家都算得上知根知底。
以后他和虞誓苍就要成为饭搭子了。
岳母要忙自己的事业,一年还不知在家几天,而岑苏忙研发,没有固定休息日。
商昀问好友:“岑苏说没说哪天领证?我随时都可以。”
虞誓苍劝道:“你冷静冷静。”
“……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商昀不是要揭好友老底,只是举例,“当初岑阿姨要跟你恋爱,你不是当时就答应了?一分钟也没考虑吧?”
虞誓苍:“……”
别说一分钟,一秒钟都没考虑。
他把话题从自己身上岔开,“岑岑离不开我,婚后也想天天看见我。你们想要单独空间的话,我把隔壁那套买下来。”
商昀说:“以后家里多半就我和你,还用单独空间?”
虞誓苍一想也是。
商昀大学时,只要他去波士顿出差,这位忘年交好友吃住都是在他那。
商昀边通话,边给岑苏发消息:【打算哪天领证?】
先把证领了,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岑苏:【你如果考虑好了,后天也可以。中午请你去我们食堂吃。】
商昀笑了,后天周一,她工资还没发,没钱请客,估计饭卡里还有不少钱。
他回:【那周一上午你请假,我们去领证。】
虞誓苍在电话那头问道:“是你和你父母说,还是我直接联系?”
商昀正回消息,未听清,隐约听见话筒有声音。
虞誓苍:“信号不好?”
商昀回神:“在问岑苏哪天去领证。”
“你们能不能别急,先让我们两家见个面。”
“要不你们明天见面?我和岑苏后天要领证。”
“……”
虞誓苍彻底无言。
他和商昀注定是一家人,都是见面第一天就确定了关系。
女婿更甚,第三天就领证。
时间紧,商昀先预约领证,又问岑苏指围,准备明天给她买婚戒。
没有约会,不曾独处,彼此陌生,就因为有虞誓苍这座桥梁,两人便毫无顾虑迈向婚姻。
领证前一晚,岑苏在堂姐妹群告知,自己第二天将与爸爸的忘年交朋友领证。
虞睿:【受什么刺激了!】
虞玥太激动,只看见“朋友”二字,没注意“忘年交”:【你和小叔朋友领证?当心小叔打断你的腿!】
小叔的朋友少说也得三四十岁!
虞玥:【你千万冷静,对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
岑苏:【商昀,27岁。】
原来是商昀。
虞玥知道此人,仍担心:【会不会太老?你不是想找年轻力壮的?】
岑苏:“……”
虎狼之词都出来了。
她只是想找个十九岁的。
虞睿也见过商昀,但不熟:【小叔知道吗?】
岑苏:【就是我爸介绍的。我爸和他相处的时间都比我长。】
虞睿:【他们合作是很多。爷爷对商昀也是恨得咬牙切齿,说他和小叔都不是好东西。】
虞睿:【你确定领证不是一时冲动?不如推迟领证,周末我们逛过街泼完冷水,你再领不迟。】
岑苏:【没冲动。反正要联姻,不如找个我爸中意、也中意我爸的。】
虞睿不再劝。
她们早晚要联姻,堂妹的话在理,如果不是自己喜欢的,不如找个和父母投脾气的,至少婚后能避免很多矛盾。
虞睿:【那就先凑合。实在不让你满意,到时再换个年轻的。】
岑苏:“……”
她回想商昀的身材,看上去还不错。
虞玥:【我明天空运一束鲜花给你,领证怎么能没有花。】
岑苏:【商昀应该会买。】
虞玥不跟新郎争:【你们婚礼的鲜花我全包了。】
岑苏:【蹭蹭.JPG】
二堂姐是花卉种植基地的大老板,在海外投资了多家鲜花培育基地。
本人也是顶级花艺师,有自己的工作室。
虞玥走上花卉这条路,是受父母影响,更确切地说,是受小叔影响。
她从小不受长辈喜欢,渐渐变得敏感自卑。
偏偏她天资平平,没有聪明的头脑,也没有艺术天赋,父母送她学芭蕾舞,她连立脚尖都困难,五音不全,小提琴也拉不好。
时间久了,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废物。
每次家宴,除了虞睿找她玩,没人愿意搭理她。
她常躲起来哭,有次被母亲撞见,不仅不安慰,反骂她没用,只会哭。
就在她以为再也不会有人喜欢她时,那年的生日,父母却送了她两盆刚撒下种子的花草。
父亲说:你好好将它们养大,我每周陪你写观察日记。
具体是什么花,她也不知道,当时开心傻了,忘记问。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道歉,说自己好笨,芭蕾舞跳不好,小提琴也拉不好。
父亲说:那就不学了,你好好养花。
自那之后,每年生日她都会收到几盆花,最多时收过六盆。
渐渐地,她房间的露台开满各色鲜花。
她给它们浇水施肥,学着修剪。
养出经验,后来她自己也买花回来养,养玫瑰,养绣球,养芍药。
父母结婚纪念日时,她用自己养的花插了一瓶送他们。
父亲欣慰不已,对母亲说:“五弟的育儿方法,果然有用。”
那时她才知道,原来是小叔建议父亲陪她种花种草,陪她多说话。
一直到中三,和家族其他孩子相比,她没什么大出息,成绩一般,也早放弃跳舞和拉小提琴。
申请大学前,她打电话给小叔:“小叔,我想读园艺专业。”
“那就申请,怕什么?”
她怕父母被朋友笑话,怕父亲不同意。
别人家千金即便成绩普通,但总有样艺术拿得出手。
后来不知小叔是怎么说服得父母,父亲竟一口答应,还让她好好学,承诺等毕业就赞助她开工作室。
或许是因为热爱,她大三就能自己挣学费和生活费,之后两年没再花父母一分钱,甚至每年还有余钱给父母和哥哥妹妹们买礼物。
母亲常在社交平台晒她送的礼物。
她也成了让父母骄傲的孩子。
父母当年送她的第一份花草礼物,花草早已枯掉,但两个花盆她保留至今。
小叔的一句话,让她的生活从此开满鲜花。
虞玥问堂妹:【婚期定下来了吗?】
岑苏:【还没。我爸要和商昀父母商量再定,最迟年底。】
虞玥:【定下来告诉我,我提前为你培育婚礼用的花。睿睿说她以后结婚要用紫罗兰,你想主打什么花?】
岑苏想了想:【弗洛伊德。】
虞玥:【OK】
虞玥:【婚礼花艺我亲自设计。】
虞睿:【婚礼现场布置,小婶的团队直接包了,商昀这婚结得轻松,只需要出个人。】
岑苏:【说得我都羡慕他了(墨镜)】
姐妹几人聊到半夜。
岑苏睡前敷了面膜,要以饱满状态去领证。
原以为熬到半夜会困,躺下后却毫无睡意。
和一个没有丝毫感情的人领证,竟也会失眠。
没道理。
看来,还是对没找一个十九岁的男生恋爱,深深的遗憾。
以至于领证前夜失眠到凌晨三点半。
不出所料,次日起床照镜子一看,顶着个黑眼圈。
好在化妆技术过关,用遮瑕遮住了,不凑近看基本看不出来。
八点五十,岑苏到达民政局。
台阶前,商昀已等在那儿。
白衬衫黑西裤,衬得身姿挺拔。
可能是从心底接受了他,今天再看,觉得他还蛮年轻。
岑苏笑着走近,顺手递上出门时买的花束:“新婚快乐。”
“谢谢。”商昀接过。
自己竟忘了准备花。
一夜没睡好,起来完全忘记这事。
他将花放回车里,取出钻戒:“手给我。”
岑苏大大方方把手递给他。
商昀轻托住她的手,缓缓将钻戒推至无名指根。
她指节圆润纤细,钻戒在指间流光熠熠。
他给她戴戒指时,岑苏不自觉屏息。
或许是他身上气息太具侵略性。
又或许,这是她头一回与异性如此亲密接触。
戒指尺寸正好,款式也是她喜欢的。
昨天他发了几款给她,问她看中哪款,她让他定,没想到两人眼光一致。
领证流程很快,九点半,两人便拿着红本从登记大厅出来。
坐上车,岑苏翻开结婚证看了又看。
很是不可思议,三天前她还拒绝跟他吃早茶,如今已成了夫妻。
她和他要过一辈子,还会有孩子。
收起结婚证,她转脸看他:“婚后你不用哄我,我也不查岗。你婚前什么状态,婚后照旧。这个家里,只要你跟我爸开开心心就好。”
“……”
商昀失笑,“岑苏,我不是跟你爸过日子,是跟你。”
岑苏:“差不多。”
“……”
又怎么可能差不多。</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