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总您好,有什么吩咐?”
商昀:“转告康敬信,如果再不把家事处理好,影响了项目,合作立即终止,星海法律部将向他索赔。”
负责人不由咽了咽嗓子,忙帮腔道:“商总您放心,我打听过了,康董家事已经处理妥当,项目工期还提前了一周。”
前几天,康敬信约他吃饭,私下没少打点。
说项目上的事,以后还得多麻烦他。
负责人哪知道大老板跟康敬信女儿谈了恋爱,中间还牵扯得那么复杂。
所以康敬信的好处费,他半推半就便收了。
无非是帮着应付一下总部来人检查。
康敬信之所以敢把岑苏和商昀恋爱的事透露给赵珣,一来,他觉得商昀也不是多认真,毕竟商昀那样的家世,是不会跟岑苏结婚。
商家的老二和老三皆是联姻,而作为长子的商昀,又怎么可能例外。
二来,他在找赵珣前,就搞定了星海项目负责人。
县官不如现管的。
即使商昀对他有微词,只要项目负责人替他说好话,强调工程已全面铺开,难以更换合作方,商昀也得斟酌。
星海算力项目供应商众多,不乏康敬信岳父兄弟家的子女,酒桌上一旦扯起来,哪还顾得上什么秘密不秘密。
关于康敬信二婚、家里闹得鸡犬不宁这事,负责人也有所耳闻。
他心想,连自己都听说了,老板知道也不足为奇。
负责人以为老板打这通电话是为提醒他,哪能想到老板是在警告康敬信。
“商总,康董家中的事,也不是像外面传的那样,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您放心,我有数,绝不会影响到我们星海算力。”
商昀淡声道:“辛苦了。”他话锋一转,“听说你不是很适应深圳的气候?”
负责人是从江城总部调过去,习惯了长三角的天气。
“没事。”他以为老板在关心自己,顺带夸大了下自己的不容易,“一开始水土不服,又加上回南天,确实难受。没关系,适应适应就行了,项目要紧。”
商昀:“身体更要紧。你回总部,我派人接手你的工作,下周一交接。”
负责人当场愣住,话都忘了接。
半小时后,他就收到了总部的调令,明升暗降。
中途换掉项目负责人不是小事,何况是投资千亿的项目。
这事惊动了虞誓苍与京和集团老板。
星海算力当初由津运集团领投,京和集团跟投,虞家最后才加入。
不过三家所占股份不相上下。
三人当即连线开了视频会。
虞誓苍此刻人在机场,赶着回国去岑纵伊那吃饭。
商昀最后一个上线,虞誓苍开口就来了句:“你受什么刺激了,大晚上换项目负责人?”
京和老板说:“他应该自己想当负责人。”
商昀:“……”
差一点被言中。
见他不出声,虞誓苍吃惊:“你有时间?”
商昀:“我没时间。你不是有?”他打算让虞誓苍当兼项目负责人,“你现在睡眠少,每天多出来的几小时正好处理项目上的事情。”
虞誓苍:“……”
商昀又道:“港岛离深圳近,每天往返都不成问题,你还能常去看雪球。”
他继续罗列好处,“有你负责项目,我们不用担心质量和进度,以你和康敬信的关系,自然会盯紧他。”
虞誓苍:“……”
京和老板打断:“虞董和康敬信什么关系?”
商昀反问:“你会在什么情况下,不自觉关注某个同性的一举一动?”
京和老板:“…对方是情敌。”
因为他有过这样的经历,甚至连对方吃什么菜他都会看一眼。
说完,他难以置信地望向虞誓苍。
虞誓苍起身去倒咖啡,离开镜头。
他不在场,商昀与京和老板两票通过,决定由他当项目负责人。
星海算力总部一纸调令将原项目负责人调回,但几位大老板迟迟没指定新负责人,众人纷纷猜测,老板们是不是要从别处挖一位空降过来。
商昀结束视频会,幻影也停在了公寓楼下。
近日北京气温飙升到了三十度,大堂的花艺已经换成缤纷的“盛夏”主题。
奶奶家院子里的樱桃也被催熟。
商昀回到公寓,径直去了主卧的衣帽间,选了十多件适合这个季节穿的裙子,又去书房选了几本书,打包好一并装进行李箱。
他交代保镖:“明早去机场前,到老宅摘些樱桃一起带去。”
“好的。”
保镖明天独自去深圳。
商昀最近有股东大会,走不开。
他又不确定岑苏哪天才能来北京,樱桃不等人,这个季节的裙子也不等人。
翌日,天未亮。
保镖便去老宅摘樱桃。
中午时分,新鲜的樱桃便落地深圳。
【商总,我马上到岑小姐家。】保镖及时汇报。
商昀正准备吃午饭:【好的。】
餐厅里,他遇到了商韫。
星海算力更换项目负责人的事,连商韫都听说了,没想到是大哥亲自下的调令。
他打量着哥哥:“半夜临时换帅,你是有什么心事?”
商昀擡眼:“我能有什么心事?不过是为了充实中年人的生活。”
商韫:“……”
这个“中年人”不言而喻便是虞誓苍。
提起虞誓苍,商韫不由发愁:“他爹寿辰,我还没想好送什么。”
“你送什么?”他问大哥。
商昀:“我要送也是送给虞誓苍。”
祝贺他正式荣升为虞家话事人——
与此同时,远在深圳的岑苏也在吃午饭。
正吃着,接到阿姨电话。
“岑岑,我二十分钟后到你们公司楼下等你。”
“您怎么有空过来?”
“给你送点水果。”
说着,阿姨压低声音:“虞董来吃晚饭了。”
岑苏:“……”
她看了眼时间,才十二点零五。
正吃午饭的时候,他竟然就等着吃晚饭。
阿姨说:“他刚刚进门。离晚饭还早,我下午还是带雪球出去玩。”
她在自己房间,从门缝瞅一眼外面客厅,外婆正热络拉着她的虞世侄去露台晒太阳,八成要劝他用土方子治不育症。
她合理怀疑,老板说的是不婚不育。
而不是不育症。
阿姨又看一眼客厅的岑纵伊,看样子也傻眼了,大概怎么都没料到,会有人晚上吃饭,过了中午十二点就上门。
阿姨轻关上门,对岑苏说:“家里现在可热闹了。”
不止虞誓苍,商昀的保镖也在。
“先不讲了,我给你送水果,带雪球找你玩。”
岑苏没多想:“好。”
二十分钟后,她拿着手机下楼。
雪球从车窗看见她,门拉开,它撒欢跳下车,直扑向她怀里。
岑苏弯腰接住它,任由它亲热。
阿姨先递给她一张纸巾,打开保鲜盒,捏了颗樱桃喂给她。
“尝尝好不好吃。”
樱桃个头小巧,洗过后红润水灵。
岑苏以为是阿姨在路边买的,连连点头:“好吃,酸中带甜,我小时候吃的樱桃就是这味道。”
阿姨笑说:“你要知道是谁送来的,会觉得更好吃。”
岑苏一怔,忽然想起商昀说过,如果她五月中去北京,要让奶奶留樱桃给她。
阿姨说:“北京最近热,樱桃熟得早。商昀怕你吃不上,特意让人给你送来了。”
岑苏让阿姨把保鲜盒盖上:“我先陪雪球玩,一会儿带上去慢慢吃。”
她要先拍照留念,再慢慢品尝。
直到午休时间结束,阿姨才带着雪球离开。
时间尚早,于是阿姨载着雪球去兜风。
直到五点钟,才慢慢往家开。
今天家里的热闹,超乎了阿姨的想象。
五点零五分,一辆深圳牌照的迈巴赫停在小区入口。
康敬信从后座下来,拎上几样营养品,径直走进小区。
有些事和岑苏谈不拢,康敬信只能来找岑纵伊。
要不是万不得已,他不会再上门。
离婚那天,岑纵伊说:希望这辈子都别再见。
他离开海城时,前岳母还在医院康复,彼时还不知他们已办了离婚。
不是他不想等一等再离,是他现任妻子不会等他。
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在大城市立足的机会。
当时的深圳正处在发展黄金期,他不想错过。
他不是不明白,在那个时候离开岑纵伊,对她来说有多绝情、多残忍。
孩子才六个月大,岳母还没完全康复,岑瑞面临破产,还有一堆债务。
可如果他不当机立断,不迅速切割,那他这辈子就可能毁在那个家,毁在海城。
他不甘心。
离婚的前一周,他在深圳出差。
有天晚上接到岑纵伊电话,那时他已经决定离婚,电话接通后,他语气不算热络,只问她什么事。
岑纵伊:“我找人和我一起合计过了,别人欠我爸的钱也不少,如果能全要回来……”
他打断她:“全要回来就能还清债了?”
“能还上一半。我名下不是还有很多房子和门面吗?我打算全卖了。那些欠我爸钱的人大多在外地做生意,有的还出了国。你帮我常去医院看看我妈,有你在家,我也放心岑岑,我去外地要找他们要钱,一趟要不来我就多去几趟。等债还得差不多,我们就办婚……”
他再次打断她:“岑纵伊,我打算留在深圳。”
顿了下,“我喜欢上别人了。”
出轨不过是块遮羞布,能稍微遮掩一下,他不愿与她共患难的事实。
那时他确实也认识了现任妻子,对方正在倒追他。
岑纵伊在电话那端怔了很久,回过神后说道:“好,我知道了。你回来我们就离婚。”
其实他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是办婚礼,所以在她说出口前,他先一步打断。
领证时,他憧憬过婚礼。
可后来一切变得不可控,公司破产,巨额债务……
就算能讨要回所有欠款,把不动产全部变卖,勉强还清债务,可那样的人生,已不再是他想要的。
离婚后,他带着母亲去了深圳。
和现任妻子的婚姻并非一帆风顺,也是历经波折。
岳父母强烈反对,奈何执拗不过女儿的坚持。
走神间,他不知不觉就到了岑苏租住的房子门口。
康敬信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来了。”门内传来一道有些耳熟的男声。
康敬信还没回想起是谁的声音,门从里面打开。
他猛地一怔,怎么都没想到,开门的人会是虞誓苍——</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