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63章第六十三章:番外——宝宝(四)(全文完)
宋新谈知道带这么大月龄的孩子不轻松,可他从没听身边的谁说过,带三天孩子能把腰累坏。
他觉得闫亭林未免有些矫情,随了舅舅许秉铎。
许叔叔那句“带娃比研究芯片还累”的名言,以及叫来八十多岁的父母帮忙照看孩子这事,亲戚朋友人尽皆知。
“看什么医生,我给你买盒膏药贴一贴就行了。”
闫亭林:“膏药没用,真动不了了。”
他皱眉忍着疼,“你快点吧,没听见腾腾哭吗?”
宋新谈醒了醒神,仔细听电话那端,还真有娃的哭声。
闫亭林坐在沙发扶手上,弓着腰来回晃着婴儿车,可腾腾根本不买账,眼泪挂满了小脸,他想出去逛,奈何不会说话,只能用哭来表达对舅舅的不满。
宋新谈连忙说:“行行行,我马上到。”
闫亭林挂了电话,跟腾腾商量:“小祖宗哎,别哭。你要是不哭,舅舅带你逛超市。”
他越这么说,腾腾哭得越大声。
在小孩子看来,你别光说啊,你抱我出去呀。
叭叭说那么一大堆,腾腾发现自己始终坐在婴儿车里,怎能不伤心。
育儿嫂没让他这么哭过,爸爸更不会让他哭。
上次这么哭,还是姥爷许秉铎带他的时候。
当时的哭声让邻居都觉得不对劲。
多年老邻居,知道许秉铎一人带,于是好心敲门问问,孩子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许秉铎急得满额头都是汗,说自己也不知道:我父母马上就来。
邻居:“……”
最后还是邻居先帮着哄好了,让许秉铎抱着孩子去楼下小孩多的地方转转。
这一回不同上次,许秉铎腰不疼,能正常抱孩子下楼,可闫亭林心有余而力不足。
小家伙哭得脸都花了,额头上全是汗。
闫亭林伸手给他擦擦:“舅舅不是不抱你出去,腰动不了。你可怜可怜你舅好吗?你舅还没媳妇呢。”
腾腾哪里听得进去,哭了这么久还没人来抱他,他气得眯着眼、蹬着小腿,张大了嘴巴哇哇嚎哭。
“……”
闫亭林被急出一身汗,给腾腾擦过,他抹一把自己的额头,抄起手机又给宋新谈打去,“到哪儿了?”
宋新谈:“……大哥,我刚下床。”
闫亭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磨磨蹭蹭?”
宋新谈冤得不行:“我没磨蹭啊。你刚挂电话还不到一分钟,我再快能有多快?”
“……”
闫亭林被哭声搞得分外煎熬,感觉已经过去一个小时那么久。
“大概多久能到?”他彻底没招,又见不得孩子哭,能催的只有宋新谈。
宋新谈:“少说也得半小时,我汽车又没翅膀。”
“……”
宋新谈:“你疼得受不了就先吃颗止疼药。”
闫亭林:“我能忍住,就是腾腾一直哭,气得不理我了。”
宋新谈给他支招:“打给你老板,让他帮你。其他人远水救不了近火。”
闫亭林的老板是闵廷。
原先他拒绝了京和集团的邀请,去年五月底回国时,京和集团又煞费苦心来请他,希望有合作的机会。
他不想回来有多重考量,一是自己的公司和团队还在矽谷,二是回来就注定被父母唠叨。
在国外,天高皇帝远,他更自在一些。
这一次,京和集团拿出了十足的诚意,合作条件任由他开。
多方面权衡之下,他最终选择留下。
如今他加入了京和集团,虽说是合作关系,但闵廷确实是他名义上的老板。
让老板帮忙带孩子,他怕是第一人了。
没办法,不打又不行,以腾腾的性子,要是不抱他出去,他真能哭上半小时给你看。
电话接通。
闫亭林正犹豫怎么开口,不料对面没等他说话,直截了当:“腾腾闹了是不是?”
“……”
神算呀。
闫亭林无奈道,“哭个不停,我哄不好。”
“你抱他去逛超市。”
“……我腰折了。”
“……”
不到五分钟,闵廷到了。
闫亭林挪了半天挪到门口打开门。
顾不上寒暄,闵廷大步流星过去抱孩子。
腾腾被从婴儿车抱出来那一瞬,终于睁开眼。
见到闵廷,更委屈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闫亭林:“……”
小祖宗,不至于哈。
闵廷抱着腾腾往洗手间走,边走边哄:“不哭不哭,姑父带你去逛超市。”
他把婴儿巾用温水打湿,单手拧干,仔细擦拭腾腾挂满泪痕的小脸和汗涔涔的脖子。
腾腾总算止住了哭声,但还是伤心地一抽一抽的。
哭累了,乖巧趴在闵廷肩头。
洗过脸,闵廷抱他去婴儿房穿外出服。
这才是出门的正经流程,腾腾脸上立刻有了笑,“咿咿呀呀”又开始讲个不停。
直到闵廷给腾腾穿戴整齐,闫亭林扶着腰,拖着腿,好不容易一步步挪到房间门口。
他现在这副模样,惨不忍睹,闵廷都不忍心看。
担心看了,忍不住想笑。
“你的腰怎么样?”闵廷问,“我给你找个按摩推拿的师傅来?”
闫亭林扶着门框摆手:“宋新谈一会儿过来,带我去医院。”
他很是不好意思,“得麻烦你带几个小时腾腾。”
闵廷:“没什么麻烦的,我经常带。”
闫亭林问:“你家时时和糯糯呢?时秒今天不上班?”
闵廷:“她今天有门诊。我妹夫在我家,让他先带着。”
一岁半的孩子比较好带,有闹闹在,几乎不用大人照看。
腾腾跟着姑父出门了,家里终于安静下来。
闫亭林也挪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
要是让舅舅知道他把腰累坏了,以后指不定怎么揶揄他。
关键是,腾腾接下来几天谁带?
总不能都让闵廷带着,他自己还有两个孩子,带三个孩子肯定是吃不消的。
考虑半天,他把主意打到宋新谈身上。
等宋新谈一到,闫亭林先带他去看了另一间客房。
“干嘛?不去医院了?”
闫亭林指指房间:“你先瞅一眼,看满不满意,不满意我帮你置办点东西。”
“几个意思?”
闫亭林:“阿姨和育儿嫂初八才来,我这个情况根本抱不了孩子,只能换换尿布,做做辅食。你来跟我一块带孩子,包吃包住。”
“……”
宋新谈双手叉腰,半晌后笑了。
“行,我来带。”
他之所以爽快答应,不是闫亭林面子大,是为了照顾好腾腾。
当然,也是为了能让许青禾跟时温礼安心上班。
许青禾和时温礼下班回到家,看见宋新谈抱着腾腾从另一间客房出来,才知道闫亭林的腰不行了,下午去医院看了医生。
巧的是,挂了吴晓峰的专家号。
几人在时温礼的婚礼上见过面,吴晓峰一听是帮时温礼带孩子累的,哭笑不得。
时温礼脱下外套,连忙接过儿子,叮嘱宋新谈:“你也悠着点。不能两人带完孩子,从我家出去时,腰都坏了。”
宋新谈哈哈笑:“放心,我不会。没那么脆弱。”
闫亭林正在厨房忙活腾腾的辅食。
时温礼抱着儿子过去,让他先去歇着:“你放着吧,一会儿让青禾做。”
“没事。干活没问题,就是没法抱孩子。”
闫亭林继续忙活。
时温礼还想说什么,腾腾对着他就来了一口,然后“嗯嗯啊啊”地说起来。
闫亭林笑说:“这是在告我的状呢。”
时温礼亲了亲儿子的额头,温声哄道:“舅舅不是不抱你出去,舅舅腰疼。”
腾腾才不管,继续“嗯嗯啊啊”、“咿咿呀呀”。
时温礼耐心陪儿子说话:“下午姑父带你去了哪儿?超市是吗?有没有买好吃的?”
腾腾也听不懂,专注看着爸爸,不时就咧嘴笑。
许青禾换了衣服过来,让表哥去客厅休息:“我来。”
闫亭林没再硬撑,把厨房交给妹妹。
许青禾系上围裙。
这条围裙终于在儿子出生后派上用场。
“mamama——”腾腾想让妈妈抱。
时温礼:“妈妈累了一天,让妈妈歇歇好不好?”
他让儿子凑近许青禾的脸,亲了几口。
腾腾总算心满意足。
只要爸爸妈妈都在家,他从来不哭不闹。
许青禾逗儿子:“来,给妈妈啃一口。”
她佯装要去咬儿子。
腾腾被逗得咯咯笑,以为妈妈真要咬他,直往爸爸怀里钻。
厨房一片欢声笑语。
客厅里,闫亭林正跟宋新谈划分带娃任务,哪些归他,哪些归对方。
宋新谈蹙眉看着四张带娃清单,做项目都没那么复杂。
也是今天,他才切实体会到带孩子的不易。
以后母亲再唠叨他,他绝不会再顶嘴。
在兵荒马乱、人仰马翻中,两人总算顺利完成带娃任务。
初七那早,宋新谈亲自开车去高铁站接站。
见到育儿嫂,比见到亲人还开心。
许秉铎深知外甥和侄子的不容易,旅游回来,给他们每人包了一个厚厚的大红包。
闫亭林和宋新谈当场收了下来,在离开许青禾家时,他们把红包留给了育儿嫂和阿姨。
和腾腾同吃同住七天,累归累,但分开后,非常不舍。
两人对“妈妈更舍不得孩子”这句话,在这一刻,感同身受。
自从又当爹又当妈带了孩子七天,之后只要休息,闫亭林和宋新谈就会来看腾腾。
他们发现,腾腾不是不爱坐婴儿车,那要看是谁推。
又是一年四月,春和景明。
周六下午,许青禾和时温礼都休息。午睡醒来,两人推着腾腾下楼。
腾腾已经满十个月,又长高了几公分。
最近不爱穿袜子,这边刚穿上,那边他直接扯下来。
出门时,许青禾给他穿上袜子,才进电梯,他就拽了下来,“哇哇哇”地扬起脑袋送给爸爸。
时温礼笑,索性把他另一只袜子也拽下来。
一家人先去超市,时温礼推着婴儿车。
一路上,腾腾兴奋地左顾右看。
许青禾则挽着时温礼,跟他讲医院里的趣事,从姜院长说到武科长。
武科长今天中午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血压测量计,上面显示的数值是:126/85。
文案说:经过一年半调养,血压正常了。
时温礼笑说:“这条应该是专门发给你看的。”
许青禾也笑。
自从回到神外和心外手术室,她就再没被投诉过。
两人边走边聊,聊得太专注,压根没注意走到了哪儿。
“bababababa——”腾腾伸着小手着急地婴儿车外面挣脱。
时温礼擡头一看,哑然失笑,他和许青禾光顾着说话,已经过了超市的大门。
腾腾几乎每天都来逛超市,早已认识超市的logo。
腾腾只是爱逛超市,从来不要东西。
每次时温礼推着他逛一圈,看完花花绿绿的商品,他便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