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我也,爱你呢【正文完】◎
事后回想起来,时柚仍能觉得,在时家的那一晚,是她人生中最抓马的一次体验。
本来她被时蔓举报诈骗就够离谱了,结果更离谱的还是她跟段斯野法式热吻被时蔓看到。
爽归爽,但多少还是有点儿缺德成分。
毕竟人家喜欢段斯野那么多年了,在她面前秀恩爱总归有些扎心。
时柚对灯发誓,要是她知道时蔓在身后,她肯定会把段斯野推开的。
但惨就惨在她不知道,吻的时候呢,又有些情不自禁,导致时蔓哇一声哭出来的时候,她和段斯野才发觉不对劲。
时柚惊得差点儿从段斯野身上摔下去。
还是段斯野啧了声,稳稳扶住她,是一点儿惊讶都没有,任由时蔓转身绝望哭泣地跑下楼。
时柚尴尬地动了动被段斯野吮红的唇,“啊……她……”
段斯野搂着她的腰肢,目光垂落在她身上,闲闲挑眉,“还关心她呢,你先看看你自己。”
“……”
这话说得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被段斯野这么一提醒,时柚愤怒值再度蹭蹭上涨,反正有人撑腰,她也不用再怕。
可惊喜来得就是那么意外。
不止段斯野回来给她撑腰了,时恒也冒雨回来了。
别墅里从来就没这么热闹过。
菲佣阿姨,特助保镖,还有时老太太和眼睛都哭肿了的时蔓,一堆人就这么站在楼下,时柚和段斯野显然是人群中的焦点。
钟英华大概也没想过今晚会闹成这样,本想发火,不想时恒直接把一个文件袋摔在茶几上。
文件袋里,是亲缘鉴定报告。
比时蔓给她看得那份,要早很多年。
这玩意来得太突然,太打脸,时蔓脑袋当时就宕机了。
最猝不及防的就是时柚。
本来她以为时蔓偷自己头发去做亲缘鉴定已经很扯淡了,结果时恒比她还离谱,居然在当年找她的时候,就已经背地里做了亲缘鉴定。
就在时恒初次约时柚见面那会儿,时恒把她约在清水镇的一家小餐馆。
时柚饿得要命,吃了好多饭菜。
吃完却拒绝时恒,说他找错人了,拍拍屁股离开。
然而那会儿时柚不知道,时恒就在她用的餐具水杯上,提取到她的DNA,拿回去做鉴定,结果也很直观,她与时恒的亲缘关系准确率高达99.99%。
“……所以,你很早就知道我是你亲妹妹。”
时柚已经不足以用震惊来形容她当下的心情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吃惊的到底是自己和时家的关系,还是时恒对她的隐瞒。
“对不起。”
时恒歉然地看她,“是我欺骗了你。”
时柚心肌哽住。
段斯野看着她,就在这会儿,攥住她发凉的手。
时蔓也没好到哪儿去,她慌张反驳,“不可能的哥,你开玩笑的吧。”
“他没开玩笑。”
钟英华就在这时开口,她认真比对了两份鉴定报告,这才发现,时蔓的那个报告确有猫腻,不说别的,就里面的书面用语都有些不规范。
之前她脾气上头,并没有怀疑过这份报告的真实性,但现在。
钟英华把时蔓的那份鉴定报告摔在她面前,浑然嗓音里是怒气满满的震慑,“给我说实话!这份报告到底怎么来的!”
时蔓最怕的就是老太太,被她一吼,眼眶再度湿了,“我、我找人做的……”
原本盛柔答应帮她找专业机构造价,谁知后来盛柔自己都泥菩萨过江,时蔓找不到她,只能自力更生。
眼泪哗哗往下淌,时蔓说,“可她真是假的啊,我看到她给我哥发的微信了,她亲口说的,两人只是合作关系,还签了合同。”
“所以呢,你找不到证据,就要作假么。”
段斯野冷然嗤笑,凉凉的声线像一把尖刀扎入时蔓心口。
正因为是他,时蔓才更加难过。
她百般怨怼地看着段斯野,泪雨如注,却说不出话。
钟英华就在这时舒了口气,“怪我。”
“怪我当年没有找你要鉴定报告,只凭借一个玉佛,便敷衍过去,要是我早点拿到这份报告,现在也不会弄成这个局面。”
那个玉佛是当年老爷子专门找人雕刻的,一共四个,给了四个亲生骨肉。
所以只要见到这个玉佛,就几乎可以确定这是时家的后代。
且当时时恒一口要定时柚就是时家的孩子,她也就没再多想。
老人家年纪大,非常在乎颜面。
她抬头看了段斯野一眼,“让你们段家见笑了。”
不想段斯野却讽刺地笑,“您倒也不必这么伪善,就算当年您拿到报告又怎样,能对时柚好些吗?”
闻言,时柚心头一颤。
老太太的神色非常生动地变幻几秒。
她抬手揉了揉额角,叫了声舒姨,舒姨立马上前扶住她。
有了支撑点,老太太中气足了些,“我累了,也没心思和你们耗下去,总之,能证明时柚是我时家人,就可以了,老爷子就算走了,心里也能瞑目。”
顿了下,她又道,“你放心,我未来不会亏待这孩子。”
话到这里点到即止,时老太太给舒姨递了个眼神,两人就这么上了楼。
像是把眼前一切都交给时恒处理。
没了时老太太,时蔓腿更软了,她跌坐在沙发上,呆呆望着地面。
时柚也终于从这个事实中回过神,眼神质问地看向时恒,“为什么。”
为什么要瞒着她。
为什么不直接说明真相。
时恒沉声道,“因为当时你拒绝得太明确。”
那时时恒还没提出让时柚配合演戏,仅凭借玉佛,就告知她是时家在外的私生女。
时柚认为这只玉佛是陈悦的,便很明确地告诉时恒,自己不是时家女儿,再加上时家抛弃了陈悦,酿成陈悦坎坷的一生,导致时柚对时家是有敌意的。
她撂过一句狠话——别说她不是时家私生女,就算她是,她也不会回去,绝不。
这句话深深印在时恒脑中。
他是个懂得趋利避害的商人,天然便能分辨,这是时柚不能触碰的雷区。
若她真是时家私生女,那她就一定不能知道这个真相,时恒才有希望,把她带回来。
事实证明,他的计策没错,知道时柚缺钱治病,提出让她假扮私生女做利益交换,果然成功把时柚带了回来。
时柚被时恒的逻辑绕晕。
想了好一会儿才大概明白意思,可是……她又不懂了。
她抬头看时恒,“可你又怎么确定,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呢,我已经告诉你玉佛不是我的了。”
“和玉佛无关。”
时恒说,“你长得和你母亲太像了。”
生平第一次,时柚听到自己生母的消息。
她猝不及防地耳鸣一瞬,声音不由自主地从喉咙溢出,“她……”
“很多年前,我见过她一次,那时候,他还是我父亲的情人,”时恒像是陷入回忆,“她年轻漂亮,热情开朗,像火热的玫瑰,只是可惜,没遇上对的人,是我父亲太自私,欺骗她的感情,也欺骗了他已婚的事实。”
“再后来,就是我母亲知道他们的事,我母亲歇斯底里地逼时家二老动用手段,把你大着肚子的母亲从我父亲身边赶走,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她也不知所踪。”
“后来也是意外得知,她早早去了国外,再也不会回来。”
“走之前,她把你生下来,送到福利院。”
“那个玉佛,就是她留下来的信物。”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阴差阳错到了别人手中。”
“是陈悦。”
段斯野就在这时开口,他偏头看了眼时柚,“你们两个,小时候在同一家福利院,因为生日一样,所以院长可能把你们的信物弄混了。”
段斯野的话比时恒的信息来得还要让人猝不及防。
时柚再度惊呆,“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段斯野勾唇一笑,“我很早就找人调查了。”
“……”
时柚一副三观都要震碎的表情。
突然就感觉自己是个傻子,作为当事人,她什么都不清楚,段斯野作为旁观者,却早已把一切摸透。
时柚哭笑不得。
她甚至佩服段斯野的脑子,同样是人,他智商怎么就能这么高呢,“所以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不对的。”
第153节
段斯野轻抬眉峰,“记得那次我问你,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送玉佛给你么。”
时柚眨了下眼,想起确实有这么个事儿。
当时她的回答是她也不清楚,就单纯觉得,陈悦可能是因为跟她关系好,毕竟两人打小就认识,又因为是同一家孤儿院的孩子,同年同月同日生,所以感情格外亲厚。
只是,陈悦比她命还要坏一点。
陈悦的父亲是聋哑人,给她生活条件太贫瘠,而她又没有时柚聪明,只考上了个很一般的高中,后来就生了病。
因为这些,时柚也从不觉得那个玉佛会有多值钱,她也不会看玉石,便觉得那个小东西撑死也就二三百块。
但因为陈悦送给她,她便一直好好珍藏着,几乎没戴过,只当留个念想。
段斯野慢声帮她梳理,“我让人去专门调查过,她的聋哑父亲表示,在陈悦去世之前的几个月,她和亲生母亲见过一次。”
“她的亲生母亲是乡下来的,穷困潦倒,见她就只为了找她要钱。”
“陈悦很生气,因此病情更差了,我猜想,她可能就是那会儿,明白了那个玉佛根本就不是她的。”
“她既然出生在那样贫困的家庭里,有那样自私自利的母亲,她就不该有那样的信物。”
段斯野问时柚,“你当时带着的信物是什么,你还记得么?”
“……”
时柚像是恍然大悟,抬眸看向段斯野,干巴巴地扯了下嘴角,“还信物呢,就只有两件破娃娃衣。”
那会儿她太小就被池丽领养走,根本什么记忆都没有。
长大后才知道,池丽把她小时候从孤儿院带走的两间娃娃衣洗干净珍藏了起来。
思绪到此像是窜好线条的珍珠,起承转合似乎都有了明确的答案。
时柚终于明白,陈悦为什么会把玉佛给她。
因为她觉得,那本就该是时柚的东西。
听完两人的对话,时恒淡淡开腔,“不管怎样,亲缘鉴定结果都是最好的证明,你是我妹妹无疑。”
说话间,他怒其不争地看向近乎失魂落魄的时蔓,“她也是你妹妹,你不该这么对她。”
闻言,时蔓眼睫颓然地颤,像是无法接受这种结果。
时柚瞥了她一眼,突然没有任何感觉了。
哪怕,时蔓就是她的姐姐,她也懒得再去愤恨什么。
折腾了这一天,时柚是真的累了。
事情也就此搞清,她拉拉段斯野的手,“我们可以走了么。”
段斯野挑起嘴角,“当然可以。”
说着,他煞有介事地看了眼时恒,“这里又没人管得住你。”
时恒:“……”
时恒有些无奈,“倒也不用这么挑拨我们的关系。”
段斯野轻哂一笑,“说的好像你们关系多好一样。”
这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
时柚一个没忍住,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就是就是。”
话音落下。
时恒彻底被噎住。
他几分愧疚又无奈地看着时柚,刚要说什么,就被时柚嫌弃打断,“你不用再说了,我不想听。”
“……”
“我暂时不想再见到你,”时柚眼神绕到时蔓身上,皱着眉,“更不想见到她。”
时蔓眼底泪光涌动,不敢抬头。
段斯野倒是笑得张扬又桀骜,他给时恒递了个眼神,“听到没,我女朋友不想见到你们姓时的,特别是你这个不长眼的妹妹。”
男人虽腔调带笑,却透着咬牙切齿的意味,“要是再对她使坏,我真的,不会,再顾念任何老同学的情谊。”
这话威慑力很足。
以至于时柚亲眼看到,时蔓肩膀很狼狈地抖了下。
像是被剔去所有骄傲与嚣张。
就这么被吓成一滩烂泥-
既然都大老远地从国外飞回来,段斯野就没有再回去的道理。
起码当晚,要好好和自己的小女朋友腻歪一番。
于是从时家出来后,时柚心照不宣地上了段斯野的车,倒是时恒,一脸挂心地跟出来,即便时柚不理他,他也还是啰嗦,说自己也可以把她送回家。
话里有话,像生怕自家小白菜被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