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上次段斯野在老宅受伤,时柚紧张地看向他,“你去那边做什么?”
段斯野这两天伤口恢复得不错,换了更薄的纱布,睿智神采展露如初。
他低眸看着时柚,声线清润道,“家里老人找我过去谈了谈,顺便看看我的受伤情况。”
似是猜到什么,时柚试探地问,“他们不会让你放戚芳容一马吧。”
这几天微博关于这女人的后续报道仍旧风生水起。
时柚就是想看不到都难。
段斯野稍稍挑眉,趁机夸了她一下,“不愧是我女朋友,这么聪明。”
时柚不理他的打趣,“那你怎么说。”
“我啊。”
段斯野笑了下,笑里透着一丝阴鸷,“当然是恨不得她去死。”
不仅心里是这么想,在段家,他也是这么说的。
只是这次,其他叔叔伯伯,堂兄堂姐都不再和稀泥,个个没搭腔。
因为他们知道,这次戚芳容捅出来的篓子多大,也亏得段国忠这边迅速割席,才让股市稳住,让段家不受影响。
如此已是不易,谁还敢再惹事。
也就只有专门过来找说情的戚芳容的母亲,还有哭得不成样子的段逸芙,在段家二老跟前装可怜。
然而那点鳄鱼眼泪,又怎么能弥补段斯野这么多年的恨。
段家二老也不可能保这种心思歹毒的女人。
即便在拘留所的戚芳容更是颓丧得不成人形,除了哭就骂。
她骂段斯野,骂段国忠,骂段家,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女人。
段斯野却知道,这绝对是对她最好的惩罚。
那么想要攀高枝,想要名利的一个女人,如今声名狼藉失去自由,怎么可能不疯。
段斯野要的就是让她疯,让她比当年的曹穗然还要痛苦。
所以,他不仅不会心软,更做好打长期官司的准备,让她牢底坐穿。
至于段国忠。
段斯野也是今晚才知道,他因为心脏问题进了ICU,身边除了助理和阿姨没有任何血亲照顾,自己都自顾不暇,更别说管戚芳容。
段家二老的态度,也俨然放弃了段国忠。
这么长时间只去探望过一次,且段国忠手下的版块,也在今晚正式转交给段斯野。
段家其他人眼红归眼红,但确实无可奈何。
段斯野手段能力市场人脉,都是段氏一等一的。
一开始戚芳容事件曝光时,那几个叔叔伯伯,堂哥堂姐确实提出质疑,觉得段斯野可能遗传阿尔茨海默症的基因,不适合予以大任,但当得知他的基因检测报告被人篡改后,大家又同时闭了嘴。
毕竟枪打出头鸟。
谁叫得越欢,就越引人怀疑。
就这么,大家对此默契地不表态,闷声吃大亏地任段家二老把更大更好的版块交给段斯野。
这也意味着,段斯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会很忙。
时柚还没从段家的波云诡谲中回过神,突然听说他又要忙,有点没反应过来,“有多忙?现在还不算忙?”
周遭环境漆黯,仅有道旁路灯的微弱光亮,可即便如此,男人看起来依旧五官立体俊秀非凡。
段斯野目色清邃地看着她,“嗯,忙到要去国外出差。”
他勾唇认真提议,“要不要一起?”
听到这个邀请,时柚心跳漏了一拍。
她讷讷眨眼,“去哪儿?”
段斯野说,“几个有段氏企业的欧洲国家,我最近都要去了解看看。”
时柚啊了声,“要去很久么。”
第149节
段斯野实话说,“暂定一个月。”
时柚沉默了。
她是真没想到,段斯野能出差这么久。
且按照两人热恋期的腻歪程度,她肯定两天见不到他就会想的。
似乎注意到她心头的失落,段斯野耐心温柔地勾起唇,将她揽入怀中,“所以我说,不然你跟我一起,不然我怕受不了。”
时柚几分动容,眨着乌黑澄澈的眸,“受不了什么。”
“你说什么,”段斯野笑,“当然是想你。”
说话间,他握紧小姑娘细弱易折的手腕,俯首在她唇上亲了亲,“跟我去。”
语气虽然强势命令,但眼神却是赤.裸.裸的恳求。
这眼神,段斯野没少在那档子事儿上用到,时柚瞬间被蛊得思绪紊乱,有那么一瞬间,还真想答应。
但转念想到时恒今天的那通电话,又迅速冷静下来。
时柚软糯又倔强地摇头,“不行的段斯野……”
段斯野眉心一跳,歪着头无奈地笑,“怎么,不信任我?”
“那倒不是。”
时柚老实巴交地对他说,“我也很想陪着你,但是,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
“上课?工作?”
段斯野挑眉,“恋爱脑”症又开始发作,吃醋道,“就这么重要?”
时柚认真看他,“这两件事和你一样重要。”
段斯野顿时噎住,转眼便皱起眉。
时柚知道这男人是怎么想的。
绘梦那破工作,那点儿工资,可有可无;学业的话,其实她完全可以请假,很多对课业不认真的同学动辄回老家一个月,老师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说什么。
但这是对别人而言,对时柚来说,都是不可以随意打乱的人生秩序。
怕段斯野不理解她的意思,时柚垫脚很努力地搂住段斯野的脖颈,像是要和他好好解释一番。
段斯野啧了声,怕她站不稳,直接扶住她纤细的腰肢。
时柚唇畔抿出一点讨好的甜,眨着浓长的眼睫,逻辑清晰地对段斯野道,“我是最爱你了没错,但是,在爱你之前,我是不是,也要成为自己呢?”
像是没料到他这姑娘会有如此独立清醒的发言。
段斯野意态微滞,在这刻,突然被堵得哑口无言。
像是忽然间醍醐灌顶,他借着时柚清澈的眼眸,看清了自己的自私与狭隘。
确实。
凭什么他一定要时柚牺牲自己的人生,来完成和他的恋爱?
段斯野眸色渐深。
思忖须臾,颇感无奈地自嘲一笑,“也是,你说的对。”
他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头,“确实是我自私了,我不应该这么要求你。”
男人语气真诚,没有丝毫的装腔作势。
时柚却摇头,“不是,你没有自私,你只是……”
像在斟酌怎么说,她抿抿唇,“你只是太在乎我了。”
段斯野还挺满意她这说法,但也还是纠正她,哼笑道,“难道不是太爱你了?”
这告白来得突如其来。
时柚心旌一摇,下一秒就见段斯野深吸气,几分紧促地笑,“我好像从没告诉过你,我有多爱你。”
爱到。
他愿意为她朝前看。
为她更积极用力地活着。
也可以愿意为了她,放弃拥有的一切。
只要她需要。
然而,这份卑微的心情,段斯野却从未对她诉说过,直到这一刻,他才心不由主地拿出来晾晒,就只因为时柚的那句——“也要成为自己”。
时柚被段斯野这刻展露的情真意切撼动,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段斯野却轻松随意地笑,“不然这样,我不去了,这边的版块我也不要了,我专心留下来——”
“陪你”两个字还没说出来,时柚着急地捂住他的嘴,“别!”
段斯野眉梢一抻。
时柚眼含嗔意,“不许糊涂!”
就这么被她捂了几秒,段斯野憋不住闷出一嗓子笑。
那笑吊儿郎当的,反倒让时柚放了心。
段斯野攥住她的手,捏了捏,“行,听你的。”
时柚这才点头,“一个月而已,又不是一年,你要是想我了,你就回来见我,又不是买不起机票。”
顿了下,她又道,“我也会攒时间过去看你。”
这个提议听起来还挺靠谱,段斯野挑挑眉,“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
说着,他啧了声,“也怪我没谈过什么恋爱,分开一个月都觉得是在异地恋。”
时柚噗呲一笑,觉得她男朋友在恋爱方面,实在过于幼稚可爱,便忍不住踮起脚尖,在他唇畔亲了亲,哄着他,“那就这么说定了。”
小姑娘声音轻柔。
伴着晚风,有种让人骨头酥.麻的魔力。
段斯野喉头涌动,不自禁将她搂得更紧。
同时又精准抓住重点,似笑非笑地审视她,“那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今天为什么会这么独立女性?”
其实这个话题。
时柚早就想和段斯野说了。
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这刻他问了,时柚也没再遮掩,把时恒今天给他打电话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时家现在,都很希望我和你,”时柚顿了下,眼神偏向别处,“和你联姻。”
“……”
“但我却觉得,不应该这样。”
“……”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我们自由恋爱,为什么要被旁人捆上枷锁扣上帽子。”
段斯野抬眉应声,像在肯定她,“虽然我肯定要娶你,但换成联姻的说法,我也不喜欢。”
时柚没忍住抖了下嘴角。
说不上是因为段斯野那句“肯定要娶你”,还是因为他的尊重理解。
反正就是心情很好。
她继续往下说,“而且他们这种期待感,让我很有压力。”
小姑娘垂着眸,“我不是时家的女儿,我早晚要离开时家,到那时,他们又要怎么看待我跟你在一起?会不会愤恨?”
说着,她抬起眸,“到那时候,又有多少人会觉得我配得上你?”
“你不需要配得上我,”段斯野笃定一笑,“是我需要配得上你。”
时柚笑,“可那是你的感觉,我毕竟,还没法做到完全不在意世俗的眼光。”
似乎明白了她的想法。
段斯野神色了然,“所以,你要努力成长,成长为脱离时家光环,也能闪闪发光的池柚,是么?”
“是的。”
时柚像下定决心般,深吸一口气,“我终归还是要成为池柚的。”
甚至,她这几年,都在为重新成为池柚做准备。
就快了。
只要她攒够还给时恒的钱。
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离开。
段斯野几分心疼地看着她,静默须臾才道,“就这么讨厌时家?哪怕时家接纳你,真心对你,也不想留下来?”
时柚想也不想地摇头,“时家不是我家,他们也不会真心接纳我。”
“……”
“现在对我转变态度,也只是因为你。”
不知为何,时柚突然有些鼻酸。
段斯野知道她是委屈,为这么多年,在时家忍耐的委屈,所以,段斯野选择把心中的秘密压下去,他抱住时柚,宽大的掌心安抚着她的头,温柔地顺着,“那就不当时柚。”
“……”
说着,他亲了亲小姑娘泛着清香的长发,再轻轻捧起她稚嫩清纯的面庞,“反正不管你是时柚,还是池柚。”
段斯野温声许诺,轻怜疼惜地笑,“我都一样爱你。”
第150节</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