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早上五点,他被电话吵醒时,李秋声正靠在他怀里,醒来第一反应是帮他裤子提上去。
电话里,梅仲言自然听不到好消息,是柳先生的急电,逼他最晚后天就赴任。园区那边出了事。是个老调重弹的闹剧:总负责人掌权后就张狂,狠狠搓磨手下,喝杯水都要恒温,一日三餐不合胃口,立刻就翻脸,还把家眷都接来,来母亲都安排了宿舍,有专人照顾。
底下人憋着气,阳奉阴违,一道指令下去,各有各的敷衍法,倒是不耽误拍马屁。终于拖到柳先生问责,总负责人一急,竟捂着胸口心梗了,好歹是送医抢救过来了。但利润停止增长时,就是清算的开始。
梅仲言要立刻带着团队去上任。他机器般的冷漠疏离是大优点。难以接近,难以动摇,难以被权力侵蚀,也没什么纵欲的可能。
梅仲言道:“不行,我要留到周日才走,周六李秋声过生日。”
“你和我讨价还价?”柳先生估计是四点接到的消息,很没好气。
“对啊。有得有失,我要是特别听你的话,你又要担心了。没别的事,我挂了,我还要睡一会儿。”
李秋声旁听完这通电话,道:“周六我妈说有个惊喜,给我准备了生日宴。你要不一起去?我猜会有大惊喜。”
生日当天,甚至专门有车来接她,李秋声倒不意外,拉着梅仲言就上车,还特意对司机,道:“真是麻烦高森了,让她破费了。”
车子开到高森名下的另一处房产,高森见李秋声毫不意外的脸,她反而有片刻愕然,“你早知道是我安排的?那你还敢来。”
李秋声笑道:“我天生胆子大。”她施施然往沙发上一坐,甚至开始挑三拣四,“谢谢你破费给我过生日,蛋糕在哪里?我能看一眼吗。不要有芒果。”
破局的关键在李母多说了一个字。那天她说,“你的同学们怎么都神出鬼没的。”
同学们,便是不只是秦晚馨来拜访过她。李秋声顺势追问,李母便说了高森的事,还道:“她说要保密,给你一个惊喜。”由此一通百通,再去打听一番,原来高森的好友白茹是当猎头的。也难为她竟然愿意陪着高森胡闹。
被当面戳穿,高森也不露怯,只是道:“我把同学们都叫来,大家一起好好叙旧,你最好能一直这么镇定。”
她又看向梅仲言一笑,“你来了正好,原本就是要聊你哥的事,我已经知道是谁做的。”
梅仲言道:“我也有话要对你说,你先说吧。”
高森却偏要卖个关子,等人到齐了才愿意开口。同学们陆陆续续来了,最先到的是徐一帆,然后是秦晚馨,最后是汪承如,她把陈霖也捎来了。原本还邀请了沈昔,但他的病情不容乐观,而江晚星还从旁照顾着,也不得不缺席。
高森煞有其事,道:“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些迟到了十年的秘密。”她拿着香槟杯走到投影幕布前。
紧接着,画面上出现了当年梅伯言溺亡的人工湖照片,以及那一叠触目惊心的辱骂信照片。
汪承如感叹,道:“设备真是好,竟然还弄了投影。”
高森道:“大家都知道,我们的老同学李秋声最近在调查伯言的事。为什么时隔这么多年,她要重启这件事呢?因为她才是当年的元凶,是她给梅伯言写的那些信。她是自导自演,贼喊捉贼。”
数道目光扫向李秋声,她不以为然,只是笑道:“真是个很大的生日惊喜了,所以现在有人祝我生日快乐吗?”
无人接话,高森继续道:“我先说动机。李秋声家境不好,我们都是知道的。梅伯言品学兼优,家境也很好。为什么李秋声偏偏要和他当朋友,除了虚荣心外,还是为了寄生。她想通过成为他唯一的朋友,来获得成就感。
当梅伯言发现她性格中的阴暗面,想疏远她时,李秋声就为了霸占他,写诅咒信来逼梅伯言崩溃。甚至有可能,她利用他的听力障碍和对她的信任,把她引向湖边。”
秦晚馨打断她,冷冷道:“你说她把梅伯言推下湖,厉害,警察查不到的事,你可以。当全职太太真是屈才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