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仲言瞪大了眼睛。逻辑陷入了死结,他演练好了如何用最刻毒的词汇做反击。可一瞬间,他的傲慢,戒备,厌世都是失去了着力点。
她接着道:“好了,吓唬过你了,我消气了。对我而言,正相反。伯言是我的同学,平易近人,小缺点不少,和他在一起比较轻松。你才是那个高不可攀的人。”
“我对你,怎么会是高不可攀呢。”情绪大起大落,他竟有虚脱的眩晕感。
“我是现在才知道的,也不晚。我不和你吵架,这次我原谅你。这次你做这么多事,无非是在挑衅我。你想看看,自己做出格的事,我会不会包容你?”
李秋声笑着走近,两手挽着他的脖子,道:“原来无所畏惧的梅仲言也会害怕。”
“得到了,就会怕失去。我也是人。”
李秋声只竖起手指嘘声,慢慢矮下身去,自上而下,用嘴咬开他的衬衣扣子。
他不敢动,随着上衣逐渐敞开,凉意与她温热的呼吸交替掠过他的胸膛。他的皮肤上瞬间激起了一层细小的战栗。
她笑道:“觉得不够刺激的话,你自己把裤子脱了,然后我任你处置怎么样?”凑近他的低语,在他耳中却犹如雷鸣。
“什么都能做的话?”他把她的手捧在胸口,忍着笑意,道:“你能帮我上班吗?”
代班的事自不能操之过急。她那微凉的手指已经摸到了他的大腿根部,在那处轻轻一揩。再往上,手指也热了。
事后,他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大口喘息,沾在他小腹上的几滴浊液,余温正在散去。
李秋声依偎在他怀里,他摩挲她的头发,道:“你能跟我走吗?我也可以按现在的薪水给你发钱。”
“不能。因为我爱你,但是更爱我自己。”
他也不勉强,只是道:“你要对我的白色房间负责。”依旧是她无法理解的中文,她也不用解释,只是拉过他的手,道:“我要牵你的手睡觉。”
梅仲言把电脑搬在床上工作,单手打键盘,腾出右手握住她。
她其实也为心慌,只是自认比他成熟,并不显露。
尤记得梅父说起的过去,“是三十三年前的,四月的时候,我与慧琴读同一所高中,并不同级,我比她大两岁。当时虽年轻,却都觉得时间不够用。放学时争先恐后,在楼梯上撞到了,各自离开,未通姓名,但我错拿了她的书,由此相识。读大学时我们不在一起,但通信未曾断过。毕业时便结婚了,当时并无其他考量。我只求当了一个分香贩履的丈夫。然而人的际遇并不由自己决定。
慧琴生性豁达,温厚包容,不喜与人争吵,我一直很感念她的好,只是不会时时想起她。”
多体面的措辞。对她而言,却是最坏的结局,宁愿有怨,宁愿有恨,也不要风吹过水面,结局是都过去了。
所以她还是没说出那件事,她曾经真心想让他代替伯言去死。
周一工作时,人事单独找李秋声谈话,道:“原来你结婚了?”
这可不是好兆头。在公司眼里,已婚未育的女职员是不良资产。随时都有扶着腰,怀着孕来上班的可能。但她不算刻意隐瞒,面试时没问。
“谁说的?”李秋声的第一反应是王斐。
然而人事却说是其他猎头的消息,还说李秋声在前公司大搞职场霸凌,离职时还仗势欺人,大耍威风。人事哭笑不得,道:“你还装失忆?”
李秋声不做声。人事自然不能说出消息来源,只是追问她准备怎么办。李秋声还是一味笑着,既不默认,也不否认,知道这次举报会不了了了之。
因为职场上的第一守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人事果然没有为难她。
李秋声则还是盘算究竟是谁举报了自己?必然是个熟人,否则不知道她装失忆,必然了解她的近况,才知道她有了新工作。嫌疑名单并不长,只有梅仲言,秦晚馨,还有几位长辈。
李母和梅母,哪有什么猎头人脉?梅仲言经过那一夜,也没了嫌疑。难道是晚馨?
李秋声极诧异,这种感觉就像是考试的选择题做排除法,最后剩下的选项填进答案一看,“李奶奶去年50岁,今年27.4岁。”</p>', '')